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古怪
整間會議室落針可聞,連那只蠢蠢的哈士奇都露出了拟人化的震驚神情。
“哈哈哈哈哈,杜嘉言……”曹修明頭一個反應過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你拍個吻戲,怎麽還把人家吻吐了?啊哈哈哈,我,哎呀,我要笑死了。”
杜嘉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整個人發起抖來。
朗俊好不容易吐完,擡起頭抱歉地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是我身體不舒服,腸胃炎犯了。”
“哦,原來是生病了。這……意外嘛,難免……”梁導開口打圓場,“不過呈現的效果還是很棒的,對不對?”
“對對對。”大家紛紛露出尴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來。
“那個——”梁導搓了搓手,“小杜啊,你和曹影帝,要不要試個戲?”
杜嘉言丢人丢到這個份上,反而更要強撐。他點了點頭,輕描淡寫地說:“行啊!要試就試吻戲。不過曹影帝,你要不要做做心理建設?我等你。”
□□裸的挑釁。
曹修明哪裏肯落下風:“不用。我可沒有腸胃炎,身體好得很。”
聞言,大家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朗俊,只見他臉色慘白,坐在皮椅上微喘,哈士奇趴在他膝蓋上,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像是在安慰他。
應該是真生病吧?可惜了,害杜影帝丢這麽大的臉,星途肯定要毀。
在場所有人幾乎都這麽想。
杜嘉言閉上眼睛,忍住心中翻騰的惡心,催眠自己,我是江若,我是江若,對面是我愛的人!然後,他睜開眼睛,朝曹修明走去。
一米、半米、十公分,兩人的臉龐越湊越近,杜嘉言甚至能感受到曹修明淡淡的鼻息。我操!老子不演了,這個殺千刀的角色,誰愛演,誰演去!
杜嘉言剛想認輸,對面的曹修明卻突然大笑起來。
“抱歉,笑場了。”他捂住嘴解釋,“想到剛剛那一幕了。”
杜嘉言咬咬牙,又不想認輸了。
“再來一次。”梁導有些無奈地說。
結果,曹修明又笑場了,還是停不下來的那種。杜嘉言臉色難看,梁導也有點不喜,直接說道:“給你五分鐘,你好好把情緒醞釀一下。”
會議室裏的氣氛頓時變得有點嚴肅。
柳明暗地裏翻了個大白眼,心想,比起我家杜寶寶差遠了,笑場?以為自己是新人嗎?梁導可不是吃素的!
曹修明也察覺到自己有點玩脫了,趕緊收斂心神,背對着大家準備了一會兒。
結果第三次試戲更荒唐,杜嘉言離他還有半米遠呢,曹修明就面色猙獰地捧着肚子狂笑起來,笑聲之大,動作之誇張,讓人以為他一口吞了上百個絕妙笑話似的。
杜嘉言無奈地看了梁導一眼。
梁導搖搖頭,坐下來開始喝茶。
過了好一會兒,曹修明才停下笑聲。見所有人都不說話,他臉色陰沉得可怕。
梁導冷淡開口:“這個角色,還是不适合曹影帝,抱歉,讓你白跑一趟了。”
曹修明自從傍上納博國際娛樂的千金後,就沒受過這樣的屈辱,尤其現在又有影帝光環加身。人家杜嘉言不用試鏡,就能讓梁導求着演江若,可今天換做自己,卻被梁導拒退兩次。憑什麽?曹修明胸中一口惡氣翻滾不休,他狠狠地盯着杜嘉言和梁導,冷哼一聲,領着自己的人走掉了。
“修明兄,慢走不送了。”杜嘉言裝模作樣地揮了揮手。
誰也沒注意到,正在角落裏休息的朗俊,瞳孔變成了深灰色。哈士奇張嘴要叫,朗俊以手抵唇,噓了一聲:“回去再說。”
梁導沖投資方發了幾句牢騷,埋怨對方把曹修明帶來。扯了兩句皮,梁導轉頭和杜嘉言打商量:“今天這合同……”
“簽吧。”杜嘉言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那——”梁導沖角落裏的朗俊努了努嘴,輕聲問道,“你要換人嗎?”
“不用換。既然梁導覺得他适合陳道,我還是相信梁導。”杜嘉言扯了扯嘴角,笑容淺淡。
梁導心裏還是中意朗俊的,聽杜嘉言這麽一說,不由對他生出了幾分親近。不耍大牌、專業、有眼光、大氣……等等評價從梁導腦海中一一閃過。他的笑容便帶上幾分真心實意:“放心,你不會後悔的。這部戲,一定會幫你再拿個影帝。”
“那就多謝梁導關照了。”杜嘉言奉承道。
杜嘉言和朗俊當着投資方的面把合同簽完,幾方人馬便散了會。
柳明在車上調侃杜嘉言:“想不到啊,我還以為你會一腳踢新人出局的。怎麽?還沒幻滅啊?”
杜嘉言搖了搖頭,神色嚴峻。他擡起手掌置于嘴前,用力哈了幾口氣,低頭聞了聞。過了一會兒,他有些困惑地說:“不臭啊……柳明,我平時沒口臭吧?”
