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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睡地板太不人道了, 歐陽修遲也沒說話,咳嗽了兩聲,讓夏瑾自己看着辦,咱身體不好對不對?

病了還是你心疼。

滿腦袋黑線的夏瑾:“……”

楊阿姨沒看見兩人的互動, 擺好就走了。歐陽修遲跟夏瑾坐下吃飯,很安靜。小家夥生氣了,歐陽修遲擡起腳, 輕輕碰了碰夏瑾的腿,見人沒反應,又蹭了蹭,夏瑾深呼吸一口氣, 翻個白眼。

歐陽修遲夾起排骨放在夏瑾碗裏, 再盛一碗湯送過去。

夏瑾瞥了殷勤的男人一眼,低頭吃飯。歐陽修遲開始反省了,沒做什麽出格的事, 為何夏瑾怪怪的?悶悶的, 不活潑。兩人吃完飯,夏瑾稱累回卧室躺着了,歐陽修遲坐在沙發上聯系了老齊, 老齊将夏瑾與寧輝通電話的事講了,具體說了什麽內容他也不清楚, 跟家人有關。

家人?

夏東理等人。

從寧輝的角度思考, 确實應該跟夏瑾說一聲。

可是跟他說了又能怎樣呢?夏瑾能幹掉夏東理嗎?能讓梅芳死嗎?能掐死夏嚴嗎?只會更難過, 可寧輝若是不說, 夏瑾忽然遇到了豈不是更措手不及?

過完年就帶夏瑾回首都,狠狠收拾這些吸血鬼。

梅芳頤指氣使,尖酸刻薄的樣子已經深深印入歐陽修遲的靈魂裏,這樣的人,還留着過年嗎?

若是她知道夏瑾在清流鎮有那麽多産業,在清市還有幾個公司,肯定會鬧的,不僅如此,還會扯上夏東理等人。一般人來作來碰瓷,夏瑾不會受到傷害,但夏東理不同,他若說點傷人的話,夏瑾百分百會難過的。

就在歐陽修遲撲撲冒殺氣的同時,縮在被窩裏的夏瑾也在聯系人。

接到姑父的電話時他都要氣死了,身為總裁,他一直想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心思勿讓人知的境界,可惜還是破功了,手抖的很嚴重。梅芳敢當着歐陽修遲的面向姑父伸手要錢,還讓他請客,簡直欺人太甚。

夏東理居然不管!

說明什麽?他心裏肯定覺得這錢是應該給的。

太賤了,有手有腳喜歡錢就去賺啊,窮是別人造成的嗎?難道窮就可以理直氣壯的伸手嗎?

夏瑾是自己掏的學費,但夏東理與梅芳等人是不知情的,在這種情況下,還向姑父索取,已經超出道德底線了,太不是人了。

難道他們覺得給了自己就該給夏嚴嗎?都是一樣的孩子,不該分了彼此嗎?

就在這時,夏瑾收到了寧輝發來的短信。夏東理想見見他,快過年了,希望他能回家,然後大家一起吃個飯,給他買幾套衣服。

心軟的人應該會感動吧?

但是夏瑾沒有,他覺得十秒的愛不是愛,是施舍。

在首都那麽久都沒有收到過夏東理的只字片語,關懷都是姑姑跟姑父給的,何其諷刺。

夏瑾深呼吸幾口氣,目光鋒利無比,移動手指按下熟悉的號碼,座機通了:“喂,你是誰呀?”

梅芳禮貌客氣的聲音傳來,令人惡心連連,夏瑾也沒跟她廢話:“我找夏東理。”

夏東理?原來是老公的朋友:“孩子他爸,有人找你,”梅芳沒多想,因為夏瑾的聲音太冷太冰,毫無溫度,跟平時不同所以沒聽出來。

夏東理剛洗完澡,穿着睡衣,腦袋上還搭着毛巾,看了眼挂鐘,都八點多了誰呀?大步走到沙發邊坐下,從梅芳手裏接過話筒:“喂?”

“是我。”

眼孔一縮,夏東理馬上坐直了腰身,思念之情頓時從內心深處湧出來,瞬間紅了眼眶:“小瑾~”

好沙啞,感冒了嗎?夏瑾不為所動:“姑父跟我說了飯店裏的事,當着外人面索要紅包你不覺得羞恥嗎?”

“你說啥?”夏東理蒙了。

“我說什麽你不懂嗎?”

梅芳豎着耳朵全聽見了,撇撇嘴,一臉不屑。好處都被你拿走了,我們喝喝湯都不行?吃那麽多肉,也不怕噎死。這做人啊,要知道感恩,夏冬瑩是老公的親妹妹,如若不然,人家憑什麽給你夏瑾掏學費?

不孝順爸爸,等着天打五雷轟吧,哼。梅芳往前靠了靠,不想錯過一個字。

夏東理臉上的慈愛慢慢散去了,變得扭曲:“是寧輝說的?他還說啥了?”果然瞧不起窮親戚了,超市又不是你寧輝的,浪什麽浪。

夏瑾噗嗤一聲笑了:“他說了什麽是重點嗎?你們的作風才是問題吧?”

“我怎麽了?”

“你們當着別人的面要錢,還讓姑父請客吃飯,夏嚴考全市第一應該是你們請客,為什麽強迫別人請客?”

