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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作者有話要說:看了大家昨天的評論,說母親去的太突然了其實還好,哥哥帶走銀耳的時候就提到過生病這個事情了。回光返照回來看下女兒老夫人最後的心願就結束了。

然後我知道收藏又過千了今天應該雙更但是因為馬上要開學了……我不知道大學生活是什麽樣的會不會有一段時間沒空碼字,想存點存稿以防斷更。

所以非常抱歉,以後過千我們改成發紅包好嗎……淩晨兩點之前的這章評論發一個小紅包對不起老爺們orz

然而,就算是自己母親的喪禮,蘭沁禾也沒辦法參加。

她對着窗戶坐了一天,面朝着蘭府的方向。

那一刻,她腦子裏不斷回想着哥哥的話。

“母親這些日子記性越發的不好,她勞苦一生,如今總是一個人坐着,癡癡的念着您和貴妃進宮前的日子。”

那麽要強的女人,也會在生病老去的時候開始變得軟弱,開始一個人回憶着過去。

她坐着望了一上午,終于忍不住趴在窗柩上哭了出來。

“娘娘,千歲爺來……”推門的蓮兒在看見蘭沁禾時話語戛然而止。慕良擡手,示意小丫鬟出去守着,他放輕了腳步,走到蘭沁禾身邊,笨拙的一下又一下溫柔的拍着她的背。

“慕良。”蘭沁禾撞進他懷裏,攥住前襟哭的打嗝,“我沒有娘了,再也沒有了。”

“娘娘過哀了。”慕良抱住她,“您還記得侯夫人進宮對您說的嗎?”

“她把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了您,她要您擺起皇貴妃的架子,她想讓您好好的歡歡喜喜的活下去。”

“老夫人風風火火一輩子,她不會想看見您現在的樣子的。”

蘭沁禾不語,只是把臉埋在慕良的胸口,安靜的、小聲的啜泣。

淚水透過夏日的衣料打濕皮肉,慕良顫着,抱着蘭沁禾的手也跟着有些發抖。

懷裏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慕良站了半晌才發現女子哭累睡着了。

眼皮子通紅,睫毛上還沾着淚珠兒,臉上滿是淚痕。他看了半晌後松了口氣,按着娘娘的性格,睡一覺就能好很多了。

慕良是很佩服侯爵夫人方氏的,她其實很早之前就不行了,生蘭賀栎時留下了病根,後面又懷了雙胞胎更是掏空了整個身子。

只是蘭國騎遠征,她咬着牙把那兩年挺過來了,等蘭國騎終于回來,她又一個人連夜盤點了所有財産,進宮見了兩個女兒最後一面。

方氏這輩子,并沒有什麽遺憾。

……

銀耳已經跪了一上午了,來哀悼的客人實在太多,她們這幾個老夫人的貼身侍女不得不在前面招呼。

出宮之後,秋瞿幾乎每天下朝都跟着蘭賀栎來蘭府,每次一來她就被大公子叫過去侍奉。

偶爾對視,她總能看見大公子眼裏冷冰冰的神情,那是一種在看礙事的垃圾的眼神。

很明顯,曾經做過的小動作并沒有逃過這位蘭府繼承人的搜查,所以他第一時間把她從主子身邊扯了出來。

忙完了一天之後,哪怕是銀耳也有些吃不消,她扶着牆壁走了兩步歇息,身後突然傳來清悅的男聲,“銀耳,随我來。”

視線範圍內出現了月牙白的衣袍,她擡頭,看見蘭賀栎臉上帶着一貫讓人舒适的笑容正看向自己。

沒有第二個選擇,銀耳吸了口氣提步跟上。

到了書房後,蘭賀栎關了門才坐下。他上下打量了幾番面前的侍女,倏地笑了,“銀耳今年也二十有六了啊,從前服侍皇貴妃娘娘,之後又服侍老夫人,真是辛苦你了。”

“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

“母親這個年紀已經生下了兩位娘娘,我受皇貴妃娘娘之命照顧你,也确實到了該幫你找個夫君的時候了。”蘭賀栎擡了擡下巴,“你意如何?”

銀耳低着頭,“之前娘娘說等夫人病情好轉便接奴婢回去,然如今老夫人病逝,按道理奴婢也該回宮了。”

蘭賀栎突然笑了,片刻後收聲表情冷了下來,“別把客氣當福氣了銀耳。”

他起身,繞着廳中的女子踱步,“你當年陷害秋家小公子的事情蘭府替你壓下來可不是為了讓你得寸進尺的。”

“小小年紀便是這般的心狠手辣心思沉重,你以為我還會讓你回到娘娘身邊?”