柳明差點沒笑瘋:“我天,你不會以為自己把那個朗什麽熏吐了吧?人家看起來是真生病,你別想些有的沒的。”
是自己多想了嗎?杜嘉言不覺得。因為在朗俊推開自己前,他明明聽到有人大喊:“我操!怎麽這麽臭?”那個時候,哈士奇叫了嗎?難道是它說的?可是,到底哪裏臭?他怎麽沒聞出來。
杜影帝疑惑不已,自己開車回家的朗俊也好不到哪裏去。
哈士奇在後座打了個滾,體型像是膨脹了,瞬間長到一米多長,毛發也變成了深灰色,整條狗看起來像極了一頭狼。
“朗多多,變回去!路口有攝像頭。”朗俊低聲呵斥道。
朗多多只好又打了個滾,變成了哈士奇。他不甘不願地開口,說出的竟然是人言:“哥,憑什麽你可以用妖術,我就不行?我快憋死了,我想變回原形。”
朗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說道:“今天的事,不許告訴青哥。聽到沒有?”
“我知道,青哥不讓我們在外面使用妖術嘛。我不會出賣你的。”朗多多趴在後車座,摳了摳椅背,“不過,你為什麽要冒險幫那個姓杜的?萬一讓曹修明發現是你搗的鬼,豈不是……”
“那我也是為了角色。”朗俊想了想說,“青哥開的娛樂公司,都沒捧出什麽人來,這個機會,我必須抓住。”
說到這裏,朗多多卻突然嘎嘎笑了起來:“哈哈哈,你讓姓杜的丢了那麽大臉,我還以為他會把你換掉,想不到你還是拿到了角色……”想起老哥大吐特吐的樣子,朗多多就覺得可樂,“哥,和人類接吻,真的這麽惡心嗎?”
朗俊一臉嚴肅地搖了搖頭:“這件事,有古怪。”
“啊?”朗多多不明所以地停了下來。
“一開始吻得很……”朗俊耳朵一紅,跳過了這段,“總之,吻到一半時,我突然聞到了一股惡臭。那種臭味,不是口臭,也不是三天不洗澡,五天不洗頭的體臭。而是一種——”朗俊想了很久,緩緩說道,“而是一種帶着腐蝕性的有毒氣味,甚至連我的妖力,也被這種味道影響了。”
朗多多驚訝地張大嘴,一只小飛蟲啪的停在了他濕漉漉的鼻尖。
“可是……怎麽會呢?難道姓杜的身上,有防身法器?”朗多多頓時急了,“哥,你別和他拍戲了吧!弄不好會死妖的!”
“哪有你想的這麽嚴重。”朗俊嘟囔道,打了轉向燈靠邊停車,“他身上肯定有秘密,但也不到要我命的地步。出現問題,得先想辦法解決,而不是逃避。朗多多,你又學到了一課。”
郎多多氣得直啃椅背,他覺得老哥看不起沒化形的自己,不聽自己的意見,是□□裸的歧視!
車停穩後,朗俊掏出手機,找到剛在會議室加的微信號,給杜嘉言發了一條信息。
“杜哥你好,開拍還有一個月,梁導之前囑咐,讓我和您培養培養默契。我想問一下,杜哥明天有沒有空,方便去府上拜會嗎?”
過了幾分鐘後,杜嘉言那邊冷淡地回了一個好字。
朗俊打了個響指:“臭味肯定不是他身上自帶的,這件事,一定要找到源頭。不然,這戲我戴着口罩都沒辦法拍。”
朗多多趴着嗷嗚了一聲:“狼入虎口,狼入虎口啊!”
朗俊笑着搖了搖頭。打架都打不贏,還要靠電擊器的人怎麽會是虎口?
殊不知,此虎口非彼虎口,朗多多一語成箴,命運還真是如此。
而曹修明這邊,怒氣沖沖地帶人回到公司。經紀人張歡在他身邊低聲下氣地寬慰:“明哥,這次不行,還有下次,我們總會找到機會,把杜嘉言給摁得死死的。”
“下次!下次!這麽多年,你說過多少下次?”誰知,曹修明一點就炸,只差沒吼出聲,“哪一次不是眼看要成功,就被杜嘉言這個畜生翻盤了?我不想再聽到下次,我要他現在就下地獄!”
張歡趕緊賠不是。心中卻暗诽,媽的,這次還不是你掉鏈子,笑成那副鬼樣,現在怪我咯?
“我再給你一個月,要是辦不好這事,你就別幹經紀人組長了……”曹修明光顧着發洩怒火,根本沒注意四周,一下沒收住腳,在公司前臺撞上了一個老人。
“沒長眼啊你!”曹修明可不是尊老愛幼的貨,見老人踉跄一下不僅沒扶,還推了他一把,“滾一邊去,別擋道。”
一行人就這麽匆匆走掉了。
随老人來的孩子趕緊扶住了老人,兩人盯着曹修明的背影看了一會兒。
“爺爺,他身上好像沾了點妖氣……”小孩兒悄悄說道。
老人噓了一聲,用手指頭撚了撚曹修明剛碰過地方。過了一會兒,他拍拍孩子的小手,吩咐道:“不要急,回家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文案小劇場舍不得删,放在這裏開車——
杜嘉言:去!把棍子叼回來!
朗俊怒目而視,開始剝衣服。
杜嘉言:哎呀呀,你往哪裏舔?不是這根棍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