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越靠近星羅海越見識到與內陸截然不同的風貌,遠遠看到地平線另一端不同的顏色時,他們就能聞到風中送來的海水的味道。
越靠近星羅海,這裏生活的百姓與武者靈師也與內陸人大不相同,民風也顯得更加開放。
飛舟降落在一個海灘邊,看到生活在附近的孩子打着赤膊,在海灘上撿着被海水沖上來的有用的物品,對于林文他們這行人的到來也只是擡起頭來看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做自己的事,似乎這一幕對這些孩子來說太過稀疏平常。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海洋,根本看不到海的盡頭,仿佛接天碧水,凡是到達此地的人無不震撼大海的寬廣與浩瀚。
不過這裏還是星羅海的最邊緣,還有普通人可以在沙灘上走來走去以大海為生,到了內海才能見識星羅海真正的兇險,那裏不僅環境更加險惡,而且充斥着無窮盡的海中兇獸,就算有普通人在那裏生活,也是依附在武者和靈師的保護之下。
林武和白明晔他們幾個年輕人第一次見到如此波瀾壯闊的海洋,情不自禁地跑到沙灘的最前面沖着大海長嘯,有幾個小孩子特面無表情地與旁人小聲說:“一看就知道又是來自內陸從沒見過海的傻子。”
林文耳朵尖,聽到這話忍不住噴笑,大概這一幕他們常在這裏勞動幹活的孩子見得太多了。不過他們應該是得了家長的叮囑,離這些遠道而來特別是從天上下來的人遠一點,免得不小心冒犯了貴人。
當然情況也不盡是如此,就有大膽的孩子跑過來,皮膚黝黑顯得眼睛牙齒特別亮的男孩,站在離他們十幾步遠的地方問:“大人們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嗎?你們要去哪裏?小的可以給大人們帶路跑腿。”
林文走出來,取出一個靈珠與一塊玉牌說:“幫我們跑一趟飛仙鎮,找到望海閣的人,将這玉牌交給閣裏的人,就算任務完成了,這塊靈珠就是你的了。”
男孩一看到靈珠眼睛顯得更亮了,林文看得出這男孩家境不是太好,但也不能多給,多給有時候反而是件壞事。男孩搗頭如蒜:“大人放心,小的知道望海閣的,小的一定幫大人把玉牌送到望海閣掌櫃的手裏。”
“好,那就快去辦吧。”林文微笑着将靈珠與玉牌送出去,男孩将手在自己衣裳上使勁擦了又擦才敢伸手,小心慎重地接過,給林文等人彎腰行了個禮後轉身就飛跑。
林文并不擔心男孩會不辦事,玉牌和靈珠裏都留了絲神識。玉牌就是晁衡丹師留下的信物,望海閣也是他留下的産業,不止這裏一處,主要就是用來替他處理一些瑣事,又或者替他收集一些煉丹與修煉上的材料,不過平時大多處于放任的狀态星羅海這裏環境特殊,凡是到此想進入內海的人,就算靈王武王,單靠在空中飛行也是夠嗆,就在外海處還可以,但越往內越危險,有來自海裏的,也有來自高空的,有時還伴随着飓風,就算武王來到此處,也是老老實實地乘船進入裏面,而不是靠自己逞強飛行。
如果不幸中途遇險,又沒有一個落腳的地點讓武王恢複實力,那真是到死都會讓人覺得冤得很。
林文既然收下了晁衡前輩的玉牌,就不會再推辭不用,有本地人安排入海,比自己去張羅這些瑣碎的事務來得更便捷。
他們倒是可以通知湯文海他們出來接人,但相比在這裏待了數十年的望海閣,甚至閣內晁衡收用的可能就是本地人,湯文海他們顯然是無法相比的。