他猛的掐住銀耳的下巴逼迫着她擡頭看向自己,那雙眼睛陰狠,仿佛盯上了獵物的蛇類一般,嘶嘶的溢着毒液,“我給你三天時間,立刻進秋府。”

“別以為會點花拳繡腿娘娘就缺不得你,從接受了九千歲的那一刻,無數比你有能耐的就前仆後繼的趕着去坤雲宮,娘娘還能少了你就不成了似的。”

說完他退開兩步又溫和的笑了,“不過母親大喪,這期間辦不了喜,只能委屈你從後門出去了。

你放心,就算只是個妾,依着秋瞿對你的喜愛程度,短時間也不會有別人壓在你頭上。”

“好好準備,別擺出現在這樣的臉出嫁。”

銀耳全身發冷,她理解大公子的做法,換做是她,也會這麽做。

不僅僅是嘴上說的因為自己心思歹毒所以才不放自己回去,更是因為送秋瞿這麽大個人情,籠絡住秋府。

一個侍女而已,誰會為了她願意放棄這麽好個機會呢……

蘭賀栎出門,對着門口的守衛颔首道,“看着她,這幾天不許她出院子。”

不過蘭賀栎的計劃并沒有實現,蘭國騎拿着方氏留下的遺書,上面落着幾個大字,“銀耳必須從坤雲宮出嫁。”

父子倆看着這張紙沉默了半天,最後還是蘭國騎開口,“你母親的字,比我出征前醜了不少。”

蘭賀栎擡頭看了父親一眼,把那張紙翻了過來——

“你的字才醜!”

蘭國騎:“……”

雷厲風行的蘭家主母,哪怕死了也讓人膽戰心驚。

因為母親不許,皇貴妃又不停的從宮裏發來信件催促,無奈之下,蘭賀栎只能把銀耳又送回了宮裏。

進宮之前,他笑着把包裹遞給銀耳,“你該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

“奴婢知道。”銀耳接過,看着蘭賀栎滿意的上了車回去,也看着遠處那個一頭卷毛的男孩眼巴巴的瞅着自己。

她面無表情的轉身,毫不留念的邁進宮門。

有些事情,一開始就是錯的,何必繼續錯下去。

背着包裹不着宮裙的銀耳很快就吸引了大片目光。她仿若無視的踏上了熟悉的石板路,周圍的一草一木都好似自己剛剛離開時候的樣子,又好似變了許多。

琉璃瓦上的鳥雀,樹邊粘知了的宮人,路上的鵝卵石,一切的一切遙遠卻又熟悉。

不用刻意去想,身體自己找到了坤雲宮。

銀耳擡頭,看着上面那塊燙金的匾,止不住的恍惚。

又回來了,

上天垂憐,

又回來了。

“銀耳!”

嘈雜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面前是一群熟悉的面孔,最前面的蓮兒猛地撲了過來,狠狠的撞進了她的懷裏。

她愣了片刻後笑着回抱住小姑娘,然後只聽懷裏的人悶悶道,“帶什麽好東西了沒?”

銀耳推開她,“帶了每天對你啰嗦的一張嘴來。”

兩人對視片刻,突然一起笑了起來。

一切都還是記憶裏的樣子,真好。

“咳咳,”門內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衆人望去,見妙音站在臺階上,“都聚在這裏做什麽,沒事情可做了?”

等人散去後,她上下打量了銀耳兩眼,笑着道,“娘娘等你許久了,快些進來吧。”

她說完率先轉身,蓮兒拉着銀耳的手湊過去和她咬耳朵,“你走後妙音做了管事姑姑。”

銀耳挑眉,又聽小姑娘嘟囔道,“我總覺得她變了,娘娘也叫我去找平喜查查她。”

“噓,”銀耳搖頭,“回去再說。”

蘭沁禾看見銀耳安好後松了口氣,讓蓮兒把門關上後就拉着她坐下,“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幸好幸好。”

“多虧了老夫人,才得以能再侍奉主子。”

蘭沁禾笑了,“母親有時候什麽都不說,可心裏什麽都清楚。”

“本來你剛剛回來,應該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可這事不得不讓你去辦。”

銀耳欠身,“主子吩咐。”

“本宮之前讓人查了妙音的底細,發現她這些年經常和坤雲宮外的人有聯系。”說起正事蘭沁禾嚴肅了起來,“可無憑無證總看不清楚,你幫我守着她,最好能抓個現行。”

蓮兒迫不及待的問道,“那銀耳回來了,管事姑姑是不是該還給她了?”

蘭沁禾好笑,“先讓妙音做着吧,這事不急,總歸是你銀耳姐姐的。”

幾人坐定,又聊了會兒蘭府和銀耳走了後宮裏發生的事兒,直到天黑才停止了閑聊。

等蘭沁禾準備入寝的時候,一個從宮外傳來的消息,炸醒了整個夜晚的京城——

皇帝遇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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