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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美貌

結果, 幾個人還是都進屋了。

這是當然, 短刀也不想自己在屋裏待着的時候門口傻傻地站一排刀劍, 不管是用逼的還是他們自己領悟的, 最終幾人都跟在短刀後面乖乖地進屋了。

短刀拉着小夜左文字率先進了屋,許是這邊的院子在本丸比較偏僻的地方,而且很少有人往這邊走,一進屋, 短刀便覺得有點陰森森的,光線都暗了下來。

他無意識地皺了皺眉頭, 松開小夜左文字,環視了一圈。屋內陳設依舊和上次他離開時一模一樣,短刀走到大和守安定曾經躺着的地方, 若有所思地盯着榻榻米——最重要的大和守安定不在了。

身後傳來些許刀劍與金屬碰撞聲以及輕緩的腳步聲, 是大太他們上來了。短刀盯着腳下沒太注意身後, 然而良久, 屋內忽地出現一道清晰的吸氣聲, 頓時讓短刀怔愣了一下。

他回過頭向身後望去,屋內的光線有些暗, 他這個角度還是背光, 一時有些分不清進來的幾個人的面容。

短刀眯起眼睛勉強辨別出發色比較明亮的一期一振,卻發現他嘴巴微張, 暖金色的眼眸似乎看到了什麽東西一般, 神情都透露着驚愕。

短刀心下生疑, 下意識順着他的視線望去。一頭及腰的黑羽般的長發卻不由分說驀地闖入眼簾。

短刀呼吸猛地一滞, 不由得瞪大了雙眼,視線內只見那人似乎也是一愣,低頭看了眼自己白皙卻帶着薄繭的手,他微微偏過頭,漆黑平靜的眼眸正巧與短刀的視線相對。

短刀張了張嘴,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他小心翼翼地往那邊走了一步,有些試探地叫了聲。

“二哥?”

那人看了短刀一眼,輕輕點了下頭。

短刀見狀,不知怎地瞬間激動了起來,噔噔噔邁着小短腿蹭到了太刀身邊。

“诶這麽回事?怎麽突然變回來了?”

短刀一臉好奇地拉着太刀的衣袖看來看去,餘光瞥見站在一旁對着自己雙手發呆的大太,愣了一下,下一秒瞬間撲了上去。

“老大變回來了!”

不是殺豬臉了!

短刀眼睛亮亮地,踮起腳一把捧住大太有點發愣的大俊臉。狠狠地盯了兩分鐘,他忽然微紅了臉,一頭紮進大太的衣服裏,抓住他身後的發尾不再出來了。

對于顏控還有什麽比這種情況更加令人喜悅的嗎,天知道他之前對着那兩張醜臉多少次日夜無聲流淚,甚至還想即便是以後大太和太刀都只能是那個模樣,他也要好好保護那兩人,免得出門被人笑話再傷了他們的心。

雖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但是短刀覺得,就連不久前和本丸的人坦白了身份得到認可時,都沒有現在這麽開心過。

明明前後都是同一個人,只不過是換了張臉弄得短刀覺得大太身上的味道都好聞了起來,一個勁兒地抱着大太的腰不肯松開。

大太本來還對突然變回來的情況感到奇怪呢,這一下子被短刀打亂了思緒,有點發懵。

他低頭無奈地看着用臉一個勁兒地往他身上蹭的小孩,熟知短刀喜好的大太還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苦笑着揉了揉短刀的頭發,後者立刻從玄色的衣袍擡起白嫩嫩的小臉,雙頰還帶着一小片微紅,一對上大太的臉,立刻不要錢似的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大太默默捂住嘴。

真xx可愛。

身旁幽幽飄來一陣寒意,大太一愣,扭頭望向站在一邊即使臉色黑的幾乎要滴出水,卻依舊笑的端莊的一期一振。

“閣下真是好算計啊。”

大太裝作沒聽懂:“呵呵呵,您在說些什麽呢。”

前後反差對比什麽的……他才不知道這麽複雜的東西呢。

一期一振:“家弟就是太喜歡新奇的事物了,還請多包涵。”

