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7 章節
訓服為主。他站在等身鏡面前,換上了這身城管制服,目光中悄然閃過了一絲複雜之色。
楊婷婷其實一直有些擔心哥哥會對被調到城管局這件事感到排斥抵觸,不過看到對方在拿到制服之後能主動換上,她倒是安心了不少,這至少說明對方似乎在某種程度上接受了身份的變化。
“我哥穿什麽都帥啊。”楊婷婷笑眯眯站在一旁。
楊錦輝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妮子什麽時候說話都是這麽好聽。”
“對了,你等下。你這換新工作,我給你買了點禮物。”楊婷婷說着話跑回了自己的屋裏,回來的時候手上拿着一件男式襯衫。
楊錦輝順手接了過來:“我妹妹真是長大了,知道心疼哥了。”
“我啊,打算心疼你一輩子,就是怕未來嫂子會吃醋。哥,你趕緊換上試試,看看合不合适,花了我小半個月工資呢。”楊婷婷在哥哥面前永遠都葆有一份少女的清純與俏皮。在客廳裏幫忙摘菜的吳志強豎着耳朵偷聽到這兄妹的對話之後,自己倒是先默默吃起醋來,他和楊婷婷一起交往這麽久了,自己好像還沒收到過對方送的禮物呢,而且對方好像也沒誇過自己帥。
雖然只是一件款式普通的白襯衫,但是穿在身材極好的楊錦輝穿身上卻凸顯出了十足的男人魅力,楊錦輝平時很少有穿襯衫的機會。人靠衣裝,佛靠金裝,看到鏡子裏看起來還算斯文儒雅的自己,他也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婷婷你眼光不錯,這衣服尺寸正合适。”
“以後哥你好歹也是個副局長了,得多置辦點正裝,好好拾掇下自己,說不定哪天就被看上了呢。”楊婷婷覺得哥哥也是時候找個人一起過日子了。
“呵,你哥這種一把年紀的大齡剩男,要錢沒幾個,脾氣又臭,現在身體也不行了,誰還會要啊。”雖然是說笑的語氣,可楊錦輝還是下意識地托住了那條不時仍會酸脹刺痛的左臂,他的主治醫生告知他這條手臂很難恢複到以前完好的狀态了,除了無法根除的神經性疼痛之外,運動功能也存在障礙,以後的日子除了得堅持服用神經營養類藥物之外,每周他還得去接受針灸按摩,不然整條手臂麻起來,那滋味可真讓人受不了。
楊婷婷一聽楊錦輝這麽說,心底就有點泛酸,她上前輕輕抓住楊錦輝那只傷痕累累的左臂,對方手腕處的傷口抽線之後留下了猙獰的傷疤。
“哥你這麽好的人,怎麽會沒人要?你看吳志強那傻小子,還想下輩子嫁給你呢。”楊婷婷想要沖散空氣中那淡淡的傷感,不惜拿自己男朋友揶揄了起來。
“哈哈哈,他的話就算了吧。那種傻小子還是留給你吧。”楊錦輝大笑了起來,但是随後他卻想到了那個和吳志強血脈相連的人,要是自己一開始沒有遇到吳世豪,或許也沒有後面這麽多事了。不知道吳世豪現在還好嗎?自己光是左臂受傷就已經飽受困擾與折磨了,對方雙下肢癱瘓,又是一身的病,在監獄那種冷冰冰的地方能好好活下去嗎?
楊婷婷有些疑惑地看着不知為什麽神情變得凝重的哥哥,她只是隐約覺得對方最近真的多了很多心事。
“對嘛,我就是傻小子嘛,想嫁人也沒人要嘛。”吳志強噘着嘴,一邊往垃圾桶裏扔爛葉子,一邊嘟囔。他早就把楊婷婷和楊錦輝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然後感到自己在地位不管是在自己家,還是在楊家,都是最低的,看來以後得養條狗或者養只貓,提升下自己的地位才行。
“你在瞎嘟囔什麽呢?菜還沒摘好?”楊錦輝走出房間,瞥了眼坐在沙發上絮絮叨叨的吳志強,他最看不慣大老爺們兒一副小家子氣的模樣。
“我啥也沒說啊,隊長!”吳志強趕緊坐直,要知道在特警隊裏,楊錦輝對他們的坐姿都可是有嚴格要求的。
楊錦輝白了他一眼,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問道:“對了,這個月的監外執行申請書交上去了嗎?”
