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79 章節

地趕了過去。

到了現場,吳世豪才知道什麽叫大開眼界。

包間裏面的全是男人,有好幾個人甚至赤身裸體,手腳還被捆綁着,身上挂滿了各種性虐的道具,正饑渴地在地上扭動掙紮。他也不是沒抓過聚衆淫亂的現場,但是這的确是他第一次抓到這樣令人瞠目結舌的現場。不過當時他和陳一明也沒多想,立即呵斥那幾個端坐在沙發上看似衣冠楚楚的男人按照慣例抱頭蹲下,接受檢查,并同時上報上級請求支援。

但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這些人似乎根本不把他們當一回事,甚至有人還起身挑釁他們,斥責他們不知好歹,多管閑事,更嚣張地讓他們立即滾出去,否則就要他們好看。面對這些氣焰嚣張的犯罪分子,吳世豪和陳一明自然不會容忍,兩人帶頭出手打趴了幾個沖他們挑釁的家夥,随即便掏出槍逼令剩下的人乖乖離開座位,面向牆邊蹲好。

而在那裏,吳世豪第一次遇到他生命中的噩夢——趙廣龍。

直到今天,吳世豪都還依稀記得趙廣龍那副冷酷和高傲的眼神。

“你會後悔的。”趙廣龍當時在上前對他搜身并加以控制的吳世豪耳邊這樣輕輕說了一句話,吳世豪回應他的則是毫不客氣的一槍托。那時候他年輕氣盛,脾氣暴躁,性格剛強,把自己當作正義的化身,自然是不會對犯罪分子有所屈服的。

但是,後來他真的後悔了。

當分局長得到有陳一明上報的消息帶着大批警員趕來之後,吳世豪和陳一明怎麽也沒想到,迎接他們的是分局長嚴厲卻毫無理由的斥罵。

兩人随後便被卸去了槍支,被當場宣布停職。

直到第二天,吳世豪和陳一明才被怒氣沖沖的分局長告知,昨晚那間包間裏的都是大人物,甚至包括了市裏,省裏乃至是軍區某些官員的子侄,而昨晚被他們制服時受了輕傷的幾人更是不肯善罷罷休的要求從法律上追究他們的責任。面對這樣的情況,吳世豪和陳一明一時都不知所措,他們也并不都是那種木魚腦袋,自然也明白權勢的力量,只是他們沒想到權勢的力量原來真的這麽可怕。

在單位領導的勸說和告誡下,兩人思索再三,盡管心裏一千個不願意,但是為了這身好不容易穿上的警服,終究還是勉強答應擺酒向幾位公子爺道歉。然而道歉這件事,不是說你做了,別人就一定會接受的。那些嚣張慣了的公子哥們第一次吃了這麽大的虧,自然是不會輕易罷休的。有人甚至提出了要吳世豪和陳一明下跪向他們表示誠意的刻薄要求。

性子倔強、本就不願自甘受辱的陳一明當即大怒,憤而就要離開,可是當他叫上吳世豪的時候,對方卻只是黯淡了雙眼,不應不答。最後陳一明帶着滿腔的憤怒與深深的震驚離開了那間嘈雜的房間,留下吳世豪一個人依舊待在裏面。

事後,陳一明主動離職,離開了他所熱愛的警察崗位。

而吳世豪則被調去做了刑警,自此之後一路上也算是官運亨通,直到掌握了市中心臨港區的刑偵大權。每個人面對生活的時候都會有自己的選擇,可陳一明同時也覺得每個人的選擇都應該有自己的底線。

在他的心目中,吳世豪放棄了做人的底線,徹底成為了他所不齒的對象。

對于這件事,吳世豪自然有自己的想法。那是他第一次切實地感受到權勢的力量,他一方面憎恨這樣的力量,另一方面卻又情不自禁地向往這樣的力量。他不想丢掉警察這份鐵飯碗,甚至他還想着能為老百姓多幹點實事,但是他明白自己實在太卑微了,一個太卑微的人又如何能做出一番大事?他見多了大把四五十歲依舊混在基層的民警,他不希望自己的仕途就此中斷,更不希望自己碌碌無為就此一生。

擺在吳世豪面前的,不僅是一次屈辱的選擇,同時對他而言,也是一次機會。

他順從地跪了下來,最開始他是感到委屈和痛苦,但是很快他就恢複了平靜,甚至跟着那些人一起笑了起來。如果一個人不能哭,那何不以笑去面對?

