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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心機婊

杜嘉言深吸一口氣,把臉湊了過去。

朗俊呼吸平緩,面色依舊,安靜得像是永遠不會醒來的睡美人。如果他沒在心裏大叫:“日日日!要親上了!要親上了!”杜嘉言可能會更相信一些。

裝得還挺像,杜嘉言嗤笑。替他把枕頭邊沾的一根頭發拿走後,又重新坐了回去。

感覺到對方的鼻息遠離,朗俊不知道是該輕松還是該失落,意想之中的事情沒有發生,他竟然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杜嘉言可沒想這麽多,他覺得看人裝睡還挺可樂的。于是又故技重施了一次,裝作去抽床頭櫃上的紙巾,把臉湊了過去。結果又聽到朗俊在心裏喊:“別來了吧!還來?!小傻逼,你故意的吧?”

然後杜嘉言輕輕喊了聲:“朗俊?”

朗俊還在猶豫,要不要順勢睜開眼睛時,杜嘉言突然朝他臉上來了一巴掌。雖然打得很輕,但那也是實實在在的耳光啊,朗俊懵了。

“老是威脅吃了我,以為我沒脾氣?”杜嘉言看着自己剛打人的右手,有些擔心地自言自語,“應該不會被知道吧?要不,趁他睡死了,我再打一次,這樣,就算被吃了也不吃虧……”

說着,又揚起了手。

朗俊趕緊嗯哼兩聲,裝作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你怎麽這裏?”他裝作剛醒的樣子,很不高興地質問。

杜嘉言把伸到一半手放下來,替人家攏被子,讨好道:“朗哥,我來照顧你。”

“我要你照顧幹什麽?我又沒生病。”朗俊白了他一眼。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可能因為剛剛成功戲耍這只大妖怪,杜嘉言也不害怕了,一副哥倆好的模樣,“朗哥,是你幫我治好了流感吧?我這人感恩,當然要來照顧照顧你。治好了我,你身體難受不?”

聽了這話,朗俊心裏更不高興了。感情你個大影帝,感恩的方式就是打人耳光?哪裏學來的臭毛病?

“不難受,滾滾滾滾滾!”朗俊一臉不耐煩,把人給推出去了。

“明白明白,那你好好休息着,我的這個心啊,還是很感動滴。”說完,杜嘉言興高采烈地飛了個吻,嘴角的笑,滿滿的小人得志。

等他走後,朗俊發了會兒呆,突然笑了起來。雖然被打了耳光,但他覺得猴精猴精的杜大影帝還挺可愛的。

第二天,滿血複活的杜嘉言又活蹦亂跳地出現在片場。

梁導可能真的懷疑他裝病,開拍前,重新發了通告單給大家,一整天的戲排得滿滿當當,不僅要補上昨天沒拍完的,還要加快進度,将承澤村的檔期從七天縮到四天。

“導演,投資商撤資了還是你家有急事?”杜嘉言捏着通告單找導演控訴,“上午六點拍到晚上十二點?你把我當畜牲用?”

“再過五天有臺風。”梁導閑閑地撩了下眼皮,停下擺弄機器的手,“要不,這臺機器留給你,到時候你在承澤村自拍,我等着你從陰間發素材過來怎麽樣?”

杜炮仗瞬間熄了火,幹巴巴地說:“不怎麽樣。”

朗俊本來坐在旁邊等戲,看到杜嘉言吃癟,忍不住笑了下。

杜嘉言下意識一瞪,反應過來後又露出讨好的笑容,川劇變臉似的。朗俊的笑紋便更大了。

“怎麽不行?”梁導抓緊機會擠兌他,“還能扯上杜影帝遺作的噱頭。你剛剛說什麽?投資商撤資?這樣的好事,投資商巴不得送錢進來,哪裏還會撤資呢?”

