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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8 章節

不在焉地盯着面前的人,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吳世豪,我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被你們套出來了,現在檢察院也進入了審查起訴階段,看樣子,我很快就要去監獄了吧?”

“那不一定,刑期短的話,就在看守所服完餘刑也是可能的。對了,龐毅他為了你轉業到公安了,現在是咱們臨港分局的副局長,分管監管和特警大隊。以後你在這裏邊,應該挺安全的。回頭好好改造,早點認罪,還能減刑呢。”吳世豪輕描淡寫地敷衍了幾句,他第一次看到楊錦輝抽煙的樣子,竟覺得對方笨拙得有些可愛。

“我不會認罪的。哪怕在監獄裏一天刑不能減,我也不會認罪。我出來了,還會繼續申訴舉報,除了你們在劉敞命案上的徇私枉法,還包括你們對我打擊報複刑訊逼供的罪行。”聽到龐毅為自己轉業來公安的消息時,楊錦輝的心裏稍稍一怔,可他的聲音卻很平靜,就連表情也沒有失敗者的頹喪,要是旁人看見了可能還以為他不過是在和吳世豪敘舊閑聊。

“倔驢。你真不怕被整死在裏面啊?看守所也好,監獄也罷,裏面可是有很多讓你名正言順從這個世界消失的法子。”吳世豪笑着搖搖頭,他早就熟悉楊錦輝的為人,也并不認為他們那些卑劣殘忍的行徑可以吓退對方,打敗對方。

“我做了我該做的,就算死,也沒有遺憾了。要是我就這麽妥協,才是會遺憾終身。我認真想過了,就算我不是警察,但是只要我是個人,就不能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就得活出個人樣。”楊錦輝低頭悶咳了一聲,他驀地想到自己在那間審訊室被吳世豪親手逼供的情形,心裏又是一陣莫名酸楚,他現在嘴裏說是得活出個人樣,可那時也真是被逼得不想活下去。

“我早就知道,你和我是不同的。”吳世豪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他沉默地抽着煙,腦海裏卻浮現出了當年他在趙廣龍面前跪下的那一幕,也就是從那一跪開始,他就喪失了身為警察的尊嚴與良知。這麽多年,他的內心充滿了矛盾,一方面,他沒把自己當個人看;另一方面,他仍不舍得那身警服。有的人活着就是一場笑話,說的就是自己吧。

吳世豪默默收起飯盒,他打算離開了,楊錦輝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很明顯是在向他宣告他們之間已經徹底決裂。

突然,外面響起了禮花炸放的聲音,楊錦輝微微擡頭,從隔着鐵欄的窗戶望了出去,正好看到一朵升騰在半空的煙花,吳世豪也擡起了頭,那一刻,他那雙疲憊的眼裏裏悄然露出了幾分欣喜。

“真漂亮。”吳世豪呢喃着看向了專注望着窗外的楊錦輝,自己這漫漫長夜一般的人生當中,也總還是有過煙花綻放的時刻。

吳世豪拉開了辦公室的門,外面守着的徐忠也跟了進來,準備将楊錦輝帶回監室。

“我走了,輝子。和我說聲再見吧。”看着楊錦輝走向監區的背影,吳世豪的眼底多了些眷戀。楊錦輝轉過頭,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又轉過身緩緩往前走去了。

“這小子。”吳世豪笑了聲,并沒有責怪對方不通人情的意思,也是,這種事誰換了誰不是心裏憋着一肚子憋屈呢。楊錦輝到這個時候還能克制着憤怒這麽平靜地和自己相處,已經很了不起了。吳世豪就這麽拎着保溫飯盒靠在了看守所冰冷的牆上,一直目送對方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回監室的路上,徐忠看楊錦輝出門後就陰沉着一張臉,忍不住偷偷問道:“吳局長他沒對你做什麽吧?”

“沒有!還有,下次你們可不可以不要安排這種毫無意義的見面!除了提審外,我不想看到這個人!我和他之間沒什麽私人關系!就算我是犯罪嫌疑人,難道我就沒有拒絕非案情相關會見的權力嗎?!”楊錦輝斬釘截鐵否定了徐忠的疑問,他的情緒終于開始有些失控,這讓他對徐忠說話也失去了應有的禮數,就好像他才是管教,對方是在押人員似的。

徐忠愣了下,也不知楊錦輝怎麽突然發這麽大火,這讓他很是尴尬:“呃,楊隊,你別生氣嘛。這個……我怎麽知道他是不是來問你案子的。”

