第306章
鶴月玫收起裝放玉瓶裏的丹藥以及丹爐,用複雜的眼神看着林文說:“我不如你,這一次是我輸了,不過下一次不會了,我等着你來中央帝國再次進行較量。”
這一回,她只煉制了五顆武王丹,與之前相比,也許因為有壓力有競争的緣故,她的發揮已超出平時的水準,只可惜,林文比她更加出色。
“好。”林文輕聲答道,他以為這樣的永遠不肯低下頭顱的高傲女子,會很容易被折了挺直的腰,過剛易折不是沒有道理,但沒想到鶴月玫的韌性超出他的意料。
林文沒認為自己比她有多出色,如果自己沒有了那些外挂金手指,他能勝過鶴月玫?林文并不抱有信心,上輩子他其實就是屬于勤奮而非天才的一類學生,這輩子也是如此認為的,所以看到鶴月玫眼裏流露出的鬥志,他忽然也有壓力,倘若有一天外挂離他而去呢?所以他不能懈怠,他必須奮起直追,而不能為世人的吹捧和眼前的成就而迷花了眼。
從頭看到尾的丹師們唏噓不已,如果沒有林文的對比,鶴月玫今日的表現絕對會是最耀眼的,就是在晉國的丹術歷史上,也是近幾百年來最有資質潛力的丹師,然而生不逢時,還沒登上那高峰的時候就遇到了另一個天賦成就絲毫不遜色于她的少年天才,有總公會的丹師替鶴月玫惋惜,可也有人覺得這對她來說既不幸又是幸事,倘若能化壓力為動力,鶴月玫将會比原來走得更遠,如今看來,鶴月玫的信心與驕傲并沒有被林文打垮,所以林文的出現于她而言就是好事。
葉會長很高興地宣布:“在四品丹師的較量上,總公會不及地方分會,希望各位丹師能再接再勵,看到別人的長處取長補短,才能得到更好的發展,總公會與地方分會向來是互輔互承,離開了地方分會,總公會也不過如空中樓閣,不管是你們還是我這個會長,都應該從這次比試中吸取教訓,與地方分會一起攜手為我們晉國培養出更好的丹師。”
“不管是白歲丹師還是鶴月玫丹師,都是我們晉國年輕一輩最出色的丹師,除了天分,我們更應該看到他們在丹術上投入的精力與時間,沒有成功是從天而降的,再有天賦,可在丹術一途上也沒有捷徑可走。最後我宣布,本次丹師公會所獲得的武王丹,全部面向我們晉國的武者進行公開的拍賣,價高者得。”
葉會長一宣布,有些丹師面色不好看,葉會長的決定是在沒有與他們商議的情況下就私自作出的,然而在大庭廣衆之下想要收回卻也不可能了,可在鶴月玫決定煉制武王丹并坦言會将武王丹留給總公會的時候,他們就收到來自不少勢力遞進來的話,葉會長不可能不知道,可依舊這般做法只有一個可能,葉會長對總公會裏的某些情形已經極為不喜,下決心要做處理了。
然而葉會長的話卻得到了另一部分丹師以及廣場上衆多武者的熱烈歡迎,因為這杜絕了一些權貴走後門,給了他們一個公平競争的機會,倘若公開拍賣下沒能競争過別人,那也輸得心服口服,可有時候連個丹藥影子都沒見着,那丹藥就已落入不知哪方勢力手裏了。花錢買是應該的,畢竟丹師公會培養出一名丹師,其中的耗費也是巨大的。
至于總公會與地方公會之間的協調與資源分配問題,則需要事後再進行協商了,與以前不同的是,這一次地方分會擁有了更多的主動權,他們看向林文的目光是感激的,而一同上臺參賽的丹師也與有榮焉,他們也為自己所在的分會作出了最大的努力。
比試結束,大部分武者選擇離開了廣場,少部分人留下來或是觀望之前風波的結果,或是要親身參與其中,周敬卿與白鳳姝都選擇了留下,他看向兩個兒子,心知長子大概很難勸回去了,看向周庭樹說:“你先回去吧,今晚族裏可能會有人過來,府裏需要有人接應。”
周庭樹左右為難,這時候離開,肯定會給父親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但這也是他離開的一個極好借口,何況又是父親提出來的,他想了想推讓了一下,認為這事應該由大哥去負責更加合适,但最後周敬卿還是拍板将這事交給他,周庭樹順勢應了下來,匆忙趕回周府去。
白鳳姝嗤笑一聲,盡管聲音放得很輕,可周敬卿依舊聽到了,他又哪裏不知次子的小心思,次子的心機城府要勝于長子,但過去他睜只眼閉只眼,既有鍛煉長子的意思,也希望這種方式能讓他挑選出更加适合繼承家主的人選。
不過這次見到次子明明猜出真相極想回府,卻還拼命掩飾自己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模樣,周敬卿心裏也有些膩味,尤其是有林文這樣一個大放光芒的嫡子放在前面作對照,就更加襯托出周庭樹的不盡如人意了。
“你不要回去?庭樹這麽着急回去,是因為心裏懷疑他那個雙兒弟弟以及你側夫人和黃家插手了今天的事了吧,真讓葉會長和鶴老以及……他查到了真相,你說會有什麽結果?”白鳳姝譏諷開口,周庭锴聽明白母親的意思後露出焦急之色,倒不是為周庭書擔心,而是擔憂會不會對林文造成傷害,尤其是這傷害是來自周家的話,林文會是什麽心情?
