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4 章節
。”吳世豪輕笑了一聲,又重重踩下了油門。
追在吳世豪身後的幾輛車很有默契,他們一路緊逼,卻也沒有過于魯莽地直接進行沖撞,前面只有一條連接通往市區方向隧道的高架橋,想必特警和武警們已經在雙向通行的隧道口做好了攔截準備,他們只要把吳世豪攆過去就可以。
不出吳世豪所料,前面往日通暢的隧道門口被幾輛防暴車嚴嚴實實地擋着,荷槍實彈的軍警們分散在一旁嚴陣以待。
“吳世豪,把車停下!不然我們開槍啦!”遠遠就在用擴音器喊話的是武警支隊特戰隊的一名軍官。到了這個時候,吳世豪不知自己為什麽還是笑得出來。他瞥了眼快飙到一百八十碼的車速,在即将撞上前面慌亂不安的軍警之前,控制着汽車徑直往高架橋的水泥護欄沖了過去。在汽車猛地撞上高架橋的水泥護欄之前,吳世豪聽到了一陣驚呼聲,甚至是槍聲,随後,在一陣劇烈的撞擊的巨響聲中,他在一陣劇痛與眩暈中松開了握着方向盤的雙手。
車窗之外,好一個青天白日。
龍海市第一看守所。
大年初一的中午,午飯後,楊錦輝坐在床板上看許總他們打撲克的時候,幾名警察不由分說地就将他帶了出去,然後将他關在了第二監區一樓的一間挂着反省室牌子的屋子裏,房間很小,裏面只有一張單人床床,一張桌子,一個便槽,家具和四周牆面都是軟包材料,連窗戶都沒有。楊錦輝很快意識到這裏就是看守所關禁閉的地方。
沒過一會兒,管教徐忠親自将他放在第五監室的生活用品和衣物送了進來。
“徐管教,這是怎麽了?為什麽要關我禁閉,我做錯了什麽嗎?”楊錦輝有些不滿地問道。
徐忠有些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說道:“外面出大事了。我們也是按照上面的要求來辦,你先安心地在這裏待着。”
“到底出什麽大事了?”楊錦輝不太明白徐忠的話,畢竟被關在看守所裏的他,對外界發生了什麽一無所知。
“這事你就別問了,過不了多久估計就會有人找你談話。生活上有什麽需要就給送飯的警察說,對了,這是醫務室小韓給你開的藥,記得按時服用啊。”徐忠面露難色,因為上頭要求看守所成員不準向楊錦輝洩露任何消息,他也不好多說什麽,把對方平時吃的藥放在床上之後就鎖上門走了。
徐忠離開之後,楊錦輝簡單地收拾了下對方送進來的東西,一臉疑惑地坐到了床上。
難道是自己交給白少傑那份證據被對方提交給上級引起注意了?還是說檢察院那邊的人排除了吳世豪他們提供的非法證據,認為自己的案子別有冤情?但是楊錦輝總覺着這事不會像自己想的那麽簡單,畢竟這案子牽涉到了延西數一數二的大人物,下面的人想要給自己翻案談何容易?不過他聽徐忠的語氣,又不像是上頭施加壓力要把自己往死裏整,倒是有種上頭可能會重新調查自己案子的可能。而即便現在被關在了禁閉室裏,可他反倒有種被保護起來的感覺。
禁閉室裏沒有鐘,只有頭頂的那盞燈一直亮着,楊錦輝在這間空蕩蕩的屋子裏無所事事,徐忠的話讓他愈發不安,他甚至想,莫非是自己的家人為了給自己喊冤出了什麽事?
心裏擱了事,楊錦輝就更覺難受,他不斷起身在狹小的屋子裏反複踱着步子,片刻不得安寧。
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禁閉室的門總算打開了,進來的是一名送飯的民警。
“警官,是不是我家裏人出了什麽事?”不等對方把飯放下,楊錦輝已經快步迎了上來。
負責送飯的民警是個年輕人,他今天在社交平臺上看到那兩條慘無人道的刑訊逼供視頻後,心裏對這位正直堅毅的特警隊長充滿了敬佩與同情,而看到對方此時仍在擔心家人而不是擔心自身,更是讓他感慨萬分。
“楊隊長放心吧,您家人沒事。”民警将一份兩葷兩素一湯工作餐放到了桌上,和顏悅色地安慰着楊錦輝。
“那到底怎麽了?要把我特地關到這裏來?”楊錦輝雖然知道警察的工作紀律,可是內心劇烈的不安感還是讓他忍不住想要追問個究竟。就在民警糾結着要不要稍微給楊錦輝透露點風聲的時候,走廊上響起了铿锵有力的腳步聲,以及憤怒的斥責。
“上面說要把他暫時和其他人隔離開,也不是讓你們把他關禁閉室吧!就沒條件好點的單人間嗎?你們不要不把在押人員當人看!”
