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追随
兩個本丸重合在一起果然就會有點問題, 一天下來短刀好幾次一叫自家刀劍就有兩聲應的——這群人絕對是故意的。而相比之下，大太他們這種單蹦或者帶點奇特圖案的就比較好認了, 被戲弄了好幾次的短刀幹脆抛棄了那群胳膊肘往外拐的刀劍們，有事沒事就往大太身邊一窩，拒絕和那些沒有特色的刀劍們說話。
大太本在幫忙收拾東西，短刀卻一直扒着他的腿不放，讓他險些将手裏的碗碟弄碎，一旁的歌仙兼定看不下去了, 接過大太手裏的活就把兩人攆出了廚房，無奈被嫌棄的大太只好拎着小孩滾去一邊。
挑了間安靜的房間，剛坐下，不知從哪來的小夜左文字手裏捏了個桔子忽然走進屋裏随便挑了個地就坐了下來。
短刀拽着大太的胳膊謹慎地盯着他, 似乎在判斷是哪邊的刀劍, 卻見他幾下扒了手裏的桔子，捏了一瓣送了過來。
這麽可愛勤勞的刀劍必然是他家的。
短刀張大嘴心滿意足地咬下了橘子, 鑽進屋裏暖呼呼的被爐裏。
大太也從桌上拿了桔子在手裏扒着, 空氣中彌漫着桔子的清香, 幾人安靜了一會, 大太忽然停下手裏的動作，神色略帶躊躇，看着趴在桌上懶洋洋的短刀，小聲問道：
“幺兒……你沒被怎麽樣吧？”
短刀掀起眼皮望向他。
大太尴尬地揪了揪手裏的桔子皮, 忍不住想咳嗽幾聲：“就是那個三日月, 你有沒有被他……碰到？”
趴在桌上的小腦袋忽然動了一下, 大太清楚地看到了小孩耳尖瞬間紅了起來然後猛地扭過了頭。大太見狀差點沒把桌子掀了，他黑着臉提起刀劍走向屋外。
“我去跟他拼了！”
小夜左文字攔下他：“等級差的太多了吧？”
“……不砍他幾刀我不解氣！”
“江雪哥哥說大過年的，見血不好。”
“……”
大太被勸回了被爐裏，他看着旁邊一聲不吱不知道在想什麽的短刀忍不住嘆了口氣。
來的路上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那個三日月宗近突然湊到他們身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扯這扯那，完全不給他們提起照片翻舊賬的機會。
好歹以後都是要成為同僚的人，直接撕開臉說話也不太好，雖說以前短刀和三日月是有點什麽交情，但關鍵不是短刀也想不起來了嗎。大太倒不是因為不喜歡三日月宗近這個人而阻止什麽的，就是擔心三日月是利用短刀不記得以前的事而博同情，強迫短刀做些不願意做的事……果然還是他以前垃圾電視看的太多了吧？！
大太揉着短刀的頭發，想了想還是覺得必須事先和那個付喪神說好才行。比如未成年(以短刀為基準)之前脖子以下不能碰……嘴巴也不行，勉強牽個手倒是可以，不過得事先打個報告。
咳咳、這已經是很寬松的條件了，再者不久前剛讓那人占了次便宜，再想進一步提都不要提，自己拿着照片去安慰去吧！回頭讓小夜把照片洗出來後剪掉短刀那一半。
瑪德！想想就生氣，孩子養這麽大他還沒親上一口結果就被一個半路殺出來的老牛氓給占了便宜！___*( ￣皿￣)/#____
大太憋了一口氣，瞅了一眼趴在桌子上扒桔子吃的白淨小孩，伸出魔爪剛要落在他的頭上，一道涼涼的視線忽地飄了過來。
短刀嘴裏含着桔子扭頭看向門口，驚訝道：“二哥你忙完了？”
太刀緩緩走進屋裏，視線輕飄飄地從僵直後背的大太身上略過，坐到了短刀對面。
從口袋裏拿出了兩個包起來的小點心，分別遞給了小夜左文字和短刀。太刀輕應了一聲，自己倒了杯熱茶喝了起來。
“幺兒。”太刀忽然喚了聲短刀。
短刀擡頭望向他。
“剛才那位審神者叫你去書房找下她。”
“現在？”
“恩。”
短刀哦了一聲，依依不舍地從暖呼呼的被爐中鑽了出來，離開了。
大太伸頭看了短刀的背影一會，剛轉過頭卻聽見太刀忽然說道：
“方才，我在回廊上碰到三日月了。”
大太瞪大眼睛，不由得坐直了。
“他和我說，他是認真的。”
大太抽了下嘴角：“臭流氓，不羞不臊。”
太刀淡定地喝了口熱茶：“我踹了他一腳。”
“幹的漂亮！”
“然後我答應他了。”
“？？？”
太刀放下茶杯，緩緩解釋道：“我說我不再牽扯這件事了，但是相應的也讓他親口答應了一些條件。”
大太張了張嘴，隐隐能猜到那些條件估計和自己想的差不多——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不過，連江雪都不再說什麽了嗎……
