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清白
庭院一端是大太他們, 因為擔心短刀所以讓大虎循着味道他們一路趕了過來。
庭院另一端是短刀和三日月宗近, 因為被調戲而反撲成功的短刀正騎在付喪神的腰上,臉上仍挂着未來得及收起的得意笑。
一期一振手中的刀劍咣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目光死了般看着那邊的短刀猛地從躺在地上的三日月宗近腰上擡起身,臉上滿是被撞破的尴尬和驚訝。
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付喪神單薄的身子在寒風中晃了又晃, 最後被身旁看不下去的小夜左文字沉默地扶了一把。
這絕對不是他教的……!
大太沉重着表情望着手足無措試圖靠近他的少年,最初因為點疼痛就會偷偷抹眼淚的小孩,雖然有時會莫名其妙的有點小自戀, 異常喜好漂亮的人,但大太從沒想過有一天居然會看到小孩騎在別人身上,摸着人家的臉笑的一臉狡猾。
歪了。
看着蹑手蹑腳挪到他面前, 一副做錯了事心虛的小孩, 大太頗為失望地對他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
等等!
這不好像就是他做錯了事一樣!明明是那個老流氓先動的手,如果不是他反應機敏被占便宜的不就是他了嗎!
短刀有點氣不過, 但眼看着太刀也要跟着走了,心下一慌, 顧不上美醜,連忙跑上前扯住了他的衣服。
“二哥……我什麽都沒幹,你相信我。”
小孩表情既認真又有點委屈, 好像真的被誤解了一般, 剛想要轉身離開的太刀不禁頓了頓腳步, 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短刀從醒過來就是他們看着過來的, 平時雖然調皮了些但有些事終究不會去做的,這點太刀還是知道的。
抓着他衣服的小孩神情帶着緊張,仿佛怕被丢棄一般,太刀遲疑了一下,不由得向他伸出了手。
這時,不遠處躺在地上的三日月宗近忽地坐起身,垂着眸一言不發地攏緊了方才被扯松的衣袍,面色隐忍。
太刀瞬間收回手,冷淡地看了短刀,轉身離去。
短刀:“……”
無暇顧及被小夜左文字扶走的一期一振,短刀怒火中燒,噌噌噌地跑到了悠閑坐在地上的三日月宗近面前,狠狠瞪着他:“我不就摸了一把你的臉嗎!你居然污蔑我!”
付喪神笑得一臉惬意:“天下五劍的臉不好摸嗎?”
“……”是挺好摸,滑不呲溜的,短刀不由得搓了搓指尖想到。但是第一次見到比自己還自戀的人,短刀頓時被堵了回去,停頓了良久,他說道:
“一摸一個坑,什麽破手感!”
付喪神不怒反笑,站起身拍了拍衣擺,自顧自地牽起了短刀的手。
“幹什麽?”動手動腳的,短刀還在氣頭上,頗為嫌棄地甩了甩手,但沒甩開。
“去正廳,晚膳時間到了。”
“我自己可以去,你松開。”
三日月宗近淡淡地笑了一下,裝作沒聽到似地拉着短刀往外走。餘光狀似無意地瞥了眼身後的老虎,視線微微流露出威脅的意味,大老虎身子猛地一僵,猶豫地看了一眼滿臉不情願的短刀,又看了眼似乎完全沒把注意力放在這邊,嘴角帶着微笑望着身旁人的付喪神,衡量一秒,果斷投敵,夾緊尾巴灰溜溜地跟在了緊後面。
短刀和三日月宗近到正廳時剛好碰見了要去找他們的獅子王,見到兩人牽手着手過來,迎面走來的獅子王頓時像被雷劈了一樣,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揚起的手也不尴不尬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短刀看了他一眼,迅速地掙紮了起來。
許是到了正廳人變多了的緣故,三日月宗近便沒打算阻止,短刀掙了一下就輕巧地掙開了,像個兔子似的立刻蹦到了獅子王身後,悄悄地瞪着付喪神。
——他已經意識到武力值似乎相差有點懸殊。
但正面怼不行還不能背後戳嗎,短刀對着他高傲地冷哼了一聲,拽着還沒緩過神來的獅子王跑進了正廳。
正廳裏的準備工作已經差不多完畢,陸陸續續有人開始就座。本丸裏的人跟短刀早就熟悉了,見他拖着獅子王身上帶着一陣涼風火急火燎地沖進來,皆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打了招呼便很自然地和旁邊的人說起了話。
短刀四處尋覓了一下,終于在角落裏看到了大太他們。本想走過去和他們一起坐,但忽然又想起了方才那種情況下一個個不僅不相信他,還懷疑質疑他的人格,不由得心中升起一團小怒火,生着悶氣拖着獅子王随便撿了塊地坐了下來。
他斜眼看了一眼還在呆滞中的獅子王。
這還獅子呢,貓咪都沒這麽不禁吓,不就是牽了個手嗎。
短刀氣鼓鼓地伸手抓住了獅子王的手,呆滞中的獅子王瞬間像觸了電一般猛地抽回了手護着自己的小胸脯。
“你、你要幹嘛?!”
