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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三皇子府, 三皇子得知皇帝藥物至瘾, 立刻收拾了前往皇宮, “父皇到底如何了?老五呢?他有什麽動靜?”馬車上,三皇子詢問來通知他的太監。

“三皇子莫慌, 陛下成瘾程度不深,只要戒除便能好起來,至于五皇子,陛下有令, 命五皇子好生在家讀書守孝,不必前往皇宮侍疾。”

三皇子點點頭,也不深究這命令的不妥之處,按理說他才是皇後親子, 結果要安心守孝的卻是五皇子, 而不是他, 三皇子心中隐隐有些暗喜, 這是父皇看重他的意思啊!而且,三皇子眸光中閃過一道冷色,父皇這樣養尊處優,沒有吃過一點苦楚的人怎麽可能戒斷成瘾之症?

三皇子不知道這米囊子的至瘾效果有多大, 但是他可見過旁人戒酒, 那真真是一個生不如死,放到皇帝身上,以三皇子對皇帝的了解,肯定是怒而發火, 讓宮人送上足夠的藥來吃才是,戒?!笑話!

如果人好不起來,米囊子繼續吃下去會發生什麽?成瘾程度更深?還是會損傷性命?!必須要查清楚這個藥物才好做決定,若是能損人身體甚至致死,他也要早做打算了。

只是,沒有齊承,蔣川也不為他所用,而宮中侍衛全都聽命于父皇,他手裏幾乎就沒有兵将,拿什麽跟老五争?!三皇子煩躁難安,他現在只希望父皇能寫一道傳位诏書給他,給他定個正統的名義,若老五真的謀反,那他一道口谕便能指責老五謀逆犯上,然後固守皇宮,號召京城周遭兵将圍剿他,也就不怕這些了。

正統,正統……

這個名義三皇子想要,五皇子更想要,這也是五皇子明明掌控了大半個京城,卻遲遲沒有真的明着做什麽,繼續忍耐皇帝的原因。

便是再英明神武的君王,一旦得位不正,在史書上總是會留下一個污名,甚至國家中也會有層出不窮的叛亂,只因那一句,得位不正!

三皇子神色閃動着,轉動着自己的心思,很快,馬車進了宮中,三皇子小跑着進了寝宮,劉臺跪在一角,八皇子哭成個花臉貓趴在床邊,周圍跪了一圈顫顫巍巍的太醫,各個臉色慘白。

皇帝臉色陰沉,見到三皇子,才勉強擠出笑容,道:“來了。”

“兒臣參見……”

“快點起來,過來些。”龍床上,皇帝朝着三皇子招手。

三皇子自從成年還從未感受過這般優待,一時間竟有種受寵若驚之感,甚至有點回到了小時候,被皇帝抱在懷中哄的時候。

三皇子垂首快步過去,眼神中透着冷淡,他小時候還覺得父皇喜歡他,長大後被一日日的冷待之後,他才漸漸明白過來,父皇其實只喜歡那些對他沒有威脅的人,只有沒威脅的兒子,他才會吝啬的給出一點父子之情,一旦孩子長大,翅膀硬了,有了自己的心思,在父皇眼中,便立刻成了仇敵。

“父皇。”三皇子暗自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擠出眼淚,湊到床邊,眼眶含淚喊了一聲。

“好孩子。”皇帝擡手摸了摸三皇子的頭,“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三皇子搖搖頭,心中不解,他哪裏委屈了?

“老五确實是太不上道,竟然安排那個蔣川算計你,破壞你的聲譽,你放心,父皇都明白,不會誤會你的。”

額……蔣川應該真的不是老五派過來的,他是真的看上我了。三皇子沒想到他父皇還這麽懷疑着呢!但是他是不會為五皇子解釋的!也就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的眼淚滾了下來,腿都有些顫,“父皇懂兒臣的委屈,兒臣就不委屈了……”

三皇子伏在床上,用手背狠狠的抹了把眼睛,把眼睛摩的紅紅的,才又擡起頭來。

皇帝這才進入正題,“朕病了,你也知道了,只是這治病的時候,朝廷上的事情……”

三皇子眼前一亮,微微睜大了眼。

“就先給你管着,今日起,你便監理國事,待朕病好了……”

“是!兒臣必然不負父皇期望!”三皇子立刻颔首,快速的道。

皇帝眼神中閃過一道不滿,但也只能嗯了一聲,他總不能在這個時候還把監理國事的任務交給老五,那他這皇位也不用做了,而且,他一向是用老三和老五制衡朝堂,而他穩坐釣魚臺,但這些日子,老三勢力減弱,甚至連身邊嫡系都快保不住了。

皇帝豈能看着五皇子一脈獨大,如今他又必須要養病,他也就順勢把朝政暫時交給三皇子,望他能趁勢翻身,重整勢力,跟五皇子鬥一個旗鼓相當,他也好繼續坐穩他的皇位,又不需要多費心于朝政,那些瑣事自有兩位皇子的門下之人搶着做,還比着做好。

這是他一貫的治國之道,至于什麽被架空,朝中還有多少純臣這些問題,皇帝是不考慮的,他是天子,以制衡之道治國,又能享受這舉國之力的供養,才是他想要的。

處理完事務,皇帝便讓三皇子退下,三皇子也不樂意多待,也就退了下去。

走了老遠,三皇子才問道:“寝殿中的那些太醫怎麽還在呢?按照父皇的性子,早該拖出去斬了啊?”

