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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節

輝倒是少有了收斂起了嚴肅,甚至在這個時候學着調侃了一下自己。

白少傑也趕緊站了過來:“是啊,隊長,我們一塊兒,這樣大家都安全點。”

“別把老百姓都看成暴徒。一開始你就把他們都看成暴徒了,也別怪人家看咱們像土匪。別争了,照我說的辦,好好和劉旭說清楚。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錯誤承擔責任。”楊錦輝擡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了前方,不管做什麽,他只求一個問心無愧。

靈棚跟前哀樂的聲音放得并不大,有人正在清掃地上的垃圾,也有人在閑聊。楊錦輝看到了坐在一張桌旁與人閑談的劉旭,對方看起來也是好幾天沒休息的樣子,十分憔悴。

“你們幾位是?”劉旭注意到有陌生人過來,随即擡起了頭。

方力和白少傑此時都屏着呼吸,等待楊錦輝發號施令就動手,不過他們卻只看到楊錦輝摸出了錢包。

“請節哀。我們來給令尊上柱香。”楊錦輝打開錢夾摸出了七百元,神情凝重地看着劉旭。

劉旭意識到對方是來祭拜父親的,心頭微微一酸,忙不疊地點頭:“謝謝,謝謝,你們有心了。”桌邊幫忙寫單的是劉旭的姑姑,她看到楊錦輝遞了錢,先劉旭一步接到了手裏,趕緊寒暄了起來。

“坐,坐,坐。大兄弟叫什麽?你以前也是我哥他廠裏的嗎?”劉旭的舅娘打開記單的本子,她當然不認識楊錦輝,不過這幾天陸續來祭奠劉敞的人有好多都是劉敞以前的職工,他們一家人也不可能都認識,所以她想當然地以為楊錦輝也是以前劉敞廠子裏的職工。

楊錦輝也沒多說,他只是拿過那本記賬的本子,工工整整地把自己的名字寫了上去。

劉旭瞥了眼本子,腦海裏卻怎麽也想不起這個名字。

方力和白少傑的處境就有些尴尬了,楊錦輝事前根本沒和他們打招呼,他倆的錢包都還鎖在特警隊的櫃子裏呢。

“隊……”方力剛一張嘴,向靈堂走去的楊錦輝就轉頭淡淡地看他一眼,輕輕地搖了搖下巴。

“等着吧。”白少傑撞了撞方力,示意對方別動,他倒是顯得很鎮定,畢竟狙擊手最強的就是心理素質。

劉旭帶着楊錦輝在靈堂裏給劉敞的靈位上了香,他正要摸出煙散給楊錦輝,對方卻擺了擺手。

“方便的話,能出去和我聊兩句嗎?”楊錦輝态度溫和地問道。

劉旭心想人家特地來趕禮又上香,自己也沒什麽好招待的,說着話就和楊錦輝一道走了出去,邊走還邊說:“方便,方便。一會兒中午路口的豐堂小炒吃頓便飯,兄弟你可別忘了。”

楊錦輝把劉旭帶到了小區入口,靈堂周圍的人守了幾天靈也是累了并沒有太在意,而方力和白少傑見狀,趕緊跟了過來。

“話說大哥你和我爸啥關系啊?”劉旭自顧自地點了根煙,這一陣他真是太累了。

“我是來找你的。”楊錦輝說話間從兜裏摸出了自己的警官證和行政拘留證。

“我?”劉旭疑惑地擡起頭,他看到楊錦輝那副變得嚴厲的目光,心頭不覺一顫。

“簽個字吧。只是行政拘留而已,關不了幾天的,你們那天示威鬧得有點大,上面覺得影響不太好,所以才要求警方處理。”楊錦輝試圖安慰劉旭,他看到對方拿着筆的手在輕輕顫抖。

不知道是因為面前這三個高大的便衣警察氣勢迫人,還是明白得罪政府始終沒有好下場,他們今天可以抓自己,明天是不是就可以抓走自己的家人?劉旭一下子沒了底氣,行政拘留書上的字他個個都認得,可組合在一起,他又好像個個都不認得了。

“示,示威也要被拘留嗎……那我爸的遺體?你們那什麽局長不是說三天後還給我們嗎?”劉旭哆哆嗦嗦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方力在旁邊看了總算松了口氣,而白少傑的臉上卻浮現了一抹厭惡之色,這一抹厭惡卻并非針對劉旭。

“你要相信政府,令尊的遺體一定會歸還的。到時候等你行拘結束就可以出來替他好好操辦一個像樣的葬禮了。還是讓老人家早點入土為安吧。”楊錦輝輕輕拍了拍劉旭的背,對方比他想得要老實得多,也省掉了他們不少麻煩,當然也給了他帶來了更大的愧疚感。這還是第一次,楊錦輝因為自己執行公務感到內疚。