大太忽然忍不住抽了下鼻子，太刀僵硬了一下喝茶的動作，表情略露微妙地望向他，小夜左文字瞅了眼他哥，立刻配合地也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
大太：……還不讓人傷感一下了怎麽的，有原廠弟弟了不起啊！(╯°□°）╯︵ ┻━┻
照太刀說的，短刀一路小跑到了書房，外面太冷了，剛爬出被爐的小身子承受不住，短刀來不及敲門就鑽進了屋裏，搓着胳膊走到了裏面。
原正坐在案前奮筆疾書，她身旁站着山姥切國光，他手裏正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已經年末了，大部分審神者都不會在這時候管文書的事，能休息一會是一會。然而沒想到原竟然還這麽認真，時政第一本丸的稱號果然名副其實。
短刀感慨地走上前，想着早知道先去廚房拿點吃的喝的給兩人送過來了，輕輕走到桌邊，他低頭一看——
「長假逛哪裏？秋葉原動漫祭歡迎你！(=?ω?)?」
「京都三日旅行！包吃包住！?(ˉ﹃ˉ?) 」
「跨國旅行！中國古城，您的第一選擇！ ???? 」
短刀：……
把他的感動還給他。
好像才發覺到短刀的出現，原下意識地一把蓋住了桌面的宣傳單，一臉警惕道：
“你要幹什麽？”
“……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原一愣，随即咳了一聲：“對，我開玩笑呢，我是有事找你。”
“……”
“你坐。山姥切，上水。”
短刀：……茶都不給了嗎。
山姥切國光聽話地放下手中的一摞文件轉去倒水，短刀往那上面撇了一眼——滿眼的旅游宣傳畫冊。
原又咳了一聲，随手拽了張紙放在了上面，拽回了短刀的視線。
“我是想說一下來年本丸交接的事。”
短刀收起鄙夷的眼神，疑惑道：“這麽快嗎？不是還有一年嗎？”
“事情比想象中解決的要順利，差不多是時候了。”
短刀張了張嘴，怪不得突然要本丸的人一起跟過來過什麽聖誕，原來也是為了事先打個草稿嗎。
雖然有些驚訝，不過也是遲早的事，看在你這麽想退休去旅游，他只好提前上任了。短刀頗為無奈地聳了聳肩，表示明白。
“話說回來，他也要跟着一起去嗎？”短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安靜如雞的山姥切國光，他到現在還記得這人不久前在原說出要走時的可憐表情，短刀不禁擔憂按照這人悶騷的性格，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的話說明白。
“一個人多寂寞，帶上一個總歸開心點。”短刀建議道。
山姥切國光驚訝地看了眼短刀，立刻用翠綠透亮的眼睛撲閃撲閃地盯着原。原收拾桌子的動作忽然頓了下，沒說話，然後仿佛沒聽見般地繼續整理文件。
短刀見狀嘆了一口氣，悠悠說道：“本來我還打算一上任就做個四肢不勤的審神者，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直到把老底吃完。但既然你這麽決定，為了我能多吃幾年，我決定接手本丸後第一項工作就是把本丸裏的人往外扔幾個。”
原：“……”
“诶，你旁邊這個就不錯，養他還得白搭條被單，太賠了，第一個就扔他試手了。”
原：“……”
放下手裏的東西，原無奈地長嘆一口氣。她擡起頭，小孩咧開嘴露出一排小白牙對她笑。原拿着旅游手冊輕敲了一下他：
“就你鬼點子多。”
短刀護着腦袋笑的更開心了。
山姥切國光緊緊抿住唇，感激地望了短刀一眼，接過原手裏的書，一言不發地整理起了桌面。
她還能活幾年原自己都不知道，離開本丸本來就是為了不想讓這些人看到人類生命走到盡頭的一幕。付喪神的時間太久了，久到直到當身邊有人逝去他們才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
如果帶走這個從她走進本丸的一刻起就一直跟在她身邊的付喪神，當他看到她停止呼吸後，又會去哪呢。
垂在身側的手忽然被人小心地碰觸了一下，原回過神，只見身披白色被單的青年輕掩着自己的表情，小聲喏嗫了什麽。
「一起。」
原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她伸手拉了拉青年頭上的被單，說道：
“那你可得把這被單洗幹淨了，髒兮兮地我可不想帶你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