“誰說不是呢!這不是寝殿裏還有位劉小公子,是八皇子的伴讀,出事的時候他正好在,在陛下發怒的時候就勸了陛下,說把太醫都殺了固然解氣,但誰給陛下治病呢?這才暫時保住了這些太醫的腦袋,先讓他們戴罪立功,若是陛下平平安安的,他們也許還能留個性命,若是治不好……”

三皇子明白了,點了點頭。“難怪。”

……

五皇子府,邵青焦急上門,一見五皇子還窩在書房裏,似乎真的聽了皇帝命令,連吃住都在書房了,直接上前行了禮,焦急的道:“三皇子監理國事了。”所以趕緊給我着急起來啊!想想辦法!

五皇子笑着瞟了一眼邵青,放下書本,“早就猜到了。”

他勢大,三皇子勢弱,這些年,父皇不就是那麽一招麽,誰弱就幫誰,直至他們勢力能平衡。如今,也是如此。

“那我們怎麽辦?!”邵青皺眉。

“今時不同往日了。”五皇子微笑道:“他想監理國事,也要看看,國事願不願讓他監理。”

制衡之道貴在平衡,但是維持平衡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任何一方增加了極大的砝碼,便會導致失衡,等平衡已經失衡了,便是另一方再加砝碼又如何?

一則蔣川投向他,二則棄顧高寧侯,這兩個砝碼落下,便是三皇子門下之人也覺得兔死狗悲,前景慘淡,試探着要投向他。

這局棋,結果已定,棋盤上對手已經無子,便是讓他三步,沒有棋子,他又能如何?

“看起來殿下已經有主意了。”邵青稍安心了一些。

“老三已經翻不起浪花,關鍵還在于陛下,若他身體恢複,或者留了一道傳位于其他人的诏書……”五皇子略略沉吟。

邵青目光閃過一道狠辣,“願為殿下效死!”

五皇子勾唇,“邵青,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他是君王。”

“殿下才是我唯一的君王!”

五皇子定定的看着邵青,許久,輕笑起來,“若王妃有了子嗣呢?”

“殿下依舊是我唯一的主子!”

五皇子嘆氣起身,走過去将邵青扶了起來。

……

寝殿內,此刻已經沒了外人,皇帝留了劉臺和八皇子在此,皇帝道:“劉臺,你說實話,你覺得朕這次,是不是被人所害?”

“陛下是指……誰?”劉臺跪在塌前,低聲詢問。

“老五,或是老三,或者朝中其他什麽人,後宮的人也有可能,或是太醫院有人因私怨故意引導衆太醫,暗害于朕!”皇帝握拳,砸着床面,眼睛瞪得老大,咬牙切齒的道。

劉臺垂下頭顱,“那陛下周圍,您覺得還有誰不可能害您呢?”

“他們都有可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每個人都可能是旁人的奸細!一環環,一步步,引誘朕上鈎,想要奪朕的權勢!”

“那……草民呢?”劉臺問道。

“你不會,若你也會,朕不會留你,你出身韓郡鄉下,上數三代都跟朝中沒有關聯,生父雖然跟韓郡太守相識,卻孤高自傲,不肯屈從權貴,寧可在鄉下教書也不去投奔故友,朕相信你的家教!再說了,你來了京城沒幾日,朕就碰見你了,你沒有時間向誰投誠,也入不了他們的眼。”

“陛下是查了草民的底細麽?”劉臺神色悲哀。

“朕若不查,還能信誰?!你看看,朕入口的東西,層層關卡,處處有人試毒,尚且被害至此!”

“可草民借宿于杜家,杜家與齊元帥有關聯。”

皇帝沉默了下,“所以,你也是老五的人?”

“當然不是!草民只忠于君王,忠于天下百姓!父親說過,讀書求取功名,當立身持正,為國為公。”

“好!這樣才對!若那些人都像是你這麽想,朕便是垂拱而治也可使天下太平,可惜,你這樣的人,總是少的。”

劉臺想說什麽,但是到底沒有說出口,這些日子,他也意識到這位君王是如何一位剛愎自用的人了,這不是他心目中的明君,可是誰能是呢?劉臺陷入茫然,他好像有點明白父親當年為何執意回鄉,也不肯繼續在考取功名,或是投奔陶太守了。

自古聖賢多貧賤,何況我輩孤且直。

劉臺垂下頭,一聲不吭。八皇子突然湊過來拉着劉臺的袖子,叫了一聲小哥哥,劉臺目光落到八皇子身上,目光軟了些。

“小哥哥,父皇會沒事嗎?”八皇子小臉滿是擔憂。

“陛下是天子,有神佛庇佑,他會沒事的。”劉臺微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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