就在衆人哄笑連連的時候,趙廣龍離開了椅子走到了吳世豪的面前,他對這個膽敢打自己,卻又敢于抛卻廉恥向他們一班人下跪認錯的警察有了一絲奇異的好感。

那時候的他已經深刻地明白了自己體內嗜虐的本性,可是找來的玩物總是顯得太弱氣,讓他玩起來也沒有成就感。眼前這個年輕帥氣,心思深沉為人還有幾分狠勁的警察,應該會是一個很好的玩具。而趙廣龍也相信,對方會願意跟在自己身後,做一條警犬的。

然後,一晃就過去了這麽多年。

吳世豪這些年也有意識去找過陳一明,可是對方一直不願和他再多說什麽,更不願接受吳世豪為他提供的種種幫助和便利。當然吳世豪也不怪陳一明對自己的冷淡與疏離,因為兩人走的的确不是同一條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私下找到管理陳一明擺攤的那個片區的城管局長,讓對方賣自己個面子,別去找陳一明麻煩。可前不久那位城管局長調離之後,新上任的局長吳世豪一來不熟;二來,新官上任總有三把火,肯定要好好表現一下,以謀政績。陳一明早上擺攤那條街一大早就來了一批城管掃蕩,他平時其實也很懂事理,只要對方說一聲收攤,他都會立馬收拾好離開,可今天一幫生面孔的城管卻是殺氣騰騰,居然動手打了一個收攤動作慢的小販,陳一明盡管已經多年不做警察,可是心裏的正義感卻從未消失,他當即就挺身而出,要這幫執法者文明執法,可誰知道對方卻一擁而上想把他一起揍一頓。當然,早年在部隊裏也是特種兵的陳一明可沒那麽好對付,他火上心頭,一個沒忍住也動起了手。他打傷了帶隊的那位王副隊長,自己也挨了不少揍,直到有人報警,然後就被拉到了刑警隊。

“以後別那麽沖動,一把年紀了,何必呢?城管那邊我會幫你擺平。”

吳世豪摁滅了手裏的煙頭,好像沒聽到陳一明的話似的,這些年他早就把一張臉皮磨得厚如城牆,什麽該入耳的,什麽不該入耳的分得清清楚楚。陳一明聽不得吳世豪這副自以為是的語氣,他一下就站了起來,可還沒等他來得及多說幾句話,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陳一明的老婆和兒子,他們接到陳一明被警察抓走的消息後就趕緊打聽着趕到了刑警大隊這邊。得知現在刑警大隊的負責人是吳世豪之後,陳一明的老婆倒是稍微松了一口氣,畢竟她當年就知道對方和自己丈夫之間親密的關系,雖然她不太明白為什麽後來兩人不太來往了,但是她相信吳世豪一定會幫忙的。

因為這些年對方私下的确幫了他們不少,當初陳一明擺小攤還沒什麽起色,兒子上重點初中交不上擇校費的時候,她就收到了吳世豪悄悄塞給她的一筆錢,對方同時還囑咐她不要告訴陳一明,後來她感激之餘,也只好騙陳一明說這錢是朋友借的,好在陳一明為了生計早已忙得不可開交,也沒太追究錢的來歷,只當是借了急用。

“你們怎麽來了……”陳一明有些尴尬地看着自己的老婆兒子,趕緊迎了上去。

吳世豪對帶他們來的警察遞了個眼色,對方立即乖乖地走到了一邊。

“爸爸,你沒事吧?”陳一明已經在讀高中的兒子長得又高又瘦,他心痛地看到父親身上隐隐的傷痕,眼裏已經有了淚光。

“沒事,沒事。你不好好讀書,跑到這裏來做什麽嘛。”陳一明好言安慰着兒子,一手摟緊了同樣淚眼朦胧的老婆,然後回頭深深地看了眼吳世豪。

對方的臉上帶着一抹很淡然的微笑,就好像一個看戲的旁觀者。

“回去吧,嫂子他們都來接你了。我也還有很多事要忙呢。就不招待你們了。”吳世豪對陳一明揮了揮手,悠閑地朝自己那張大辦公桌走了過去。

陳一明閉上眼,輕輕地嘆了口氣,一手拽住了兒子,一手牽住了妻子,這才帶着他們一起離開了吳世豪的辦公室。等他一只腳都跨出辦公室的大門了,他才忍不住又回頭對吳世豪說道:“別忘了當年我們宣誓入警的那些話!”

吳世豪眉梢一揚,兩只腳卻是利落地搭到了辦公桌上,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陳一明一家人離去的背影,自嘲一般地呢喃了起來:“一直都沒忘過呢。”

年關越逼越近,龍海市公安局各部門幹警的工作也越來越忙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