“可是殺害他的罪犯還沒抓到?還能抓到嗎?”劉旭的眼裏有些絕望,他覺得委屈,一個大老爺們兒眼看着就要哭出聲來。

“隊長,走吧。”方力一直注意着周圍,他唯恐周圍的人會因為他們依法帶走劉旭而再次爆發不滿,畢竟,現在到處都充斥着廉價的正義,他們時而是令人尊敬的警察,時而卻是令人不齒的走狗,許多人都只願意站在自己的立場看他們。

劉旭看到方力的手摸到腰間那亮閃閃的铐子,忽然伸手抓住了楊錦輝,他可憐兮兮地懇求道:“能不戴手铐嗎?”

“行。”楊錦輝看了眼方力,示意對方将手铐收起來,方力也只是公事公辦,他嘆了口氣,和白少傑上前一左一右挾住了劉旭。

“你們先帶他上車。我去把拘留證交給他家裏人,省得他們不放心。”楊錦輝轉過了身,方力不太放心楊錦輝一個人去交待,可是他和白少傑既然已經拿到了人,也不能擅離職守,只好帶着劉旭匆匆往停在路口的保時捷走去。

“你好,我是臨港分局的楊錦輝,這是我的警官證。劉旭因為非法示威游行違反了相關法律法規,已經被行政拘留了。”楊錦輝再次走到了靈棚門口負責記賬阿姨的面前,一般婚喪禮儀上記錄禮金的人都是當事人的親戚,他再次摸出了自己的警察證,将那張拘留證也一并放在了桌上。劉旭的妻子因為工作關系上班去了,孩子也去了學校,留在靈堂這邊都是一些閑下來的老年親屬。

“什麽?!你們害死了劉旭他爸不說,還要來抓人家兒子?!你們是土匪嗎?!”劉旭的姑姑幾乎是一瞬間就尖叫了起來,周圍本來在閑聊的人們一下都被這尖叫把注意力吸引了,紛紛圍了過來。劉旭的姑姑一把抓住楊錦輝的衣服,涕淚橫流,她拼命搖晃着面前這個高大的警察,卻無法撼動對方絲毫。

有人趕緊上前扶住了情緒激動的劉旭姑姑,而其他人則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指責起了楊錦輝所代表的警察。

“你們這幫警察怎麽亂抓人啊?!兇手不抓,抓受害人的兒子?!”

“唉,現在的警察,吃拿卡要一套套,動不動就抓咱們這些沒錢沒勢的老百姓,當官的有錢的,就算幹了啥壞事,你看他們抓了幾個,關了幾個?說白了,還不是只會欺負老百姓!”

“真不是東西啊……不破案還抓受害人親屬,真不是東西啊。簡直比國民黨還黑!”

雖然挨了一通罵,但是好在沒人動手,大概在場的多是些老人,瞅着楊錦輝那高大筆挺的身板,他們也不敢冒然亂來。楊錦輝沒有多做解釋,他等劉旭的姑姑稍微緩過一口氣,這才繼續說道:“你們還是趕緊給他準備點衣物送去吧。”

這句本是好心的話,聽在劉旭姑姑的耳朵裏卻像是諷刺,忽然之間,這個瘦弱的女人猛地跳起來狠狠打了楊錦輝一耳光。

——你們這些徇私枉法的土匪!不得好死!

在車上,白少傑都能聽到那尖銳的罵聲,方力帶着劉旭坐在後座,不時往那邊看一眼,沒一會兒楊錦輝就快步走了過來,等他走近了,方力才發現自家隊長臉上多了幾道被劃破的傷口。

“隊長,他們襲警?!”方力推開車門,滿眼憤怒。

楊錦輝摸了摸被劉旭姑姑抽得火辣辣的臉,搖了搖頭:“沒那麽誇張。趕緊走吧。”

中國沒有襲警這個罪名,但是卻有妨礙警察執行公務的罪名,這個罪名可大可小,這個時候楊錦輝也不想多做追究,他的心裏到底有愧。楊錦輝打開車門坐到了後座,他和方力兩個人把劉旭夾在了中間,小心地看着對方。劉旭好像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他愣愣地轉過頭,剛好看到自己的親屬們從路口跑過來。

“大姑!”劉旭喊了一聲,眼淚就流了出來。

“開車。”楊錦輝搖上車窗,面無表情地吩咐了白少傑一聲。

劉旭不斷地扭頭去看,方力怕他情緒激動,趕緊抓緊了他的手臂:“好了,好了,大老爺們兒的哭什麽哭,過幾天就回去了。”

楊錦輝也出聲勸道:“行拘個幾天,不算什麽大事,不會留案底的。你進去了好好反省下,以後做事別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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