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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蘭沁禾現在不想消暑,她快要被身下的那種感覺逼瘋了。

不是劇烈的瘙癢,而是綿裏藏針似的空虛。不激烈,卻也折磨的人難受。

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蘭沁禾有點崩潰,皇後身上的香味她是很熟悉的,并沒有摻雜別的味道。

況且今天這樣的場合,她沒道理對自己下手,換句話說,她對自己下藥有什麽好處嗎?

總不可能皇後是個扶她然後愛上了自己吧……

難道說真的是自己到了狼虎之年?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理不清思緒,蘭沁禾低着頭,沒有注意身邊人意味深長的眼神。

只是這樣,還遠遠不夠呢。

那雙鳳眼微眯,嘴角溢出愉悅的笑來。

在蘭沁禾差點想回去的時候,殿外傳來太監尖細沙啞的聲音,“皇上駕到——九千歲駕到——”

她精神一震,目光對上了皇帝身後的那一抹绛紫色上——

九千歲的官服和某人的宮裙撞色了。

但是蘭沁禾現在沒心思竊喜情侶服這種事情,她只覺得坐立難安,從心髒到雙腿之間都難受的把人逼瘋。

行禮過後,皇帝宣布選秀開始。

若是平時蘭沁禾自是樂的去看這些美人,可今天……

數百名秀女按五人一組,這便是數十組。

更何況不只是單單讓皇帝看看臉就好了,若是皇帝有了興致,當場讓秀女們表演下才藝,那便是沒完沒了,從早上一直到下午也不是沒可能。

上牙緊緊咬着下唇,這個關口突然站起來說身體不适要回去會失了規矩讓人笑話。蘭沁禾雙腿并攏,頭上悶出一層薄汗來。

她和慕良之間隔着皇上和皇後,根本看不到對方。

要招丫鬟過來幫她傳話給慕良嗎?

不,不行。

慕良最近在朝堂上處理內廠的事情已經夠處身艱難了,不能再給他惹麻煩。

還是再忍忍吧……

“沁禾臉色很差,是哪裏不舒服嗎?”迷迷糊糊之中蘭沁禾聽見邊上的人這般問道。

“勞、勞皇後挂心,臣妾沒事。”

熱,深入骨髓的熱。

瞳孔裏倒映出殿外一片刺白的陽光,明晃晃的讓眼睛無法聚焦。

不知何時瘙癢的感覺退去,可體內的熱氣卻一度高過一度。

好熱……

怎麽會這麽熱……

蘭沁禾鈍鈍的轉頭,她察覺有什麽涼涼的東西撫上自己的臉。

好涼……

是什麽東西?

好像是……皇後的手?

腦子終于轉過來時,蘭沁禾下意識想避開,可身體對降溫的渴望卻讓她不由自主的在那只手下蹭了蹭。

“很熱嗎?”溫柔的聲音裏帶着笑意,“那靠過來些吧。”

靠過去嗎?

反正,大家都是女的,靠的近一些也沒關系吧?

畢竟真的太熱了……

而且,就算靠過去,又能怎樣呢?皇後又不會吃了自己。

從前連同一張床都一起睡過了,現在只是坐的近一些又有什麽關系?

近一點吧……

皇後身上好涼啊……好像澆了蜜瓜汁的冰沙,甜甜的好想咬一口……

“再過來些,沁禾。”

“嗯、嗯……”

再後面的事,蘭沁禾沒有印象了,等她回過神來,自己正躺在坤雲宮的床上。

不過她沒有印象,某些人可是焦急的一連派了三四個太醫天天在坤雲宮候着。

選秀大殿

慕良支着頭,這麽多年了,他依舊欣賞不了這些所謂京城第一或是天下第一的女子。

在他看來,底下的秀女們根本就沒有任何區別。

慕良參評用的不是東廠廠督的身份,而是九千歲王爺的身份來的。

按理說,選秀和王爺有什麽關系,哪怕是皇帝的胞弟也不見得能坐在這個位置。只是這些年皇帝用慕良用的得心應手,也就愈發依賴他,有什麽事情都喜歡拉着慕良一起過來。

往年慕良倒沒什麽不滿,只是今年皇貴妃來了卻偏偏隔那麽遠什麽都看不見,這讓慕良心生不悅。

他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給娘娘請安了……

這般郁郁着,原就陰蜇的臉上又多了幾分恨色。

偶爾有大着膽子擡頭窺視的秀女們,頓時被吓得瑟縮不止。

“廠督……”

身後有小太監低着頭小聲喚道,然後覆到慕良耳邊低語了幾句又退開去了。

原本懶懶半瞌的眼睛猛地睜開,直望向皇帝右邊。

右邊,美人香腮泛紅,氣喘籲籲似是乏力的倚在皇後身上。

那人胸脯随着喘氣小小的起伏着,眼神無光瞳孔渙散,額上溢出了一層薄汗,正乖巧的任由皇後拿着帕子擦拭。偶爾無意識的在皇後的頸窩蹭蹭。

兩人的親昵之意,不需言表。

“皇上,皇貴妃看起來似乎鳳體欠安,不若讓她先回去休息。”慕良臉色發冷,深幽的眼睛看向正一手攬着蘭沁禾的腰一手替她擦汗的皇後。

皇帝這才把目光從殿下的美人身上移開,淡淡的瞥了眼旁邊的蘭沁禾,“即使如此,就讓她回去吧。”

被突然打斷的皇帝有些不悅,“真是掃興。”

這句話讓皇後和慕良同時一滞。

慕良直接起身,“東廠探子回報,臣有事需先行一步。”

“诶,”皇帝擺手,“能有什麽要緊事,慕卿何必急着走呢,留下來看完再去也不遲。”

“謝皇上隆恩,只是公務壓身,臣實在坐立不安,惶恐負皇上厚望。”

“既如此,你就去吧。”

慕良揮袖,轉身之後,臉色發黑,眼裏強忍戾氣。

掃興?