大太微笑:“挺舒服呢。”

一期一振:“……”突然想打人。

哎喲,又不小心和未來的同僚杠上了,大太後反應過來似地在心裏拍了下額頭。他拉開幾乎要纏在他身上的短刀,往屋內走了幾步,仔仔細細地環視了一圈。

他和太刀突然變回來并不是偶然,自進這個本丸以來他和太刀便只在那個小院子裏活動過,以外的地方都沒有涉足過,所以現在的情況大太和太刀也是一頭霧水。

大太神情嚴肅地回過頭正想和太刀說些什麽,卻發現剛從他身上扒下來的小孩正揪着太刀的衣袍試圖往上爬,後者雖然面無表情,但眼底淡淡的喜悅和不經意微微伏下的身子卻果斷出賣了他。

大太眼角驀地抽動了一下,不再看兩人,轉身查看起了屋內的擺設。

大太認為,太刀和他會突然變回來也許是這個房間裏有些什麽東西,如果真是這樣,那麽以後他和太刀的行動可能不會像現在這樣處處受限。

雖然短刀說到了那個本丸後不用擔心會被人發現,但只要有他們兩個歷史修正主義者在,一旦被發現,那個本丸便會一同遭殃,這是大太一直擔心困擾的事情,所以眼下完全不似一開始對擅自進入別人的房間覺得失禮而對別人的房間進行地毯式搜查的行為,也是情有可原的哈。

大太走過屋內靠牆擺放的櫥櫃,大致看過擺在一旁的陳設,餘光忽地瞥見随意擺在桌上的一個嶄新的白色綢帶,猶豫了一下,向它伸出手。

“為什麽這麽自然地在別人的房間行動啊。”

屋內忽地出現一道帶着些慵懶卻意外清朗的聲音,大太猛地頓住手,像是觸到燙手的山芋一般縮回了手,有些無措地蹭了蹭衣服。

“安定先生!”

第一時間看清了忽然出現在屋內的青年的面容,短刀驚喜地叫了一聲,沒注意到大太的尴尬,幾步便跑到了大和守安定的面前。

“你醒了?剛才我還找你呢,你從哪出來的?”短刀拽了拽大和守安定的衣服,付喪神披着及肩的頭發,身旁只搭着一個外套,看樣子是剛睡醒。

短刀說着,視線卻忽然被他身後的一扇門扉所吸引,那扇門很小,可能一人通過還需要微微伏下身子,卻很是巧妙地隐蔽在了角落陰暗處,短刀他們一開始進來的時候便完全沒有察覺到屋內還有另外的出口。

短刀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

也正常,如果光是一間偏僻角落的屋子的話,即便是這座本丸修建的再複雜,時政若是想徹底搜查也很有可能暴露出來。本丸裏能夠藏着一個暗堕刀這麽久,不僅是因為原的地位,更多地還是她各方面想得都非常細致。

想清楚原因,短刀便不再糾結,看着大和守安定走到大太旁邊,微微越過他取過桌上的緞帶,短刀眨了眨眼,忽然無聲地笑了。

——那是之前他幫安定先生綁上去的緞帶。

“我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大和守安定系着頭發說道。他今早也收到了短刀要過來的消息,本來打算挺着見短刀一面,但是過了正午短刀仍舊沒有過來,再之後就接到了他在那邊呼呼大睡的消息。

大和守安定醒來還沒有多長時間,實在挺不住才鑽回房間休息去了,然後就是被隔壁房間的吵雜聲吵醒,大致聽到了那邊的情況。

他看了眼沉默站在一邊的大太,把發上的緞帶打了個小結,想了想,若有所指地說道:“屋內有結界。”

“啊?”短刀愣住,對他的話一頭霧水,一旁的大太和太刀卻驀地擡起頭望向了他。

“結界?”大太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

大和守安定點了點頭:“主公設的,用來抑制。”

太刀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大太遲疑了片刻,正欲說些什麽時,一旁的短刀忽然插話。

“不對啊,如果是結界的原因的話,之前你不是出了一次房間嗎,就是書房那一次。”他頓了頓,又疑惑道:“如果是像老大這樣的話,那為什麽你沒有任何影響?”