聽到這話的人,都輕笑起來。

杜嘉言自己鬧了個烏龍,覺得很沒面子,憤憤然走了。到化妝室一看,柳明竟然已經到了,正在和她的36D侄女聊天。

“小蘇,不是要你跟柳明說別來嗎?好啊!現在連你都不聽我的話!”杜嘉言覺得憋屈極了,因為朗俊和梁導兩座大山壓在自己身上,弄得他平時在劇組也不敢耍影帝派頭。結果搞得現在人人都不尊敬自己,還敢笑話他。

“你吃槍藥了!”柳明跟他時間久,當然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說話怎麽這麽沖!”

杜嘉言氣哼哼地坐下,把剛剛的事情說了。

他在劇組的專屬化妝師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杜老師,其實大家私底下都誇您沒有影帝架子,又接地氣又親民,還說《春眠》劇組的氣氛是他們待過最輕松的。”

“我才不想做最親民的影帝,我辛辛苦苦拍戲,就是為了讓大家尊重我!”任由化妝師弄頭發,杜嘉言大言不慚地說,“我想做的,是那種一個眼神過去,你們都不敢說話的影帝。誰要做一開口,結果你們全都嘻嘻哈哈的影帝啊?”

柳明在自家藝人背後翻了個白眼,無聲地做口型:“愛慕虛榮!做作至極!”

只有小蘇捧臭腳道:“老板,我……我怕你的,你每次瞪我,都會讓我冒冷汗。”

杜嘉言看了她一眼,失望地搖了搖頭:“你那是腎虛盜汗吧?多喝枸杞茶,養養生。”小蘇這孩子,什麽人都怕,讓她冒冷汗,真是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懷着滿腹怨氣,杜嘉言決定從今以後在劇組做一個脾氣不好,高冷的影帝。等戲的時候,再也不對着朗俊笑眯眯了,而是一言不發專心看劇本。結果,小蘇的微信群裏,又有人誇他人好敬業。

放午飯時,杜嘉言把柳明拉到保姆車裏,兩個人一起吃辣椒炒蝦米,吃得柳明都懷疑劇組在虐待她藝人了。

“叫你別來你非要來,這麽個小漁村,你以為有鮑魚海參給你吃啊?想得美。”杜嘉言挖苦她道。

“我不是為你來的。”柳明看他吃得香,百思不得其解。雖然杜嘉言确實是從小山村裏出來的孩子,可他在娛樂圈混了十多年,居移氣,養移體,按道理早該養刁了胃口才對。結果,她這個經紀人都難以下咽的飯菜,他卻吃得津津有味。這樣的人,竟然奇怪自己為什麽得到親民的稱贊?真是見了鬼了!

“那你為了誰來的?你那個傻侄女?”杜嘉言滿臉的不高興。

正好這時,有人敲了敲車門:“嘉言哥,在嗎?”

是朗俊的聲音。

柳明突然擺了擺手,示意杜嘉言別開門,假裝不在。

杜嘉言哪裏敢,趕緊答應了一聲:“诶,我在!”一邊答應還一邊起身開車門。

“這是村長家做的紅燒肉,他送了一碗過來。我和梁導分了,這是給你的。”朗俊端着菜站在外面,面無表情地說,“也是湊巧,今天午飯太難吃,幸好村長人好。”

“是嗎?很難吃嗎?”杜嘉言沒什麽感觸,倒是他身後的柳明,看到肉連眼睛都亮了。

“拿着吧。”朗俊把碗塞給他,酷酷地走掉了。

“快快快,給我端着。”柳明立刻把肉拿走,吃了一大碗米飯。

“剛剛還說不給人開門,不開門,你哪裏來的肉吃?”杜嘉言挖苦她。

“哎呀,有原因的嘛。”柳明吃飽喝足,坐着剔牙縫,“我來跟組,不就是為他才來的嘛。他段數太高,我怕你吃虧,被賣了還替他數錢。”

“都說了,你這是杞人憂天。”杜嘉言無語。

“喲喲喲,還用上成語了。”柳明看傻子似的,“我問你,你到底和他那個沒有?”

杜嘉言裝傻:“哪個?”