林文相信望海閣的人接到玉牌就會立即趕來的,所以也與林武他們一起在海邊玩了起來,這裏也就烏霄覺得太過平常了吧,就是林文上一輩子也沒打拼到可以有閑有錢四處旅游的地步,這裏的環境讓他也稀罕得很。
之前有與那接了林文任務一些的男孩,看這些人玩得開心而不是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漸漸的也敢靠近他們一些了,之後林武等人看清這些孩子在撿什麽,也将自己順手撿來的送給他們,這在孩子們心目的印象也大大改觀,膽子大了些敢與林武他們說話了。
在海邊玩得不盡興,還有人跳進海裏去抓撈海裏的魚類等生物,鬧得嘻嘻哈哈。
林文玩了會兒就與烏霄坐在一塊石頭上吹海風看海鳥,惬意得很。等看到遠處有馬車駛來時,林文一眼就看到之前讓送信的孩子,趕緊将跑海裏去玩的人叫上來,有人來接他們了。
一人騎着一匹快馬先趕來了,下馬就問:“敢問哪一位是主子交待的白晟丹師?在下是望海閣在飛仙鎮的掌櫃鄭良成,特地來接白晟丹師。”
原來晁衡在将信物送給林文,在離開隆臺城的時候就給這裏發了道訊符,讓他留在這裏的人聽林文的差用,所以今天一看到有人送來這塊玉牌,就知道主子訊符裏提到的人來了,一刻不敢耽擱地趕過來了。
“鄭掌櫃不用客氣,我就是白晟,晁衡前輩與我說起來鄭掌櫃,我們才從內陸趕來,要前去通陵島,這裏人生地不熟,一切就有勞鄭掌櫃了。”
林文從石塊上跳下來,走到鄭良成面前微笑道,讓後者差點吓一跳。他聽送信的孩子描述過給他玉牌的人長什麽模樣,卻沒想到這麽年輕的人就是主子交待要照顧好的白晟丹師,能得主子如此看重又豈會是普通丹師。
鄭良成見狀松了口氣,他還是有幾分眼力的,面前這位年輕丹師并不難侍候,反倒是跟在後面走來的黑袍男子氣勢雖斂而不露,但就讓人無端地覺得不好惹,因而恭敬地将小孩送去的玉牌又送還到林文手裏,并請他們上車一起去飛仙鎮,他會立即着手安排林文一行人前去通陵島。
等這行人遠去後,其他小孩紛紛将去送信的男孩包圍住,那男孩手裏抓着那枚靈珠樂得眼睛都眯成了條縫,滑溜地鑽出包圍圈,邊跑邊喊:“我回家了,我不跟你們一起玩了。”他要趕緊把靈珠交給爹娘,這是他今天掙來的,爹娘肯定會非常一興的。
飛仙鎮是這條線路上入海最近的一個集鎮,不屬于任何一個國家,而是幾方大的勢力自發形成起來的一個聚居地。
進入鎮子便會發現,這裏不僅民風開放,而且還彪悍得很,普通人的地位也更加低下。進入鎮內最明顯的一個現象,那就是普通人非常自覺地走邊上,遇到武者與靈師還要立即主動讓道,而道路的中間則是跨刀持劍的武者大搖大擺地走着。
聽到其他人的小聲議論以及眼裏的異樣目光,鄭良成給林文與烏霄解釋道:“這裏還算是好的,到了內海的島嶼裏這種現象更加分明,不過這也是有原因的,內海就不說了,就是這裏也時常有海潮與海獸襲擊的事件發生,那全是靠武者和靈師出面保護集鎮與附近居民的,普通人只能依附于他們生存下來,這裏的環境比內陸要艱難得多。”
鄭良成在飛仙鎮待了許多年,見過許多來往的內陸與內海人,內陸人初次來到此地會有諸多不适應他也非常清楚,但在這裏這些現象都是常态。
林文點點頭,不會貿然出聲打破這種常态,就跟起初在烏雲山脈那裏所見所聞一樣,不過這裏更加劇烈一些,但都屬于弱肉強食的局面,而這本身就是環境所決定的。
一路上,鄭良成介紹了許多有關這裏與內海的情況,這比湯文海傳回來的消息更加詳細,畢竟後者來的時間要短得多,而晁衡則不會去關注底層人物生活的狀況,他有足夠的實力無視種種。