“誰說沒有影響的,”大和守安定淡淡道,他擡手指了指脖頸,只見曾經停在側臉下方的黑色紋理不知何時已經攀上了整張右臉,像是柳藤般尖銳之處蔓延到了眼睛下方。

短刀愣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他是為了找自己才出了房間,一時間感到有點不好意思。短刀悄悄對他豎了豎大拇指:“沒、沒事,還是很帥……”

雖然被短刀打了一下岔,但大致的情況大太還是了解了。

房間內有結界,而且似乎還有抑制暗堕的力量,想來當初他們在小屋那邊時也是在結界內時保持着人形,一出結界後便恢複了歷史修正主義者的模樣,可能也是同樣的方法,只不過當時與他們牽扯太遠,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罷了。

這座本丸的主人雖然知道這個方法,但想要籠罩整個偌大的本丸還是要花費很多靈力,所以一來為了節省開源,二來保證大和守安定的安全,僅在這一個偏僻的小屋內設了結界,也避免了被時政注意的危險。

大太長長舒出一口氣,知道了未來隐藏身份有辦法雖然很開心,但是問題在于那位主公究竟肯不肯幫助他們呢。大太雖然自帶皮厚屬性,但卻沒有蔓延到臉上,已經是寄人籬下白吃白喝的狀态還要去問‘給搭個結界呗’,又不是架個水果攤這麽簡單的活,這讓他怎麽好意思說出口!

找到一條路但卻發現可能是條死路,這真讓人悲傷。

“安定先生,”短刀拽了拽付喪神的衣角,見他提了提肩膀滑下的衣服扭頭看向自己,短刀立刻笑着輕聲說道:“我找到清光先生了哦。”

大和守安定攏着衣服的手突然一滞,他怔愣了良久,轉過身認真地望着短刀:“真的?”

“恩。”

“他在你那裏?”

“恩,他說很想見你。”

“……”

付喪神忽然紅了眼眶,将略顯蒼白的臉色映地更加明顯。他伏下身子伸出手緩緩将短刀抱住,聲音顫抖着說:

“對不起,對不起……謝謝……”

将近十年的時間,他一個人坐在這間屋內,只要稍微有絲清醒就會憶起當年被血染的那一幕,然後意識再次陷入混沌中。

因為他執意要去見沖田先生,短刀死在了他面前,清光下落不明,本丸當年也因為這件事掀起了一大波變故。

他後悔過,但是身邊的兩個人已經不在了。就在他以為在這之後的某一天他會徹底長眠不醒,從痛苦中擺脫出去,然而直到一天,一個陌生的少年忽然拉開了緊封的房門。

像一陣清風一般,忽地,凝滞的空氣動了起來,時間流逝了起來,他醒了過來。

大和守安定靜靜地望着面前的少年,少年看見他微紅的眼眶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擡起袖子就往上胡亂地抹了一把,笑得毫無陰霾。

“安定先生,你要和我回家嗎?”

“咳!”

自屋外忽然傳來一道不合時宜的咳嗽聲,瞬間打散了屋內傷感的氣氛。衆人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過頭望去,只見一個容貌精致的少女站在屋外,手依舊保持着抵在唇前的姿勢,表情平靜地望着屋內的情景。

短刀:挖牆腳被其主人發現了!Σ(っ°Д °; )っ

衆人:看着自家人挖牆腳不阻止被其主人發現了!Σ(っ°Д °; )っ

屋內人背後驀地生出一層冷汗,少女依舊一臉平靜地望着他們,這時,自少女身側的門後緩緩走出一個身着深藍色華服的青年。

青年微彎着眉宇,映着月晖的眼眸中帶着淡淡的笑意,只見他微微擡起袖角掩住了唇輕笑了幾聲,視線緩緩落在屋內的短刀身上,悠悠說道:

“不知您的本丸中,是否還缺少一振三日月宗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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