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0章

三皇子踉跄着離開了寝宮, 想要出宮門, 卻正好碰到齊承與蔣川一同想要進宮, 齊承一見三皇子便笑了,“正好有事要找殿下裁決, 蒼溫茂貪污官銀,致使江蒙郡官銀虧空一案,不知道殿下想清楚了要何時定罪了嗎?”

三皇子昂起頭,便是身處劣勢, 他也是皇家子弟,面子不能丢!

三皇子勾唇,“大理寺尚且沒有查清案子,齊元帥未免也太着急了, 再者, 你是武将, 貪污審案子這些, 與你無關。”

“自然。”齊承微笑颔首,“我還有其他要事要找殿下,今年的軍饷戶部扣押至今,殿下能否給催一催, 把銀子發下來?當兵打仗的, 總不能讓将士們流血卻連軍饷都拿不到。”

“戶部說了,國庫虧空,待溪安郡等幾個郡的稅收拿到,便往下發軍饷, 不如齊元帥幫忙催一催你們的人,看稅銀什麽時候送到?”

“殿下說笑了,微臣是武将,稅收是戶部的事情,微臣不敢逾矩。”齊承拱手。

三皇子暗自咬牙,這些日子,五皇子門下的這些人,一邊想盡辦法找他的人的罪證,打壓他的人,一邊又給他各種阻撓,阻止他辦事,溪安郡的太守就是老五的人,他扣着稅收不上交,齊承這邊又催着要軍饷,偏偏戶部主事的也是老五的人,這群人蛇鼠一窩,互相掩護做戲,只為了給他制造麻煩!

蔣川愣愣的望着三皇子,不過數日,他覺得三皇子眼見着瘦了下來,忍不住心疼。

齊承看了蔣川一眼,道:“蔣将軍好像有事情找殿下,那我就先告辭了。”說着,齊承快步離開,只留下三皇子與蔣川。

三皇子不自覺的松了口氣,齊承咄咄逼人,他也并不想面對他,至于蔣川……雖然也不太想面對他,可是,至少到目前為止,蔣川并未給他找麻煩,也不知是老五命令不了他還是他不願意跟自己作對,不管怎麽說,總比面對齊承好一些。

三皇子挺直胸膛,擺出嚴肅的神色,問道:“你有什麽事情找我?也是軍饷?”

蔣川連忙搖頭,“不不不!我們軍饷可以晚點發,不急,你要是調不出銀子,就先緩緩。”

“哦。”三皇子點點頭,果然,他的感覺沒錯,蔣川就是沒有跟他作對的意思,也不知他跟老五是怎麽說的,他有時候也搞不明白,蔣川到底算不算投靠了老五,畢竟,好像也沒為他做什麽事情啊!

三皇子歪着腦袋想了想,也想不清楚,準備離開,蔣川擡手拉住了三皇子的胳膊,眉頭瞬間皺起,“你瘦了。”

“松手!”三皇子甩開蔣川的手,回身,“宮中禁地,給我放尊重些!要是沒什麽事兒,本殿下就先走了。”

“其實……邊關真的很好,我們那邊的人淳樸熱情,也通商,什麽绫羅綢緞金銀玉器也不缺少的,你想吃什麽穿什麽玩兒什麽都行,我都能給你弄到,弄不到的,我讓人從京城寄過去!”

三皇子氣笑了,“除了吃穿住行本殿下就沒點其他的追求了是吧?上次給你說的話,你是一點也沒聽懂啊!”

“我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蔣川連忙道:“但是我覺得,事不可為而為之,非明智之舉,當退則退,而且,如今雖然五皇子故意給你找麻煩,但是朝廷之事,便是沒有五皇子刻意為之,也并不會輕松多少,況且……”

蔣川四下看了下,側耳聽了聽,确定沒人之後才道:“國庫空虛,朝政混亂,非一朝一夕能整治,這麽個爛攤子,你又何必去搶?留給五皇子費神去,不好嗎?”

“把你的命送給旁人,不好麽?”三皇子冷笑,“別煩我,忙着呢!”

“便是你做了皇帝,這一輩子也不會輕松,你如何控制五皇子手下的這些人,總不能全殺了?還有你手下的那些,沒幾個頂用的,朝廷上下,你能用誰治國?!”蔣川壓低聲音道。

三皇子冷眼瞟着蔣川,“廢話說完了?”

蔣川沉默下來,這是他的真心話。

“你說的這些,你覺得我想不到?”三皇子諷刺一笑,指了指自己,“我不蠢!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生于皇室,又是嫡子,不争,便是死!便是他不喜歡那個位置,為了活命,且活的夠好,他也必須去争,他沒有其他路可走,至于治國艱難,誰不知道呢?可誰讓他母親把他生在了皇室,而不是普通權貴之家呢?!

三皇子擺擺手離開,不再搭理蔣川。

“我總會救你。”蔣川壓低聲音道。

“切!”

……

五皇子府,杜如林求見了五皇子,朝廷近日越發混亂,但五皇子卻更加謙卑溫順,仿佛朝廷上的波折都與他無關一般,每日在家讀書寫字,偶爾往宮裏遞交幾本他手抄的孝經,其字也越發的好了,有了幾分神韻。

“如林來了,快坐。”書房大門剛打開,杜如林還沒行禮,就被五皇子笑着阻止了,讓仆從擺上凳子,自己依舊伏在書案上,看着面前的字畫。

杜如林應了之後,還沒坐穩,五皇子便已經道:“快過來看看我這字練得怎麽樣了?還能不能入眼?”

