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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皇帝夜裏不過是打了個盹,無法沒心沒肺地安穩睡覺,一聽大皇子來了,迫不及待地走出內殿,而在殿外求見皇帝的一衆人終于見到了龍顏,撲上來各種喊冤控訴,只是他們根本近不了皇帝的身,全被皇宮侍衛攔下了。

“你……你這是做什麽?”皇帝一看他的後宮美人熬守了一夜,面色都有些樵悴了,頓時心疼起來。

只可惜大皇子還沒說話,皇後從後面走出來,冷冷掃了一眼殿外的情形說:“陛下疼惜他們,不如跟着他們離去安撫他們吧,恭送陛下!”

皇帝傻眼,這些妃子美人,讓他去安撫哪一個去哪一個宮殿?再看那些美人擺出的各種姿态,頓時覺得還不如皇後清清冷冷的來得舒服,看皇後說完便起身往回走了,不耐煩地朝外面揮揮袖子:“本皇已經下令将宮中事務都交給明王了,你們這是将本皇的命令當成耳邊風?趕緊走走走,不要聚在這裏讓本皇聽得心煩,趕緊走!”

像趕鴨子一樣嫌棄地趕人,然後就颠颠地追在皇後後面進了宮殿裏,任憑後面各色美人怎麽哀婉呼喚都沒有回下頭,多情皇帝也怡怡是最無情的,平時再多甜言蜜語,可轉身就忘在了腦後。宮妃美人們心中憤懑不平,誰知道一向不受寵的皇後怎會突然之間讓皇帝當成寶貝似的,任打任罵也不肯離開。

看着這些宮妃散去,大皇子才進去找皇帝落實此次事情的結果,有皇後看着,皇帝也不得不同意大皇子的雷厲風行,一些人被逐,一些人被貶,而這其中還包括他的後妃以及皇子公主,随後這些蓋着皇帝禦印的旨意在宮裏頒下去,又是鬧得好一陣雞飛狗跳。

範家家主一大早趕進宮裏來想找他妹妹麗妃求救,哪知碰上的卻是撤去麗妃封號以及将香公主貶為平民的旨意,後兩人當場暈了過去,不敢相信皇帝會頒發出這樣的旨意。

所謂樹倒猢狲散,偌大的家族要傾覆也不過短短時間的事,就如當年白氏産業被周家範家聯起手來瓜分,白氏剩下的族人狼狽撤出皇城,如今範家的幾個與皇家有關系的産業迅速被大皇子派人接手,範氏族人全部被驅逐。

範氏族人也想反抗,能從皇帝手裏靠麗妃本事挖來的産業哪一個不是肥得流油的,靠着這些範氏才有如今的富可敵國,只是有皇帝的手令,接手範氏産業的侍衛後面都有皇室供奉壓陣,其中就包括傅武王,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平日的養尊處優就是要在皇室有令時聽從號令。

最後,大皇子讓一同參與行動的安藍給白府送去了幾份房契地契,安藍轉告的話是:“明王讓我轉告白家主,如今範氏能拿得出的保留還算完整的原先白氏的産業就這些了,白家主請放心,這是範氏族人自願返還給白氏的,本就是不義之財,留在他們手上也是糟蹋。”

這些産業都是白氏祖上傳下來,至少經營了好幾輩人,且都是與白氏的符術相關的,範氏作為後起家族,起初沒有自己拿得出手的底蘊,所以這些産業到了範系手裏真的發揮不出原來的作用,安藍親自去接管這些産業的時候看了也惋惜不已。

大概範氏也清楚自己的底子薄,所以想要發展一門可以傳承下去的技能,他們盯上的是丹術,如果不是此次林文的異軍突起以及大皇子的雷厲風行,或許範氏真能如願也說不定,至少他們在皇城的丹師總公會裏收買了不少人,在好幾個城池壟斷了某幾樣對武者來說非常重要的丹藥生意。

白易心情複雜地看着這些房契地契,并沒有拒絕而是接收了下來,沒想到這些産業還有回來的一天,至于安藍所說是範氏自願返還給白氏的,白易只聽聽罷了,這種話還是不要去相信的好,不過是形勢比人強,所以範氏将這些東西交出來以求保留族人,一如當年白氏。