“交上去了,不過那邊還是沒個準信。說還要研究研究。”吳志強想到吳世豪那檔子破事,心情也變得有些沉重,不過平青監獄那邊比起之前冷冰冰拒絕的态度,這次的态度顯然是有了松動,月初他父母就去監獄看望了吳世豪,對方現在住在監獄醫院裏,有輕刑犯照顧,人也比之前法庭上看到的氣色好了一些。
楊錦輝點了下頭:“我問過了,他們說你哥才進監獄就保外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輿論影響不好。得等這事冷卻一段時間之後,再做考慮。”
“我也知道我哥這人是真混賬,他犯了那麽多罪,牢底坐穿也是應該的。不過他現在身體這樣實在不适合待裏面,他自尊心那麽強一個人,現在像個廢人似的,還被關着,我怕他身體沒垮,心裏就先受不了了。”吳志強嘆了口氣。
在屋裏幫楊錦輝收拾衣服的楊婷婷,一出來就看到了又有些垂頭喪氣的吳志強,她剛想說什麽,突然聽到自己哥哥聲色嚴厲地訓斥起了對方。
“吳志強,你始終是吳世豪的親弟弟,別人罵他就算了,他也該被罵,可我不想聽到你這個做弟弟也在我面前罵你哥。他為自己做錯的事情已經付出了代價,他也願意真心悔改,作為家人,這個時候你更應該支持他、理解他。”楊錦輝一臉嚴肅,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這樣的強硬語氣和吳志強說過話了。
吳志強被楊錦輝訓得一愣一愣的,其實他也就只敢背地裏這麽叨叨幾句了,在家裏父母面前,他壓根不敢提哥哥兩個字,就怕惹二老難過,更怕勾起小侄女的傷心。不過他很快就想到楊錦輝才是這個世上最有資格罵自己哥哥的人,而他都能選擇原諒包容對方,那自己是不是對哥哥太苛刻了一些。
“我錯了,隊長。你說的對,這世上我哥能依靠的也只有家人了,不過我也沒放棄他,我只是有時候真覺得他這人不夠意思。你對他那麽好,他怎麽忍心……”吳志強咬了下唇,夾在楊錦輝和吳世豪中間,他的确難做人。
楊錦輝也不是不能理解吳志強的為難,但是這個世上,誰又活得容易呢?吳志強如此,自己如此,吳世豪更是如此。
“我說了,之前的事情就算過去了,你哥受到了法律的懲罰,當衆給我道了歉,我原諒他。他這人也活得挺難的。”楊錦輝想起了吳世豪給自己的第一印象,對方渾身帶着股寒意,就算臉上笑得再戲谑再嚣張,可那雙眼裏的光始終是冷的,仿佛他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但實際上吳世豪有父母,有兄弟,也有女兒,可這人還是顯得那麽孤獨。
那時候,楊錦輝還并不了解吳世豪那份孤獨,現在,他倒是似乎有些明白了。
聽到楊錦輝說吳世豪活得挺難的,吳志強怔怔地望着陷入某種沉思之中的對方,他赫然意識到吳世豪這些年似乎有意無意地避開他們這些家人,就算結了婚,也好像不怎麽開心,後來嫂子去世,對方日益消瘦,人也變得愈發沉默,難得待在家裏時一般都在蒙頭大睡,就連圓圓也很少親近。是不是對方早就意識到會有今天?吳志強不敢再想下去了,他覺得胸口有點悶悶地發痛,他努力想回憶自己小時候哥哥的模樣,可是那些記憶已經變得模糊了,他想來想去,腦海裏還是只浮現出了吳世豪步入中年之後,那張陰郁的臉。
在廚房裏做菜的楊父聽到了客廳裏孩子們的争執,不由微微笑了笑,自從楊錦輝出事之後,他才真心覺得只要一家人都能在一起,別的什麽都不算事。
“小強,菜摘好了就拿進來啊。”楊父适時地喊了吳志強一聲,也算是替他解了圍。
“好嘞,我這就給您拿來。”吳志強趕緊起身把摘好的菜放進筲箕裏送去了廚房。
楊婷婷這時候才總算插上了一句嘴:“哥,志強這人說話耿直,其實也沒什麽壞心眼,你別那麽兇他嘛。他哥出了事,他也是難過的,要不然就不會忍不住在我面前抹眼淚了。”
楊錦輝看到剛還說要心疼自己一輩子的妹妹轉頭就維護起了男朋友,只好語氣緩和地笑了下:“哥當然知道他沒壞心眼,不然我敢放心把你交給他嗎? ”
廚房裏,楊父輕輕拉住了放下菜後又要出去的吳志強,低聲叮囑道:“小強,錦輝這小子就是很較真,你不要怪他。他要是欺負你,回頭偷偷給伯父說,伯父幫你說他。”
吳志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隊長他教訓得是,我怎麽會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