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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當晚納蘭珏是被人擡回去的。

全身上下沒一塊好肉,蘭沁禾看了沒多說一句話,只是叫了太醫來診治。

她守在小姑娘身邊不眠不休兩個晚上,推了請安,誰上門也不見。

握着床上小姑娘的手,蘭沁禾突然很迷茫,她心底有數,酥酥固然讨厭納蘭珏,也沒傻到把人打成這樣給她送回來。

小姑娘進宮以來第一次一個人出門,還會惹了誰下如此狠手?

她讓慕良幫着查查,卻只得到打人的兩個奴才自缢房中的消息。

那雙一直溫溫柔柔的杏眼裏無喜無悲,有的只是單純的不解和困惑。

蘭沁禾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小丫頭,突然覺得有點冷。

她低聲呢喃,“或許,你留在納蘭府會生活的更好……”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是錯的……”

坐在床邊整整兩天,此時突然起身眼前一片暈黑,銀耳見了急忙上前扶她,蘭沁禾甩開她的手,踉跄的往前走去。

“主子,你去哪?”

蘭沁禾腳步頓了頓,然後擡起頭看彩繪的宮頂,雙臂無力的垂在兩側,那背影生生的透出一股子迷茫。

“去問皇後讨個懿旨,封她縣主。”她低着頭看向自己的腳尖,半晌才用疲憊不堪的聲音嘆息,“你撥兩個人帶她回去吧。這宮裏,我既然護不了她,那便放她回去吧。”

她失了魂一般的走出大門,銀耳在後面怎麽喊也喊不住。

床上,那瘦弱的手指微微顫動,剔透的淚珠從那緊閉的眼角滑落,悄無聲息。

納蘭珏空手而去,回時卻帶着萬千恩寵,人卻愈發沉默,整日待在自己的小破院子裏。

嚴氏派人來修葺也被她打回去了,蘭沁禾給她的兩個丫鬟她也沒收,再次聽到她消息的時候,已是兩年之後,皇上賞賜全國唯一一位女将軍…

這些後事,蘭沁禾此時并不知道,她只覺得身心前所未有的乏力,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就看見绛紫色的祥雲蟒袍。

“慕良……”她虛虛的扯出一個笑來,喉嚨發啞,缺水導致嘴唇泛白起皮,不知道是生病還是睡的太久,頭漲漲的疼。

但是看見那人淡漠陰郁的一張臉,就止不住的想笑。

在後宮待久了,別的不說,蘭沁禾自我調節能力非常出色的。

前兩天還因着小姑娘全身的傷愧疚到無以複加,現在睡了一覺醒來,就淡了些。

更何況慕良難得來一次,她不想拿這種事情煩他,若是讓他陪着自己一起難過,那也太任性了。

想着,她又咧着嘴笑道,“慕良……”

慕良坐在床邊垂下眼睑看她,伸手給她掖了掖被子,聲音溫柔的好像摻了一罐子砂糖,“臣在。”

蘭沁禾撐着身子費力擡起來了一些,然後不客氣的靠在慕良胸前,兩條沒力氣的手臂環住他腰。

慕良被她的動作弄的全身僵硬,輕易不敢動,只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給她盡可能的包起來。

“不舒服。”蘭沁禾嘆了口氣。

“嗯?”

“你腰帶硌得我難受,解掉好不好?”

九千歲瞪大了眼睛,蒼白的臉上一片緋紅,他一動不敢動,好半天才用內力壓下臉上的紅暈,側着臉閉上了眼睛不敢看懷裏的人。

那薄唇輕啓,聲音發顫:“臣惶恐……”

“咔嗒。”蘭沁禾不管他惶不惶恐不恐的,伸手利落的按了扣子,玉帶頓時滑落在地。

“娘娘娘、娘娘!”他整個人要炸了一般,好像受驚的小獸,全身炸毛,驚的随時要跳起來,最後嘴裏才抖抖索索的吐出一句,“這、這與禮不合。”

蘭沁禾不理他,反正是在床上,就算脫得只剩亵衣也不見得不合。

蘭沁禾前世是個矜持的姑娘,到了古代,就更加注意男女大防,但看見慕良這幅好像洞房小媳婦的樣子,她骨子裏為數不多的惡劣因子一股腦全跑出來了。

蘭沁禾懶懶的擡頭,吻了吻那帶紅的蒼白側臉,“我頭疼,你乖乖的別鬧好不好?”

慕良:“……好。”

他偏了頭,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無意識的小聲喊了聲,“娘娘……”

真可愛。

蘭沁禾看着他忍不住笑,這算是撒嬌嗎?

明明人前那麽威風,現在怎麽弱氣到這種程度,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但是……

她目光瞄到跟着玉帶一起落在地上的那塊梅花玄鐵令,想起之前這人明明一副在群臣宮妃面前一副只手遮天神情淡漠的禁欲樣子,現在卻被自己弄的滿臉羞紅,一種詭異的滿足和刺激感湧了上來,激的她更想做一些壞事,連之前的難受都一并消了不少。

房間裏很靜,看來是慕良來的時候就把下人遣走了。

啧,這麽好的環境,她不做點什麽還真是過意不去。

想着,蘭沁禾擡起頭,杏眼亮晶晶的看向慕良,嬌聲道,“慕良,我渴了。”

慕良下意識低頭,看見小姑娘嘴唇都泛白起皮了,直愣愣的想要站起來,“那臣給娘娘拿水來。”

蘭沁禾抱着他的腰不讓他走,“可你的腰帶都被我解下來了啊,你站起來是想在我面前脫褲子嗎?”

