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私奔
曹修明的面子裏子,一下全丢光了。
前不久才獲得“打臉教教主”的榮譽稱號,這才過多久?“碰瓷教教主”與“戲精之王”也相繼加身,三足鼎立的形勢,把他穩穩架在了網絡的恥辱柱上。
短時間內,他是不會出來丢人現眼了。
“只要你低調個一年半載,然後選個好項目複出,擺出誠懇的認錯态度,這事就能翻篇。”曹修明的公關安慰他,“你犯的不是原則性錯誤,大衆的記憶很短暫,這段時間,就當給自己放個假。”
本該昏迷不醒的曹修明,站在窗簾背後,盯着蹲守在醫院門口的記者們,神情陰鸷。
“修明,沒人想到電視臺會出這種陰招,這是最卑鄙的狗仔才會用的招數。”身穿白色洋裝的女人,在他身後委婉勸道,“把所有活動都推了吧,最近不要抛頭露面。”
“談好的VOGUE封面,四大時裝周,還有莎莎慈善晚宴,電影節,年底各種慶典,我都不去?!”曹修明按住窗棂,咬牙切齒地說。
“這些東西,每年都有。”女人按住他的肩膀,讓曹修明面對自己,“聽我的話,知道嗎?”
曹修明被睫毛遮住的眼底閃過一絲陰影,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
“這樣吧,如果有公益活動,我會讓你參加一兩個的。”女人摸了摸他的臉,“如果你表現好,年底賀歲片的男一號依舊是你的。”
曹修明抓住那只手,放在手心裏揉了揉,語氣暧昧地問道:“那要怎麽做,才算表現好?”
女人笑了笑,把手抽了回來。
她搖曳生姿地轉過身,拎包離開,門關上前,她回頭說道:“乖。”
還有其他人在場,曹修明生生忍住怒火。他再次回頭,看着樓下那些猥瑣記者四處打探,藏頭露尾。心裏湧起了對杜嘉言的莫大恨意。
自從金星獎頒獎典禮後,他就沒一件事順過。
本來想借《熊貓人》扳回日益滑落的口碑,結果杜嘉言橫插一腳,讓這檔節目成為他出道以來最慘的滑鐵盧。杜!嘉!言!難道真是他命裏的克星?想到這裏,饒是不迷信的曹修明也忍不住産生一個想法,如果,可以找到一位靠譜的大師,那麽——
而此時此刻,被曹修明惦記的杜嘉言日子也不好過。
本來應該開瓶香槟大肆慶祝的兩人,被一通電話攪了雅興。打電話來的不是別人,而是杜嘉言的媽——林翠花。
“诶,兒子!忙不忙啊?”林翠花爽朗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
杜嘉言把酒遞給經紀人,讓她自己開。嘴裏漫不經心地回答:“哦,媽啊!不忙,今天休息。”
“我和你爸,明天過來看你。你上次說的地址叫什麽來着,你再跟我說一遍。”冷不丁,林翠華扔了個□□。
“什麽?”杜嘉言臉色一變,“不!不是,你不是從來不出山嗎?怎麽想着來看我了?”
“伯母要來?”正在和瓶塞做鬥争的柳明到處找工具,“難得啊!什麽時候到?我做東請伯母吃一頓!和你合作這麽多年,都沒見過她,這次總得見見廬山真面目吧?”
杜嘉言心煩意亂地噓了一聲,拿着手機去外面了。
“這個……”林翠花的聲音罕見的虛了八度,“那個胡钰吧,他父母擔心他,怕他和你相處不好,所以托我這個親家過來看看,嗨呀,我這輩子都沒出過山,也算是托了兒媳的福啊……”
“媽!我說了他是男的!”杜嘉言有些崩潰,胡钰這事兒,他當初打電話回去質問過。聲淚俱下地問林翠花,世上有這麽坑兒子的媽嗎?塞個男妖精過來,讓兒子搞基。林翠花不以為意,說什麽姻緣天定,她給自己算過了,這輩子,杜嘉言就該和男妖精搞人妖戀。而且胡钰的父母通情達理,知道杜家可能絕後,所以允許杜嘉言“納妾”,一個兩個三個四個都行,只要胡钰是正房。
能教出胡钰這種閨秀作風的兒子,杜嘉言當然理解他的狐貍精父母多麽迂腐。他和林翠花講不通,只好騙家裏說,暫時讓胡钰住他這兒,兩人慢慢處着。姻緣不姻緣的,以後再說。
“都不是一個種族,是男是女不要緊。”林翠花在電話那頭喊道。
杜嘉言頭疼:“你真要來嗎?沒商量了?”
“當然!”林翠花詫異得很,“你這是什麽态度?我和你爸已經決定去看□□,爬長城了!你不歡迎?”
“不不不,媽你難得出來,我怎麽可能不歡迎。”杜嘉言讪笑,“你把航班信息給我,我到時候派人接你。”
“這還差不多……”
聊了半個多小時,杜嘉言挂上電話,長籲一口氣。柳明敲了敲玻璃門,舉着手裏的香槟晃了晃。
杜嘉言做了個稍等片刻的手勢,趕緊打電話給朗俊。
“十萬火急,十萬火急!”電話一通,杜嘉言立刻說道,“明天把胡钰帶過來!這段日子,他必須住我家!”