短刀露出小白牙:“摸你小手手。”
太刀獅子王瞬間臉像番茄一般通紅起來,說話都磕巴了起來:“你、我……不能……!”
短刀在心底翻個白眼,扭正身子沒再搭理他。
原的本丸似乎不是很講究規矩之類的東西,左右短刀他們也不是第一次見面,在付喪神之間混的如魚得水,原在開飯前便只簡單說了幾句話作以開宴。
“大家晚上好。”
“歡迎審神者幺兒以及四刀一虎。”
“大家開動吧。”
短刀等人:“……”
習慣了自家主公的一貫簡單快捷風格,随着一聲令下本丸裏的所有刀劍紛紛拿起筷子,開飯。
短刀看了眼身旁剛才還一臉羞澀的獅子王,還不到一分鐘的功夫,某人嘴裏已經塞滿了食物,完全忘記了方才的事。
“幺兒你在的時候我們的夥食都會變得很好啊,”獅子王一邊嚼着嘴裏的食物一邊往嘴裏塞,明明說話吐字一點都不清卻還是堅持說着:“幹脆你以後都住我們這好了,主公應該會非常開心的。”
短刀握着筷子的手忽然一頓。
看了一眼埋頭吃飯的付喪神,短刀猶豫了一下,盯着面前豐盛的菜色他忽然說道:“獅子王。”
“唔?”
“你有沒有想過……原如果到了任職時間,該怎麽辦?”
身旁付喪神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短刀捏着筷子的手不由得一緊,剛想笑着打馬虎眼過去,卻聽到付喪神忽然說:
“主公和你說了?”
短刀愣住,猛地扭過頭,獅子王卻在這時恢複了神态,動作自然地繼續吃着飯。
短刀看着他,語氣晦澀地問道:“你知道?”
“如果是主公還有一年任職時間的話,本丸裏所有人都知道哦。”
獅子王咬了口天婦羅,脆脆的口感剛剛好,“也差不多到時候了,人類能留在這邊的時間很短,像她一樣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我們不過是侍奉同一位主公時間長一點罷了。不管是不是現在,那個人早晚有一天會離開這裏,與其把最後一段時間浪費在這邊,還不如回到那邊的世界——”
“報個旅游團逛逛世界之類的!”
短刀怔了一下,扭頭望向忽然插話進來的亂藤四郎。亂藤四郎對他眨了眨蔚藍的眼眸,甜甜地笑了一下。
獅子王顯然也吓了一跳,但礙于面子捏着筷子沒有表現出來:“旅游團是什麽……恩反正就是趁着還能動彈趕緊出去溜達溜達吧!那麽大歲數了還在工作,時政是給她多少工資?”
“主公要是聽到你這話一定會罰你把整個本丸廊道擦幹淨。”亂藤四郎在旁邊嘻嘻笑,頗有要告狀的意圖。
本丸有多大獅子王哪裏不知道,當即臉色白了又白,不再支聲悶頭吃着飯。
“你們不害怕嗎,如果被分到一個壞主人。”短刀看着兩人不由得問道。
“怕有什麽用,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呗。”獅子王不在意地回道。
“要是那樣還好點,如果把本丸拆開分出去就糟糕了。”亂藤四郎忽然憂慮地嘟囔道,話語不禁觸動了一旁的獅子王。
“亂……你居然這麽……”
“要是被分出去就得和那些刀劍擠在一起了,我才不要去那麽小的本丸。”
“……”短刀。
獅子王瞪眼:“好歹說是不舍得和大家分開啊!”
“到哪不都能碰到你們嗎。”
“記憶不同那還是我嗎!”
……
坐在一旁沉默地聽着兩個人的對話,短刀越聽越覺得牙疼。合着本丸的人都知道原即将退休而且本丸一年後就要面臨被拆開或者移主的可能,但是卻唯獨不知道那個下一任主人可能就是坐在他們面前和他們吃着炸蝦的人。
短刀覺得,他可能知道之前原為什麽總是把他扔到刀劍堆裏或者叫刀劍輪班過來給他送東西了。
先培養的話比較好上任嗎。
短刀覺得如果不是實施在自己身上真是個妙計。
大致弄清楚這件事情,短刀一邊聽着身旁兩人的拌嘴一邊吃着飯差不多也吃飽了。他站起身,看了看周圍剛要往屋外走去,身後的獅子王忽然一把扯住了他。
短刀被扯地一個趔趄又坐回了榻榻米上,沒等他生氣,一旁的獅子王卻忽然探過身來湊到他耳邊小聲地問了一句。
“我說,你是不是和三日月有一腿?”
“……”
短刀面無表情地望着他,沒有半絲反應。獅子王卻自顧自地當他承認了,悄悄地看了一眼周圍,又說道:“如果你們是真心喜歡對方的話,趁本丸沒散之前趕緊去找主公,求她把三日月讓給你啊。”
“……”
“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主公很開明,不會阻攔你們的!”
見短刀半天沒有反應,獅子王不由得拉了拉他的衣服:“你聽到沒有?別之後又後悔了又說我沒告訴你嗷。”
“沒事。”
獅子王迷茫地看他:“什麽沒事?”
短刀伸出手輕輕覆在了他的臉上,忽然綻放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不要擔心,以後連你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