慕良瞪大了眼睛,他估計從沒想過端淑的皇貴妃娘娘會說出這麽直白的話來,好半晌他才回神吶吶道,“臣會再穿上的……”

“噗嗤,”蘭沁禾真是要被他呆頭呆腦的樣子氣笑了,“你這人怎麽這麽不知趣兒?我給你的話本你到底有沒有好好看。”

想起那套書,慕良整個人便火燒火燎的,他想站起來離得遠點,但腰帶被人扯了,又守着規矩不敢靠近,頓時不上不下的一個人難受着。

“怎麽不說話?我以前到不知你是這般陽奉陰違的人,還是說瞧不上我的書?”蘭沁禾斜眼睨他。

“臣惶恐!”他可不把蘭沁禾的話當玩笑,下意識想跪下去,腰卻被人抱的死死的,“娘娘的書自然是極好的,只是、只是臣愚笨,不得其中精髓……”

這話說到後面又失了底氣,蘭沁禾眼珠子轉了轉,拉長的音調,“哦?看不懂呀,那——我親自教你好了……”

女孩揚起了頭,精準快速的吻上自己觊觎已久的地方,對方好像是吓傻了,一動不動的呆愣着,可她不在意,一雙瑩白的小手揪住男人的前襟,小舌頭微微伸出,畫筆一般的給對面的薄唇勾勒線條,随後渲染、上色。

等對方繳械投降後,得意的鑽了進去,肆意的巡視自己剛剛攻略的城池,上颚、牙齒、舌底一處也不放過。

最後它像是找到了新奇的玩具,卷着那一直在往後縮的大舌頭,想把它帶出來和自己一起嬉戲。

“以後我渴了,就這麽給我解渴知道麽?”蘭沁禾退開一點,兩人嘴角還藕斷絲連的帶着引人遐想的銀絲。

慕良雙頰通紅,不自在的胡亂點頭,“唔……”

“真乖。”女孩便眉眼彎彎的笑了,那雙彎起的杏眼裏仿佛藏着萬千星光,璀璨而又溫柔。她再度仰首,糾纏起那張顏色好看的薄唇,而那薄唇的主人不能拒絕,也無法拒絕。

啊……

好香的味道……

蘭沁禾到底還不太會用鼻子換氣,一會兒便氣喘籲籲雙眼迷離,她抓着慕良的前襟,靠在他胸前喘息,只覺得聞到一股子讓人沉迷的味道。

像是檀香?又夾雜了別的什麽……

她撒嬌似得用頭蹭了蹭慕良的胸口,“你怎麽身上這麽香呀,比我還香呢。”

誰知道對方聽了這話身子一僵,原先臉上的緋紅肉眼可見的退下去,蒼白的臉變得慘白。他瞌了眸子,轉過頭去,一言不發。

蘭沁禾這才覺得不對,爬起來擔憂又不解的看着他,“怎麽了呀?”

慕良只是沉默,那副陰郁的神色又漸漸染上了眉梢,看得蘭沁禾焦急,她扯了繡着祥雲花邊的廣袖輕輕晃動,柳眉輕蹙,“告訴我好不好,不然我會一直擔心的。你要是怕我覺得你女氣,那我以後再也不說就是了,”她頓了頓,又撅起了嘴,“你不要這個樣子嘛。”

慕良看得心軟成一灘水,他低下頭,悶悶道,“臣沒有,只是太監被切了……那兒,如廁時容易沾了不幹淨,臣怕身上有味道會惹了您不高興,就……用了些香……”

這話對他來說太過逾越了。

慕良之前從沒敢想過對着高貴的皇貴妃娘娘說這些腌臜話,但他又不想對着娘娘說謊,可話一出口他又後悔了,萬一娘娘覺得惡心,再也不見他了怎麽辦……

不,就算是他自己也覺得惡心。太監被去了勢後,如廁時不可避免的會把尿灑出來沾到身上,即便他極力避免了,可偶爾還是會帶着股味道。

雖然常年用着香薰,但只是掩蓋,不代表那味道就不存在,湊近了仔細聞還是會有的。

“啊……”蘭沁禾眨眨眼,倒是從來不知道還有這麽一說。

慕良一見她不說話,頓時心中一澀,也顧不上腰帶被人解了,連滾帶爬的下床跪在地上狠狠的拿額頭磕地,“臣有罪,請娘娘責罰。”

他只覺得萬千悲涼,唇齒間的苦澀似要溢了出來,心中還在想着床上鋪的是娘娘最喜歡的褥子,如今被他沾過,怕是要留下那肮髒的氣味,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一時間他只覺得身上惡臭撲鼻,一股子騷臭味薰的他頭眼發暈。

好髒……

好醜……

好惡心……

作者有話要說:你說的,男主存在感薄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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