楊錦輝在屋裏就聽到了龐毅怒氣沖沖的聲音。
“是龐局長。”昨天龐毅才來過看守所視察工作,民警自然還記得這位武警轉業過來的局長。
楊錦輝已經從吳世豪口中知道龐毅已經轉業到了公安局,他剛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了門口,就看到龐毅帶着看守所的一幫人走進來。
龐毅之前還在數落把楊錦輝安排到禁閉室的看守所副所長,可當他進屋看到神色憔悴憂慮卻仍勉強沖自己微笑的楊錦輝時,他心頭的憤怒都化作了對眼前人的憐惜與愧疚。
“還沒吃飯呢,輝子?”龐毅瞥到桌上的飯菜,還好,看上去并不是那麽寒碜。
“警官剛才給我送過來,正打算吃呢。你穿這身還挺好看……”楊錦輝看到龐毅已經穿上了警察的制式制服,換下了軍綠色,這身墨藍倒也挺适合對方的。
龐毅擡手輕輕一揮,對跟在他身後的幾名看守所相關領導說道:“你們幾位先回辦公室那邊吧。我和他聊聊就過來。”
“那好,您和楊隊聊吧,我們在辦公室那邊等您。”趙向東不在所裏,負責值班的王副所長這就帶人退了出去。趙向東一早就被叫去市局那邊核實楊錦輝在看押審訊期間的情況,現在所裏大家都傳這回和丁洪吳世豪走得那麽近的趙向東怕是要栽,幾位副所長也是風聲鶴唳,生怕牽扯到自己。說實話,他們壓根就不認同趙向東違規準許楊錦輝被提外審的做法,認為對方為了讨好上面某些領導連原則都不要了,這下好了,套進去了吧。
龐毅推上了門,他今天本來陪老婆回鄉下老家去拜年,結果一早就收到通知讓他立刻回來上班,說是出了緊急情況。那時候龐毅也沒多想,和老婆孩子說了聲抱歉就打算回單位聽候通知。就在他剛準備上車的時候,他那個整天抱着手機不放的老婆慌慌張張地告訴了他,網上有人上傳了龍海市公安局刑訊逼供的視頻,而視頻裏被刑訊的人赫然是龐毅的老戰友楊錦輝。龐毅看了那則視頻之後,頓時氣得七竅生煙,可很快他就意識到這是有人在暗中幫助楊錦輝翻案,這又難免讓他心中生出了一絲希望,有了這樣最為直觀的證據,他們才能給楊錦輝讨回一個不打折扣的公道。
“輝子,對不起,要是我能早點下定決心轉業過來,或許吳世豪他們就沒那麽容易動你了。”龐毅看着楊錦輝還包紮着的傷口,他可以想象對方所受的折磨絕對不是那些短短的視頻中呈現出來那一點。
“你還真轉業了。也是,做軍人,做警察,都差不多。”楊錦輝不太願意去回想那些慘烈的遭遇,他想了想,忍不住問道,“對了,這到底又出什麽事了?我聽你說上頭要求把我和其他人隔離開,我這是得什麽傳染病了嗎?”
龐毅看着并沒有因為遭受殘忍刑訊飽含冤屈而一蹶不振的楊錦輝,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輕輕搭在了對方的肩上。
“輝子,有人在網絡上上傳了吳世豪和丁洪對你刑訊逼供的視頻,裏面提到了一些很關鍵的信息。現在省上下來的人挺緊張,他們已經在着手開始調查,只是又擔心你在看守所裏會洩露太多現階段還不能公開的東西,所以才讓這邊先把你和其他人隔離開,回頭他們會來找你核對相關事實。”将本該保密的內容透露給楊錦輝之後,龐毅的面色變得有些憤然,“我他媽真沒想到吳世豪和丁洪他們會對你殘忍到這個地步!還好總還是有良心未泯的同志願意冒着風險幫你洗清冤屈。不過現在李市長那邊現在查那個上傳視頻的人到底是誰,帶了不少和你案子有關的警察回去問話。簡直是荒謬!出了問題不想着解決問題,卻想着解決暴露問題的人!這和他們當初對付你的手段,又有什麽區別!總算老天有眼,這次出了這麽大的事,他們肯定壓不下來,丁洪已經被調查組帶去問話了,而吳世豪……”
“吳世豪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