楊錦輝看到這個在自己面前曾不可一世的管教這麽唯唯諾諾,這也意識到自己過于失禮,只好長長嘆了口氣。一場赤裸裸的冤案就這麽稀裏糊塗地被龍海司法機關聯手推進,這讓楊錦輝的心中不覺生出了一抹怆然與迷惘。

走廊外,煙花仍在熱烈地綻放,但是這黑沉沉的天,卻也并非那麽容易被照亮。

吳世豪回到家的時候,吳志強已經帶着楊婷婷又回楊家去了,他今晚打算在女朋友家守歲。一來,楊家這次遭逢了這麽大的變故,他有責任也有義務代替楊家的頂梁柱楊錦輝照顧好未來的妻子和未來的岳父;二來,吳志強和自己哥哥吳世豪之間仍存在着不可調節的矛盾,他實在不願在這種千家萬戶都大喜的日子和對方再次發生沖突。

少了個會鬧騰的小子,吳家一下也冷清了不少,吳父吳母年齡大了,不慣熬夜,沒堅持到春晚結束就去休息了,而吳圓圓這個妮子更是一早就被奶奶哄睡,外頭放煙花也沒把她吵醒。吳世豪推開門,摸黑坐到了冷冷清清的客廳沙發上。

從看守所回來,吳世豪這才覺得有些累,他點了根煙,閉上眼想好好歇會兒。

十二點一過,又是那首熟悉的難忘今宵,在辭舊迎新的爆竹聲中,吳世豪睜開了眼,他有些踟蹰地站起身,走到窗戶邊,望向了外面。盡管市政府早就有禁放煙花爆竹令,但總還是有人忍不住想在新的一年開始熱鬧熱鬧。

“熱鬧好啊……”吳世豪眯起眼,唇邊那抹笑意讓人玩味,他摸出手機撥了通了電話,大過年的,他總不能忘了那位一手把自己變成今天這副模樣的金主。

“喂?有什麽事嗎?”趙廣龍借口接電話,走到了房間的角落裏,他神色自然,卻不時用眼睛瞟一眼仍在客廳裏享用着年夜飯的父親母親和妻子,以及今年特地來赟城陪女兒過年的岳父母。

“過年嘛,新年快樂,廣龍。”吳世豪平時可不會這麽親昵地叫趙廣龍的名字,他和趙廣龍之間天生就有一層隔閡,這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事實。趙廣龍被吳世豪叫得微微一愣,心頭也多了些說不出的滋味,他原本想讓吳世豪別在這個時候聯系自己,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你也新年快樂。”

“對了,明天我要帶家裏人出去走親戚,我那車有點小刮擦返廠上漆去了。我能去豪景那邊借你一輛車來開開嗎?”吳世豪笑嘻嘻地和趙廣龍打着商量,他已經想好要借對方那部車了。

“你開車也小心點,別以為自己是公安局長交警拿你沒辦法就瞎整。”趙廣龍叮囑了吳世豪一句,他琢磨着最近這事吳世豪也算出了不少力,對方或許是借這個機會變相找自己要獎勵呢。這家夥,當真是條喂不飽的野狗。

“你想借哪輛?”趙廣龍問道。

“就借你那臺香槟色的賓利吧。過年過節開出去也有面子嘛。”吳世豪的語氣理所當然,似乎他并不覺得開口就沖趙廣龍借一輛真資格的豪車有什麽不好意思。

“那可是六百多萬的車,你一個公安局長開出去不嫌太招搖了?”那輛香槟色的進口賓利,趙廣龍平時都很少開,一般都是用來接送一些生意場上或者官場上的大人物。當然,豪景大廈地下車庫裏屬于他趙廣龍名下的幾百萬級別豪車并不只這一輛,但是為人低調這一點是趙衛國警告過他很多次的。趙廣龍原本以為吳世豪頂多也就借借自己車庫裏一兩百來萬的車開開,沒想到對方一張嘴就是要借那臺六百多萬的賓利。

吳世豪似乎早就猜到趙廣龍會這麽說,他不慌不忙地抽了口煙:“我難得今年春節能休兩天,這還是第一次我陪父母去給親戚拜年呢,我這不也一把年紀了,大小是個官,開個好車讓他們面子上稍微過得去,也算盡孝嘛。再說了,我又不穿警服出門,誰知道我是公安局長?要真有人問,我就說借的。幹我們這行的比起你們這些大老板來錢是不算多,可也沒規定公安局長不能借豪車開吧?”

“你就別謙虛了。你這些年收的錢要買輛賓利也不難,別總那麽摳門,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車鑰匙我都放在頂樓套房的卧室床頭櫃裏,自己去拿吧。”趙廣龍回了龍海,一般都在豪景大廈頂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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