“替我謝謝明王殿下,明王殿下是白氏最友好的合作夥伴。”白易承諾道。

安藍額首,這也是大皇子需要的,白氏的份量越來越重,而且行事有底線,這樣的合作夥伴是當權者最喜歡的合作對象,抱拳道:“告辭。”

蕭銳揚替白易送安藍出去,途中碰到周府送帖子的人。

安藍輕飄飄地瞟了那人一眼,讓蕭銳揚處理要事要緊,他自己可以離開,說完便徑自往門口走去,周府上門來有什麽事他通過大皇子隐約知道了一些,沒想到這裏面竟牽扯到林文的身世,幸好這件事還沒傳揚開來,否則周家大概要成為整個晉國最大的笑話了,不過這事也隐藏不了多久了。

別人此刻千方百計地想要搭上白氏搭上林文這個最有前程的天才丹師,可周府卻好,居然十幾年前就因為測出來的是五系魂力就将人舍棄了,另抱了個庶子充當嫡子教養,可當年舍棄容易,如今再想回頭把人認回去,又豈是那般容易的,一個心志不堅的人,哪可能短短幾年內可以取得如此耀眼的成就,當靈王是那麽好突破的嗎?鶴月玫不也在南梁皇室的幫助下才取得成功。

蕭銳揚看着眼前的人,就算沒打過交道,卻也清楚他的身份,他是周敬卿身邊得力的人,能将他派出來送帖子,可見這回周家是放下了身架态度誠懇起來了,不過時間上卻有些晚了。

這男人有些尴尬,以前以他的身份面對蕭銳揚根本不需要彎腰的,可如今這位可是武王,一個武王的頭銜就足夠讓他敬畏了,就算武王出手宰了他周家都不一定有人替他報仇,他雙手将帖子捧出:“蕭武王,請問白歲丹師可在?這是周家老祖親自給白歲丹下的帖子,想邀白晟丹師前往清茗閣一敘。”

蕭銳揚玩味地笑了,讓阿易料着了,一出動就是周氏身份最高的人物,如果林文只是普通少年,或許還會真被這位的身份驚着了,會受寵若驚,可面對烏霄這樣的存在也能泰然處之的少年,又豈是一般的少年人,他勾了勾嘴角說:“真是不巧,阿文與烏武王接到一個消息就出去辦事了,這時候大概正在前往臨城的路上,你要知道,阿文如今也是靈王了,有自己的脾氣和驕傲,豈能任由人算計而不出手的,總要給人一個教訓讓那些人認清身份,否則以後出外行走不會有人将他當回事,以為誰都可以欺負的。”

“臨城?”那男人失聲叫出來,擡頭看到蕭銳揚似笑非笑的眼神。

“丹術比試上出的事難道周府沒人追查清楚嗎?如果不知道背後都有誰出手,不如去問問明王殿下吧,審訊的供詞也是明王殿下派人送來的,帖子我就先代阿文收下了,等阿文回來我會轉交給他,不過時間上沒辦法依照約定了,等他回來讓他自己看着辦吧。”蕭銳揚手一伸,那華麗燙金的帖子就飛進了他手裏,這意思就是晾着周家老祖了。

換了任何一人敢這樣做,這男人都能将人噴死甩手走人,可無奈今日卻沒有這樣的底氣,大概這整個晉國都沒人敢如此對待周氏老祖吧,那人窘迫道:“如此也好,容在下告辭。”

那人匆匆離開,像火燒屁股一樣往回趕,聽蕭銳揚的意思,丹術比試上的那場算計可能還有黃家人插手,黃家人靠着周氏也将手伸進了皇城裏,所以會做出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林文與那位神秘的烏武王是直接奔赴臨城找黃家算賬去了?就不知會不會順手教訓周家一頓,所以他哪敢耽擱工夫。

周府周敬卿與老祖待在一起等待送帖人的回複,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則消息,周敬卿頓時有種老臉撐不下去的感覺,就是老祖也臉皮抽了抽,頭一次被人這樣對待,他以為他已經夠擺低姿态,這張帖子足夠讓那小輩看出他的誠意了,可這人偏偏又不在府裏,讓他找誰訴冤去。