到達望海閣入住下來後,鄭良成先給衆人收拾了一頓本地的特色菜肴,食材當然全部取自星羅海,讓一衆人吃得大呼過瘾。
鄭良成則笑着說:“等在這裏待的時間久了就不會如此了,反而從內陸運送過來的食材要精貴得多,也受內海的一些大勢力的歡迎。我離開的時候就讓人打聽了,最近的一趟海船是在五日後出發,途中會經過通陵島,我已經讓人去購買船票了”。
“有鄭掌櫃安排,我們放心得很,多謝了。”林文笑着敬了他一杯酒。
五日後,飛仙鎮外的港口,一艘有三四層樓高的海船停靠在那裏,顯得非常壯觀宏偉,不知用的什麽材質,船身黑黝黝的,除了散發出特有的海腥味外,還透着股血腥味,船身上也留下了不少海獸襲擊船只的痕跡。
鄭良成正與負責此次行程的船長交涉,他原本要陪同林文一行人一起上船,不過被林文拒絕了,沒必要非要人陪着,因為接下來的行程都待在海上了,而下船後,望海閣在內海也有據點,他憑着信物完全可以找得着人手,鄭良成能接到傳訊,明顯晁衡前輩将一切都交待好了。
“包船長,我也不跟你說虛的,幾位大人都是我主子特地交待我們照顧好的朋友,我主子是什麽人包船長你還不清楚,所以走這一趟絕對虧不了你的。”
包船長是個留了滿臉大胡子的男人,根本看不出年紀,但胳膊上隆起的肌肉塊非常結實,可以看出是個孔武有力的漢子,而船上的副手就是他的婆娘,同樣彪悍得很,正指揮船員往船上搬運貨物,除了載客外,還負責載物,有客商的,也有他們自己的,總之走這一趟雖然要擔受不少風險,但順利的話收獲也不小。
“嘿!”包船長一樂,“你小子到現在才跟我說實話,你主子是丹師,那晁丹師的朋友不外乎也是丹師吧,有你這句話就行了,船上我老包絕對會讓人招呼好他們的。”
海上為生的人最樂意和什麽人打交道,第一個就是丹師了,但願意來星羅海的丹師數量實在稀少,與武者根本就無法相比,究其原因,自然是星羅海的環境比內陸複雜又危險得多,多數丹師不願意來到這裏冒險。
鄭良成拍拍他的肩,給了他一個大家都能意會的眼神,然後雙雙哈哈大笑起來。他婆娘一聽到老包的笑聲,怒了,大聲喊人:“老包你個死人,還不快過來幫忙?老娘快要忙死了,你還要閑心跟人說笑快活!”
老包腦袋一縮:“兄弟回見啊,再不回婆娘要不準我上她的床了,你托我的事就放心吧。”
看包船長跑遠忙碌起來,鄭良成搖頭笑笑,見到林文一行人一路說話看風景走過來,迎過去說:“白歲丹師,烏公子,剛剛那莽漢子就是這艘寶船的船長,姓包,包山正,大家都稱呼他老包,他婆娘向來跟他一起出海,名字大家都不記得了,都叫她包婆娘,海上跑來跑去的都是俗人,沒個講究,不過這二人都是性子爽利的人,我特地跟老包提了白晟公子是丹師,所以老包夫妻倆絕對會照顧好大家的。”
林文頓時了然他話裏的提醒,笑道:“鄭掌櫃放心,讓鄭掌櫃費心了,那我們這就上船了。”
“好。”
第一次坐這麽大的海船,林武他們都興奮得很,早跑去圍觀大船以及船工們的勞作了,聽到林文叫人才趕緊跑回來。
吳水響與彭震則走過的地方多一些,不如林武他們年紀小的新奇,顯得沉穩得多,呂長風也笑眯眯地跟在林文身邊邊走邊看,一路所見所聞讓他都忽略了原來出來的目的,過去他所接觸到的世界與眼前的寶船以及大海相比,實在有限得很,站在海邊眺望沒有盡頭的海面,心胸都要開闊許多,那些船工的號子聲讓人聽了也特別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