“我讓他請了嗎?”

“就算是梅芳說的,你也在旁邊,為什麽不制止?夫妻是一體的,你不說話不制止代表你也是同意的。”

“她是你媽,”夏東理怒吼。

“我沒有這樣的媽媽,她不是我媽,爸,人有臉樹有皮,你活得沒皮沒臉還覺得天經地義,你別不承認,難道你沒覺得姑父掏錢是應該的嗎?人家憑什麽應該給夏嚴紅包?就因為他供我上學了?爸,那錢是要還的,你打算什麽時候還?”

夏東理抿了下唇,沒吱聲,倒是梅芳有話說了:“不是說好了你以後上班還嗎?怎麽讓你爸還呀?”

夏瑾失笑:“行,我自己還,你們把收的一千塊退了,這樣才公平。”

梅芳點了免提,馬上教訓夏瑾:“我算是看透了,你就是一個白眼狼,當初真是瞎了眼,覺得你還小養了就是我的親兒子,結果呢?你連媽都不叫了,行,我認了,但你爸可沒做錯呀,夏瑾,你這樣不孝将來是要下地獄的。”

“我下地獄?”夏瑾倒沒生氣,只是覺得可笑:“爸,你全聽見了,為什麽不說她?她咒你兒子死呢。錯全是我的對吧?一直以來,在這個家裏我就是這樣的存在,因為房子是我的,所以讓着弟弟,因為我要上大學,必須幹家務,可房子是我的嗎?大學是你們供的嗎?我從小到大受的苦受的累算什麽?”

“房子不是已經……”夏東理說不下去了,因為過戶之後沒告訴梅芳。

“我住了嗎?”夏瑾大聲質問。

夏東理很傷心:“早晚是你的。”

“早晚是多久?我現在就跟別人結婚能住進去嗎?”

夏東理心涼了:“你這是要趕我走呀?”

“行,房子我不要了,你不是說不供夏嚴嗎?為什麽去紅紅火火請客?”

“你弟弟考了全市第一你不開心嗎?”

“我考上全世界一流大學你開心嗎?”夏瑾不依不饒,一句比一句鋒利:“說好的,我幹家務,不供他上學的,爸,說話要算數。”

“冬瑩不是已經供你上學了嗎?家裏省吃儉用可以供夏嚴上學的,難道你上了大學,弟弟就要看着嗎?”

“不對,你以前不是這麽說的,”夏瑾加了一把火:“我不要姑姑的錢了,你們供我上大學!”

“夏瑾!”

“不同意是吧?那就感激姑姑啊,為什麽還把她當冤大頭呢?現在還覺得拿人家一千紅包是應該的嗎?你自己兩面三刀,讓別人養兒子就該懂的感恩,而不是縮在後面當好人,讓梅芳到處伸手要錢,像乞丐一樣。”

“你夠了夏瑾,我是你爸!”

“那你供我上學啊,就像以前說過的那樣,我幹家務做飯洗衣服擦地收拾衛生間,不出去玩,讓着弟弟。爸,你摸摸良心,不供夏嚴上學行不行?”

“……”

“退一萬步講,我離開的這段日子裏,你讓夏嚴幹過活嗎?”

“……”

“他是你的兒子,我是撿來的對嗎?”

梅芳見夏東理頹廢的抱着頭,一聲不吭,馬上說話了:“夏瑾,你真白活,一直跟弟弟比,你除了窩裏橫還有啥本事?別忘了,寧輝也是夏嚴的親姑父,侄子考了第一,他高興,獎勵一個紅包難道不正常嗎?別說寧輝,他堂七叔也給了一千……”梅芳吧嗒吧嗒的說了一溜名字,大的一千,小的三百,收了好幾千的紅包。

這是親戚的,鄰居知道後也給了,多的一百,少的五十,還有送紅雞蛋跟大魚的。其實夏瑾考上東大的時候鄰居也給了,梅芳收了但沒跟夏東理說,全買補品給夏嚴吃了,夏瑾連毛都沒看見。

剝削已經成為習慣,不拿白不拿。

夏瑾翻了一個身,語氣淡淡的:“你說的是自願的情況,我說的是逼,還有,你在飯店裏連吃帶拿的事怎麽說?”

“吃剩下了還不許打包呀?你管得也太寬了,咱們不是~富貴人家,不能~浪費,”梅芳眼珠子亂轉,偷瞄夏東理。

心虛了吧?夏瑾冷笑:“不承認是吧?沒關系,可以聯系紅紅火火的前臺,你一共帶走了五瓶臺封,每瓶四百七,這筆錢怎麽算?”

夏東理一驚,瞪着眼睛看向梅芳,不是只點了一瓶送給堂叔了嗎?啥時候又要了四瓶,我怎麽沒看見?

梅芳啊呀一聲揚起手拍向大腿,眼淚刷刷流:“我可不能活啦,屎/盆子都扣在腦袋上了~”

夏東理的心情很複雜,一邊想相信夏瑾,可老婆一把眼淚一把鼻涕也不像假的。

夏瑾都習慣梅芳發神經了,若不能活早就死了:“明天我把賬單送過來,爸,你不是三歲小孩,分辨是非曲直的能力還是有的,再讓她這麽下去,你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兒子,還有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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