“真确定是去臨城找黃家算賬去了?”周敬卿不敢置信問道,在得到手下的答複後轉頭看向老祖,“老祖,那我們……”

“哼,一個黃家而已,如果能讓那孩子出口氣,黃家也算有點用場,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因着你黃家得了多少好處,一個小小黃家居然也敢以周家的姻親自居。”老祖毫不在意道,黃家吞了不少好處現在該是回報的時候了,而且他的思想比較保守老派,白氏以前就算沒落了,可白氏的底蘊遠不是靠着周家才能蹦跶起來的黃家能夠相比的,曾經的白氏那才是真正的大族,看看現在,一有機會白氏就沖天而起了,就是給黃家再多機會黃家也沒這個能耐,這就是底蘊不同的差別。

老祖發話,周敬卿也不敢反駁,何況黃家敢動手确實應該做好被人清算的準備,這些年下來是他将黃家的心養大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手伸得有些遠了。而且如老祖所說,這次如果能借黃家的事讓那孩子消消氣,确實是好事一樁了。

在周敬卿心目中,依舊是周氏的利益放在首位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而被他們以為出去消氣的林文,此刻和烏霄正在空中飛馳,目标是臨城方向。

周家的做法雖然讓他惡心,但因為這具身體裏确實流着周家的血,所以在對方沒有作出進一步的傷害之前,他也只能對這些惡心視而不見,大皇子送來的情報中表明有黃家人的插手後,林文眉頭一豎就去找出氣口了,盡管這源頭其實還在周家身上,這也是讓他很無力的事實。

所以周家以為他去臨城消了氣就會對周家人和顏悅色,甚至回到周家去,那純是白日做夢了。

臨城離皇城算不上遠,至少比南安城來得近多了,在烏霄的速度加成下,兩人很快就到達了臨城上空。站在這個城池的上方俯瞰下方的風貌,林文心裏也有些感慨,這個身體可就是在這個城池裏出生的,不過剛出生就被帶離了此處,過了這些年才又再回到這裏。

林文一邊打量城裏的景色一邊說:“難怪周家做什麽底氣都那麽足,這座臨城的規模和繁華程度,雖說比不上皇城,但相差得也不是太遠,比南安城來得大也繁華得多,南安城保持現在的勢頭還需要幾年工夫才能追上這裏。”

而周家就是這座繁華城池的土皇帝,在這裏一手遮天,其他的家族都是依附于周家而存在,也難怪周庭書就算人去了皇城也一副牛氣沖天的性子,他在這裏的地位只怕比皇宮裏的公主還要來得高,皇宮裏的那些皇子公主們在皇城還有約束,可在這裏誰約束他?

一對照周庭書過的威風八面的日子,林文心裏更替原身不平,更加不會産生去周家認親的想法,白鳳妹自己的親生孩子,就算有不得已的原因舍棄了,至少可以給安排了一個稍好的不愁吃穿的環境吧,卻将原身送到了朝不保夕的山村裏且再也沒去過問過。

林文不是嫌棄林爹林娘不好,再沒有比他們更加用心的父母了,且還是養父母,只是這更襯托出那對夫妻的冷血無情,他們想要認的人,其實早在幾年前就魂歸地府了。

“走吧,黃家在西南方位,我好像看到一片建築,如果所料不錯就是黃府了。”林文指着下方的景色說,西南方位上最好的一片建築他敢肯定就是黃家,瞧瞧,周敬卿連對妾室的娘家都如此親厚,偏就對自己的親生兒子如此無情,現在不過看到他的利用價值才擺出那副嘴臉,要是原身還是資質低下的五系魂力,他們估計巴不得再也不出現,省得丟人現眼吧。

兩人隐身來到這片建築群的前面,高高的門楣上懸挂着上書“黃府”二字的匾額,那二字寫的是大氣磅礴,讓普通人見了都會心生敬畏吧,林文心裏嗤笑一聲,一揚手,那匾額被一陣風刮得掉落了下來,砸在地上碎成了七八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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