周敬卿臉色忽青忽白,很快又鎮定下來:“不管他們有沒有插手,事後查出來該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我絕不會姑息,而且就算他們真做了什麽,更多的是被人利用了吧,他們還沒這麽大的能量。”
白鳳姝但笑不語,只是她的心情又怎能平靜得了。
葉會長宣布結束後,白易與蕭銳揚第一時間趕到林文身邊,一起看向鶴正,與葉會長相比,他們更相信鶴正,相信鶴正審問出了什麽絕對不會替總公會遮掩的,白氏的其他人以及林武也來不及給林文道喜什麽的,與這榮耀相比,他們更加關注後面的事,到底誰想要暗算林文,如果不是林文自己警覺,後果不堪設想。
鶴正看向葉會長,葉會長沖他點點頭,于是鶴正将一幹相關人員另請到單獨的房間裏,會将他得到的所有情況詳細告訴當事人林文以及他的親人,并且,除了葉會長,他還将大皇子邀請了進去,這讓等待的人心裏咯噔一聲,不會真和皇室有什麽關聯吧。
看林文要随其他人一同進去,剛趕來的周敬卿出聲要說什麽:“我……”
林文回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正當周敬卿希冀地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麽或者盼望他做出什麽反應的時候,林文又收回目光,仿佛只是不經意地從他與白鳳姝身上掃過,将他們完全歸于陌生人行列,然而便沒有再回頭進了房間裏,将周敬卿所有想要說出口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那陌生的全然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看得周敬卿心裏陣陣發涼,此刻在明知雙方關系的情形下,哪怕是憤怒和仇恨的情緒,也比毫無感情歸為陌生人要來得有希望。
這說明了什麽?這說明了林文根本就沒将他當父親來看待,或者根本就沒想過再和周家有過什麽牽扯,怎會這樣?
房門緊閉,就算有靈師想用魂力探聽也聽不到什麽聲音,含墨與章淵同其他人一樣在外等着,有不少人認識他含墨的,借機與他說話。林文的丹術啓蒙,只要有心人稍一調查便能查出正是由這位含墨丹師進行的,再說他本身地位也不低,丹術上也頗有成就,能說上話也是好的而在這些等待的人中,周家一行人就顯得有些突兀了,不時有人用隐晦的打量的目光看向他們,時而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這周家的人怎麽也來了,而且還是這周家的家主和家主夫人,難道說周家和白家握手言和了?”
“哪裏,這兩家哪裏有言和的可能,之前西隋的事情聽說了吧,聽說周家有個重要的族人不幸在西隋被誤殺了,就在蕭武王去剿匪的途中,聽說周家很一部分人想要跟白家較勁呢。”
有人聽得噗哧噗哧直樂,什麽誤殺,明眼人哪裏聽不出來為何死了,分明是他自己跑去當盜匪被蕭武王不問青紅皂白給一鍋端了,私下裏的事情誰不知道究竟為了哪樁緣故,不過臺面上大家都遮遮掩掩罷了,而且南安城小月天秘境開啓的期間,有不少事情也傳了出來讓許多人津津樂道,周家和白家可沒有任何交好的跡象。
也因此,這兩個當家人出現在這兒才奇怪得很。
“不會是他們看到白晟丹師今天的表現,想要再拉攏白家吧?畢竟那位周夫人可是白家主的胞姐。”
有人卻輕笑搖頭,不作定論,有些人只看到表面的關系,卻不知深層的原因,沒看到剛剛白家主明知周家來人,從始至終也沒有回一下頭,親姐弟?仇人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