“為什麽?”朗俊聲音低沉,電話那頭很嘈雜,大晚上的,他竟然還在工作。
“咦?廣告沒拍完?”杜嘉言一怔,下意識問道。
“改了劇本,所以拍攝時間延長。”朗俊笑了笑,心情沒那麽郁悶了,“我就當你在關心我,不過,你還是得解釋清楚,為什麽要讓胡钰住你家。”
“朗俊,因為我爸媽要來了。”杜嘉言哭喪着臉,嚎道,“他們是過來搞視察的!”
朗俊一愣,手掌用力,差點讓手機報廢。他這個正牌男友都沒和杜嘉言同居!憑什麽讓狐貍精搶先?
淩晨三點趕完工,朗俊沒去廠方安排的酒店睡覺,而是開車回了自己家。
三個弟妹都睡着了,朗多多有窩不睡,霸占了他的床,整只狼攤成一個大字,在那裏吹鼻涕泡泡。朗俊沒好氣,一腳把他踢了下來。
“汪汪汪!”朗多多一個激靈,站起來狂吠,最後才看到自己大哥,正站在床邊沖自己冷笑。
“叫得這麽好聽,明天給你買飛盤玩,好不好?”朗俊諷刺道。
朗多多也有些羞赧,怎麽就叫汪汪汪了呢?一定是哈士奇裝多了,潛移默化,嗷都不會嗷了。“那什麽,大半夜的,你踢我幹嘛!”朗多多決定跳過這個話題,先發制人,挑親哥哥的錯,“擾人清夢,太缺德了!”
“缺德?你信不信我再踢你幾腳!”朗俊甩了甩腳腕子。
朗多多趕緊跳開了。
這時,胡钰從被窩裏探出狐貍頭來,眯着眼睛喊:“多多,多多……怎麽了?”
朗俊進門,只看到目标明顯的朗多多,根本不知道狐貍也縮在被窩裏。他頓時被氣笑了:“行啊!朗多多!你長本事了!”
朗多多感覺大事不妙,趕緊嗷嗚一聲,溜了。溜的時候還把尾巴給夾上了。
胡钰迷迷糊糊的,感覺被人拎着脖子提溜起來。他睜大眼睛一看,正好和朗俊寒星似的目光對上,一個哆嗦,如同潑了冷水似的,清醒過來。
小時候,胡钰的父母為了告誡他不要輕易相信人類,給他講了整整一年,人類如何撲殺狐貍,再把狐貍做成皮草的故事。他對剝皮沒有概念,只知道,那肯定是極痛極痛的。然而此時,沐浴在朗俊的目光下,他恍然覺得,自己只怕是要被剝皮了。于是眼一眨,淚水就滾了下來。
朗俊既膩歪又嫌棄,提着狐貍,把他扔進了當擺設的狗籠裏。然後在院子裏攆到朗多多,揍了一頓。
朗俊出了氣,安心睡了。
朗多多越想越不平,看了一眼毫不關心他,睡得像死豬的朗晶晶和朗小小,啐了一口,去找胡钰了。
“大哥太過分了!”看到狗籠子,朗多多更氣了。胡钰是他的寵物,他一個人的!大哥憑什麽把他關籠子?再說了,這東西從來沒用過,把胡钰塞進去,簡直就是侮辱妖怪!
別人是惡向膽邊生,朗多多卻是怒向膽邊生。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胡钰!我帶你私奔吧!”
私奔?胡钰驚悚了。良家婦女怎麽可以和私奔扯上關系?這可是要沉塘的大罪名。再說了,私奔得兩人有情才叫私奔,他和朗多多算什麽?
胡钰搖了搖狐貍頭,拒絕了朗多多的提議。
“你忍得下去?”朗多多快急死了,“大哥這麽霸道,他不在家還好,可他一在家就欺負你,我護都護不住。不行,咱倆今晚一定得走!”
“可是……私奔……”胡钰扭扭捏捏,“那是有情人……才做的事……”
“有情人?”朗多多一知半解,“我對你有情啊!”外面的人類都疼愛自己的寵物,我都想着要保護你了,這也算有情吧?
胡钰渾身一震,心中如同天光初霁,一片亮堂。這些天在朗家的點點滴滴,如果走馬燈一般,在他腦中浮現。原來,朗多多對自己有情?他一個失意人,該如何回應呢?
“你到底走不走?天都快亮了!”朗多多催促,“你怎麽一點主見都沒有?要就要,不要就不要,給個痛快!”
自己的狐生,一直等着被安排。這一次,不如由他自己決定?
胡钰一咬牙:“多多!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嗎?”
“不然咧?”朗多多還以為胡钰怕自己舍不得大哥妹妹和弟弟,“這是我提出來的好不好?”
“那……”胡钰聲音顫抖,如同對生命最重要的東西起誓一般,鄭重道,“好,我和你私奔!”
朗多多一開心,哪裏管得了其他,爪子一扒,就把籠子門給扒開了。
一狼一狐,腳步輕輕地蹿進夜色中,奔向一段全新的生活。
很久以後,了解到事發當天原委的杜嘉言感嘆一聲:“朗多多也是腦抽,說什麽‘私奔’吶?換成‘逃跑’,哪來後面這麽多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