杜如林立刻起身,走到了書案前,只見桌子上擺着的紙張上,寫着‘仁義禮孝’四個大字,蒼勁剛健,力透紙背。

“殿下這字,極好。”杜如林藏着心事,也找不出什麽新鮮的詞來誇獎。

五皇子也不指望杜如林說他什麽,自己放下了筆,道:“畢竟也在家裏讀了這麽久的書了,若是沒有一點進展,如何對得起父皇期望?”

皇上對您的期望,應該不是讓您真的在家裏讀書寫字吧?竟然還練出成果來了。杜如林沒有接話。

“如今,我的字也有了幾分氣度,父皇也該安心了。”五皇子感慨。

杜如林一愣,安心什麽?練字跟安心有什麽關系?!什麽時候需要五皇子的字讓皇上安心了。

“對了,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五皇子笑着問道。

杜如林便沒有再深思五皇子的字跟安心有什麽關系,轉而道:“是……是有一件小事。”

“說說看?若有什麽我能幫忙的,我一定竭盡全力。”

“不不!是有件小事想要禀報殿下……草民有一好友,名為劉臺,如今……”杜如林慢吞吞的遣詞造句,在心裏反複思索,才敢出口。

五皇子坐了下來,托腮輕笑,“你是說父皇身邊的那個劉小公子嗎?他倒是個很有趣的人,之前還救了太醫院的衆太醫,要不是他攔着,父皇至少也要殺掉一半了,只留一半來給自己治病。”

杜如林連忙跪下,行了一大禮,才道:“殿下明鑒,劉臺心性純善質樸,自幼于鄉間長大,他什麽都不懂的。”

“是啊!若非有一顆忠君之心,性子簡單,來歷幹淨,又如何能讓父皇在短短時日便這般信賴?”五皇子微笑,“如林今日跟我提起此人,是他自己的意思嗎?”

正因為不是劉臺自己的本意,所以杜如林才不知道要如何開口,若是劉臺想要投誠五皇子,他肯定特別自信,領功一般的就來了,哪裏還會如此吞吞吐吐,他之所以跟五皇子提起劉臺,也是想,若是哪日五皇子真的大權在握,也不至于傷了劉臺,誤會他是八皇子的人。

杜如林一時間不能言語。

五皇子嘆了口氣,“如林固然是一片好心,但只怕你的好友是不領情的。”

“殿下既知道他,便可明白,他确實是個沒其他心思的人,他只是聽命行事!”

五皇子點點頭,“也确實是如此,放心,我不會誤會他。”五皇子輕笑,“若他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我也願意盡力而為,畢竟,他是如林的好友啊!”

杜如林松了口氣,想要謝恩,就聽到五皇子又補了一句,“還有個叫做邱友的對吧?難得看到像是你們三人關系這般好的朋友,便是親兄弟也比不得,倒讓我有些羨慕了。”

杜如林動作僵了一下,還是拱手謝了恩。

“若是劉小公子方便,不知道可否幫我點小忙?”

杜如林微愣。

“父皇要我在家中讀書,這自然是正事,可是父皇病重,我身為兒子,卻不能在床前服侍喂藥,實在是心中難安,而且宮內消息很難外傳,我便是再如何挂心父皇身體,也很難得知父皇情況。若是他願意,可否為我偶爾傳個信,讓我也知道些父皇的身體狀況?”

杜如林知道劉臺肯定會拒絕的,宮內消息不能外傳,所以五皇子不知道,難道劉臺就能了嗎?五皇子這還是想讓劉臺倒向他啊!

但杜如林定了定神,拱手道:“草民回去定然跟劉臺說,請殿下安心。”

五皇子微笑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了。”

杜如林退去之後,暗衛才跳了下來,剛剛他正回禀着宮內的消息,杜如林就求見了,所以他就藏了起來,如今杜如林走了,他才出來,暗衛統領不解,“殿下,為何要劉臺做這樣的事情,根據屬下查到的他的性格行事,他只怕不會為殿下所用,再者,他說到底也只是個寵臣,只怕并不能接觸機密。”

一個心不甘情不願,又不能接觸機密的皇帝寵臣一樣的存在,何必廢這個口舌。他們在宮中的眼線,能查到的事情都比劉臺多。

五皇子收了桌子上的字,露出下面的各種機密信函,道:“我又不是真的要用他做什麽,那話不過是說給他聽的罷了。”

杜如林回了家,将事情告訴了劉臺,劉臺瞬間炸了,“我才不用你如此!我也不能把宮中的消息傳出來!”

“我知道!”杜如林連忙道:“五皇子也不是真的指望你做什麽,他肯定有自己的眼線啊!”

劉臺一想,也覺得有理,這才老實坐了下來,“那他說這話幹嘛?”

“他怕我是瞞着你去求情的,所以讓我轉達你,我求過他了,而他同意了,讓你明白……”杜如林目光閃了閃,“你不管願不願意,都得承他的情……”

劉臺無語了片刻,又問道:“那他要是問你我傳了什麽消息回去,你怎麽回答?”

“陛下病體未愈,情況不明啊!”杜如林理所當然的道,這不是全京城上下都知道的事情麽,而五皇子要知道的,不也是這麽點事情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