“就是那個啊!就是……被他上了沒有?”柳明幹脆挑明了說。

“沒!你可別胡說!”杜嘉言否認。

柳明一副“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你看看,他既沒答應你的追求,也沒讓你占到便宜。結果呢?他讓所有人都以為你們兩個搞到一起了。現在劇組的人都叫他朗哥,對你這個大影帝卻嘻嘻哈哈!反正,你趕我走我也不走,我不能讓他到處占你便宜!Do you understand?”

杜嘉言呵呵一笑,把通告單遞給柳明:“你自己看,下午趕拍吻戲。就算你不肯,也得乖乖讓他占我便宜。”

柳明:“……”

要是以前,杜嘉言不知道朗俊是狼妖的話,說不定還對吻戲充滿了期待,覺得是狼性大發的自己要占別人便宜了。結果現在,雖然初步确定朗俊似乎是只好妖怪,但潛意識裏,出于人類自我保護的本能,他還有些懼怕。

拍之前,他要小蘇把行李裏的一瓶綠色香水拿來。他還沒決定要不要偷噴,只是有些猶豫。可結果,小蘇戰戰兢兢地告訴他,香水找不到,好像被弄丢了。

看小蘇吓成那個樣,36D的胸都快抖起來了。杜嘉言心想,得到她的尊敬和懼怕,果然是件沒成就感的事情。

萬衆期待的吻戲,終于要開拍了,有事沒事的工作人員都跑來看熱鬧,甚至,還有幾個和工作人員混熟了的村民也混在裏頭。

杜嘉言多少年沒緊張過了,看見這麽多人,這會兒倒有些緊張起來:“導演,你不清場嗎?”

“清什麽場,又不是拍床戲!”梁導覺得沒必要,不過出于拍攝考慮,他還是問了句,“杜嘉言,你要是害怕的話,我就幫你清個場?”

決定不走親民路線的杜影帝硬氣了一回,冷笑道:“我害怕?笑話!”

“那行,朗俊準備好了,你去礁石那裏吧。”梁導指揮道。

杜嘉言忐忑地過去了。

這一塊劇情是村裏一位姑娘和江若青梅竹馬,一直以為自己會和他結婚。中午她來找江若,不僅破壞了江若和陳道的出游,還偷親了江若一口。一直處在暧昧情緒中的陳道很是傷心,沖到海邊散心。江若不免擔心陳道,也跟着跑出來找他。

快被現實世界和禁忌初戀逼瘋的陳道看到遠遠而來的身影時,決定不顧一切攤牌。他露出傷心的微笑,制造了跳海的假象,江若瘋狂沖過去,只看到礁石下洶湧的浪花,陳道不見蹤影。情急之下,八字忌水,不會游泳的他也跳了下去。

然而礁石下的世界,卻是一個中空岩洞,底下是平軟的沙地。海風與海浪近在咫尺之外肆虐,而這裏,卻是一方與世隔絕的安寧天地。

看到江若跳下,欣喜若狂的陳道将他抵在岩壁上,瘋狂吻了起來,自此,兩人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臨時補完劇情,柳明撇了撇嘴,這個陳道,簡直和朗俊如出一轍。看着老實,其實都是心機婊!呸!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答應的二更,我盡量白天下午更新出來!如果出不來,那就是晚上了。

小劇場之真的心機婊!

朗俊:姜叔,錢給你。今天中午弄點紅燒肉,明天燒個糖醋排骨,大後天再做個孜然牛肉,可以吧?

姜叔:就這麽幾餐,用不了這麽多錢。

朗俊:咳咳,有三個人嘛,我、嘉言哥,還有梁導。

朗俊:不過——給嘉言哥那份,你記得把料放足點,肉也多弄些。

姜叔:小夥子,你沒弄錯吧?不是應該給梁導多點嗎?

朗俊:沒弄錯,梁導太胖,千萬別給他太多!哦,對了,如果有人問,你一定要說,是自己好心給我們加餐,知道嗎?

姜叔:行行行,我記住了。

柳樹精(吶喊):他是想給爐鼎補身體,方便以後日日采補!這個心機婊!

朗俊(眯眼):姜叔啊,我覺得你這房子,風水不太好。院子種樹,不就是個“困”字麽?我跟你詳說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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