那就讓你看看什麽是真的掃興。

這般殿中只剩下了皇帝和皇後。

年年都是這副場景,舊人散去,新人進來。皇後對這些事有種疲憊的厭倦。

又是一年選秀,上一次出了個蘭沁酥,這次不知道又會有什麽妖魔鬼怪。

她帶着得體的笑容,縮在袖子裏的手暗暗摩挲着方才幫蘭沁禾擦拭過汗水的帕子。

掃興,真是掃興。

突然冒出一個九千歲慕良,把她的計劃全亂了。

這般沒有趣味的選秀,真是讓人掃興。

皇後彎起漂亮的鳳眸,下一次,要怎麽做呢……

“娘娘,這是今年秀女們的花冊,”攬月把手中的冊子呈上,“皇上說,今年就全權由您冊封了。”

“哦?”皇後抿了口茶,“今晚又是貴妃侍寝?”

“是。”

“蘭沁酥是有本事。”皇後嘆了口氣,接過花冊,“剛剛選秀結束,她居然能勾的皇上連冊封都沒心思,真是個能耐的。”

“不若奴婢去把皇上請回來,這樣的日子還留宿別的宮妃,委實過分!”

“叫他來做什麽。”皇後笑着,眸色卻深了幾分,那柔軟漂亮的唇吐出薄涼的話,“每次看見他,本宮就惡心。”

攬月吃驚的睜大眼睛,“娘娘?”

“蘭沁酥喜歡黏在那種又老又醜的男人身上,本宮高興還來不及。只要不整天給本宮惹事,她就是住在養心殿都可以。”

攬月錯愕,她第一天才知道原來娘娘這般厭惡着皇上,不過既然娘娘又不喜歡皇上,為什麽這麽讨厭貴妃呢?

難道是害怕貴妃會動搖她的位置嗎?

“嗯?”

皇後看着花冊,突然勾唇,“終于來了嗎……”

“娘娘說的是?”

皇後合起花冊,細長的鳳眸裏面暗芒湧動。

“去把殷糯給本宮叫來。”

“娘娘說的是……族裏三老爺的那位嫡小姐?”

“算起來,本宮也是她的姑姑,侄女進宮了,自是要照拂幾番。”

攬月欠身應是。

怕是娘娘見蘭家姐妹心生羨慕,殷糯小姐是京城這些年出了名的美人才女,若是她和娘娘同心,蘭沁酥的好日子也就快到頭了。

……

“前面是何人?”

“回皇上的話,前邊好像是剛封了位的殷貴人。”舒察德彎腰,“可要奴才把她喚過來?”

“不急,等等。”皇帝眯起眼睛,只見前方綠荷憧憧,有一女子手提銀劍,正邊舞邊吟。

衣袂翻飛,銀劍下流蘇纏繞勾人眼眸。

她聲音清脆卻中氣十足,不似尋常宮人,卻是穿了一身銀白勁裝,服帖的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

這一抹銀色在無邊無涯的綠色荷海中翻旋,動作幹脆利索,毫不拖泥帶水,又華美好看,顯然是大家之中常年練習的。

“真是個妙人啊……”皇帝不知覺呢喃出聲,這聲音正好被女孩捕捉到,她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劍,警覺的轉頭朝這邊看來,“誰?”

舒察德咳了咳,然後壓着聲音開口,“大膽,還不快來見過皇上。”

女孩身形一頓,似是被吓住了,急忙跑來跪下,“皇上恕罪,妾身不知您會路過這裏。擾了皇上,妾身該死。”

“無礙。”皇帝低頭,看見了女孩露出的一段白皙的後頸,心裏不禁有些發癢,“你擡起頭讓朕看看。”

“是。”

女孩緩緩擡頭,周圍的宮女太監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好嫩的女娃娃。

面前的女孩子,身材勾人,可那張臉看起來不過十歲,白嫩嫩的包子臉上,一對琥鉑色的眼睛要比常人大上一倍,鼻子和嘴唇卻是嬌小可愛,好像個從畫裏走出的仙娃娃。

若不是地上還放着那把銀劍,根本就不會有人想到這樣的嬌娃娃居然有這樣的武力。

“你叫什麽名字?”

再看皇上,果然有些癡了。宮中美女衆多,美豔者如蘭沁酥,溫婉者如蘭沁禾,賢淑者如殷皇後,清傲者如随太後一起在承庵寺的純妃,可就是沒有這般會武又可愛的小姑娘。

“回皇上,妾身殷糯。”

從前的妃子們老了,是時候更換血液了。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好像是我表述不清今天不是我生日啊哈哈哈,是今天的內容是十八歲的作者寫的今年上半年為了高考有半年沒寫,所以上一章和這一章,其實中間隔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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