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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她生怕慕良沒注意到,眼珠子轉了轉,嬌嬌的開口,“呀,這墜子扯得本宮耳朵疼。”

慕良果然看了過來。

蘭沁禾心裏激動,打算順便秀一秀自己剛做的月季指甲。

她兩只手極慢去摘耳墜,那粉紅粉紅的指甲朝慕良,兩只耳墜解了快小半盞茶。

她狀似抱怨道,“這青銅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重了些。”接着轉頭,“銀耳,去給本宮換那雙銀色藍寶石的來。”

蘭沁禾在心裏給自己鼓掌,青銅貓眼石和銀絲藍寶石戴哪個她今天猶豫了很久,這下兩個一起了,還能秀一下指甲,簡直太棒!

于是把另一雙耳環戴上又花了小半盞茶。

慕良沉吟片刻,“娘娘嫌銅重,可用空心銅來做。”

“銅絲拉的這麽細,再做空心怕是不易。”

慕良站起身,對着蘭沁禾彎腰行禮,嚴肅道,“娘娘若是信得過臣,便交由臣來辦。”

這麽突然的嚴肅吓了蘭沁禾一跳,她急忙擺手,“本宮就是随便一說,千歲爺事務繁忙,怎能為了這點小事費心。”

男人擡頭,目光灼灼,臉上的陰郁那一瞬被堅定取代,他說,“娘娘的事,從來不是小事。”

多少年後,這人一直這般看着她。像是士兵最忠誠的佩劍,像是守衛邊疆最忠心的将軍,也像是能為女王付出一切都工蜂。

仰慕、眷戀、癡迷……最後都化成那句,“娘娘的事,從來不是小事。”

他抿着嘴,還想再看她兩眼,卻生怕沖撞了她,便又慢慢的低下頭去,可那玉冠卻直立在頭上代替自家自卑的主子貪婪的看着女孩無措又帶着竊喜的臉。

蘭沁禾蝶翼般的睫毛撲閃了兩下,心中止不住的發甜,又覺得大概這不過是他的客套話,不上不下的折騰的她心裏酸酸漲漲的。

她別過臉去,瑩白的小臉上透出幾分紅,特地搽了胭脂的小嘴往上翹,整個人仿佛熟透了的水蜜桃,戀愛特意的香氣給她抹上了甜美的味道。

那雙明眸水漉漉一剜慕良,嬌嗔道,“這哪裏好意思。”

話一出口,蘭沁禾瞬間羞得整張臉通紅,這甜膩膩的聲音真的是自己的麽?!她就算小時候和爹娘撒嬌都不曾用過這麽甜軟的聲音。

話已出口又收不回來,她又羞又急,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脫口而出,“你、你剛才就當做沒聽見好不好?”

前半句還有點氣勢,後半段不知怎麽愈發甜膩了,尤其是末尾的那個“好不好”字音綿長柔軟,仿佛小姑娘家在和情人撒嬌。

慕良倒吸了口涼氣,只覺得鼻子癢癢的,生怕流出鼻血。

他何曾聽過素來端正婉約皇貴妃用這種語氣說話,慕良只覺得再待下去他怕是要沖撞貴人,急忙将掌管後宮的檔頭的牌子給她,便帶着平喜走了。

蘭沁禾覺得尴尬,也不多留他,讓身邊的蓮兒去送。

“千歲爺慢走……”她咬了咬唇,終究不甘心,鼓起勇氣問了句,“本宮日後能去尚酒居找千歲爺嗎?”

慕良震住,随即蒼白的臉上帶了不明的紅暈,咳了兩聲掩飾,“娘娘有事盡管吩咐,派人傳喚一聲,臣自然會前來拜訪,臣那裏不幹淨,怕是污了娘娘的眼。”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蘭沁禾失落的垂下眼睑,擡頭又勉強露出笑來,“那就有勞千歲爺了。蓮兒,去送送千歲爺。”

慕良彎腰,“臣告退。”

蓮兒把人引到宮門處,趁着慕良轉身,戳了戳旁邊低頭走路的小太監,平喜正專心走路,這一戳吓得他擡起頭來,一雙眼睛瞪的圓溜溜的,咽了咽口水,小太監結結巴巴的問,“你、你幹嘛?”

“你方才為什麽躲我?”

平喜真是怕了小姑娘不依不饒的樣子,索幸前頭慕良等急了,他急急忙忙的跟上去,“我沒有躲你,幹爹等我呢,我先走、走了!”

“喂!”蓮兒氣的跺了跺腳,兀自對着他們背影罵,“我有這麽可怕嗎!見了我就躲,活該這輩子找不到對食!”

平喜小步跑的跟在慕良身後,他不懂明明剛出坤雲宮時自家幹爹還挺心情愉快的,現在怎麽看起來……怒氣沖沖的?蒼白消瘦的臉上一對劍眉死死的皺着,好像敵軍打到城門口似得了。

慕良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他接到錦衣衛傳來的消息,貴妃蘭沁酥居然在坤雲宮安插了數十個眼線。

他今日這麽遲才進坤雲宮,就是中途趕回去處理這件事去了。

他本以為不過是蘭沁酥怕蘭沁禾那你出了什麽事才插兩個眼線的,畢竟蘭沁酥這女人城府頗深,想幫着自己姐姐不要被人害了去也是情有可原。

但幾十個未免太過了!

下到看門的小太監,上到蘭沁禾的貼身丫鬟,就連小廚房的廚子裏都有蘭沁酥的人。

若是她有心陷害,随便往吃食裏下毒……

慕良只要這麽一想,便氣的全身發抖。

“廠督,人已全部抓齊。”黑衣的檔頭單膝跪在地上,動作利落幹淨,沒有半分拖沓。

“供詞。”

換上黑色的饕餮廠督官服,男人臉色冷若冰霜,眸子裏是化不開的狠辣戾氣,整個人猶如深山中的兇獸帶着索命的黑暗氣息。

這是蘭沁禾沒有見過的慕良。

這是骨子裏的慕良。

不帶一絲和緩,略顯蒼白的臉上陰恻恻的讓人膽戰心寒,像是随時埋伏着的毒蛇,陰蜇且傷人。

東廠的效率極高,不過是一頓飯的時間便已經把人挨個審問過去了,跪在地上的僚徽起身,把一沓紙放到慕良桌上,“屬下已經派人易容替代了。”

慕良點點頭,看了第一張就怒不可遏,他眯了眼手指輕碾宣紙,“可有遺漏?”

檔頭搖頭,“全部招供,沒有私藏了。”

慕良冷聲道,“那便都殺了。”

“是。”對于這幾十號人就這麽随意的死去,僚徽沒有半分憐憫。

同情?東廠從來不講這玩意兒。

燭火把男人蒼白的臉印的明明滅滅,那雙細長的眼仿佛有無盡的深淵。

他從那沓紙裏抽出兩張,上面寫着“皇貴妃日常吃食”和“皇貴妃佩戴首飾”等字樣,他面無表情的折好放到貼身的衣袋裏。

一會又覺得不穩妥,拿出來從頭到尾默背了一遍,随後就着燭火燒掉了。

那面無表情陰郁的臉上,也就被燭光染上了幾分紅暈。

作者有話要說:恭喜女主達成 吓退男主 的榮譽X1

我得統計一下這文女主一共吓走多少次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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