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沒想到他居然騙光了一個老男人的財産!
錢拿走就拿走呗,為什麽還不放過人家兒子
也是, 有繼承人在他怎麽拿到全部的資産?名正言順, 才能被大家接受, 并且愛戴。
老人受不了這樣的欺騙,想射殺高鵬時高鵬演技爆棚,跪下忏悔,聲淚俱下十分真誠, 就在老人恍惚的那瞬間高鵬沖了出去, 搶槍時不慎走火,老人當場死亡。高鵬也因此锒铛入獄, 殺人、詐騙一億以上,判他緩刑一年後死刑。
手有點抖啊, 夏瑾深呼吸一口氣淡定下來,高鵬确實是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上輩子為他們家付出那麽多,為奴為婢,掏心掏肺最後不也死了嗎?那老人一定也是真心誠意的,不然高鵬怎麽可能接觸到他的核心秘密?進而得到他的全部財産。
防人之心不可無,那麽年輕的人怎麽可能真的愛你?
愛你的錢吧。
還把兒子搭進去了。
在這個陰森森的屋子裏夏瑾倒不知道該恨高鵬多一些,還是該氣老人太傻多一些。
從始至終,夏瑾沒有懷疑過。
因為上輩子高鵬一家人确實敢害人, 見死不救。
若換成高鵬的其他朋友肯定不會相信, 他陽光, 他高大, 是很多人的夢中情人,最佳潛力股,樂于助人,在老師心目中也是積極向上的有為青年。
所以高鵬判刑的那段期間,有幾個朋友很努力的想把他撈出來,哪怕花錢也好,将死刑二字去掉,換成終身□□也行啊,已經是極重的懲罰了。
他們打點了很多關系,可惜,沒人手下留情。
其中,陳果鬧的最兇,這件事本來就有貓膩,不能大幅度曝光,會引來很多沒必要的麻煩。
于是某監獄高官見了陳果,覺的他長得不錯,就開出了一個非常過分的條件,說輕了陳果不會信。
條件是陪高官一年,等高鵬執行死刑時用其他屍體替換,如此一來,人就能弄出來了,只要整整容改頭換面,再重新辦一個身份證就可以了。
陳果信以為真,點頭同意了,于是高鵬順利的進了監獄,陳果也做了別人的免費情人。但是好景不長,假高官原形畢露了,這個時候陳果才反應過來,可惜塵埃落定,他連高鵬在哪都找不到。
他不是不想鬧騰,假高官手裏有果照還威脅陳果,高鵬是得罪大人物進去的,你不怕死我知道,但你也要為家裏人想想吧?逼不得已,陳果只能含淚放棄。他一路追着高鵬的腳步,這段愛情真的很沉很累。
高鵬是個花心的人。
他不斷的出軌、出軌、出軌,連老頭都不放過,只要能往上爬他連靈魂都能抛棄。
陳果是被高鵬騙回清流鎮的,幫他照顧生病的媽媽,結果呢?高鵬跟老頭如膠似漆,還搞出這麽多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是又急又氣,打算先把人弄出來之後再吵架,愛情戰勝了理智。
如今陳果頹廢的坐在馬路牙子上,回想這幾年的自己,沒學歷,沒能力,跟着高鵬的後屁/股,為了他什麽都做過,最後得到什麽了?高鵬為了順利回到C大,甚至把他送給別人了,當時吃了藥,沒什麽記憶,但那個動起來的感覺并不是高鵬的。
事後,高鵬對他一如既往的好,所以陳果沒深究,後來,這樣的事情就多了起來。
扪心自問,陳果還是愛着高鵬的。拿着行李去別的城市生活,他沒臉回家,也沒臉見以前的朋友。
從某種程度上講陳果就是上輩子的夏瑾。
上輩子高鵬的媽媽身體不好,是個藥罐子,妹妹調皮不懂事,需要有人管着才行。所以,高鵬把一家爛攤子全甩給夏瑾,他才能安心的出國留學,一邊深造一邊跟美女談情說愛,私定終生。
這輩子沒禍害到夏瑾,只能禍害另一個對高鵬一往情深的人了。
陳果也不是什麽好鳥,做了很多壞事,所以他覺得這一切都是報應,沒有尋死的心思,也沒有徹底心灰意冷,打算混出個模樣來再回家。性格不一樣,結局也不一樣。若高鵬把夏瑾送到別人的床上,夏瑾醒了以後或許會去死。
……
當天傍晚,夏瑾換上獄警的衣服,負責接待他的獄警微微皺眉,幫夏瑾壓了壓帽檐:“剛才我囑咐你的話記住了嗎?”
“記住了,”夏瑾很謹慎,這地方陰森恐怖,似乎空氣裏都飄着血腥味。本來下午就能見到高鵬,因為幾個囚犯打架了,只能往後推了幾個小時。都是窮兇惡極的人,動起手來完全不要命,連獄警都受傷了。
幾個獄警往關押犯人的地方走去,夏瑾吞了吞口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這地方的條件很差,犯人都老老實實的待在裏面,有的睡覺,有的聊天,還有哈哈大笑的,說明心态不錯,或許過幾年就能出去了。
平時說說笑笑的獄警們都板着臉,沒有一個開口的,夏瑾更緊張了。
沒有熟悉的人,沒有歐陽修遲,沒有胖子、沒有老齊、沒有尤草,更沒有彭華。
頭一次孤獨奮戰,在群狼環視的環境中夏瑾放緩了呼吸,別怕,他們都是打碎利爪關在籠子裏的人,有什麽好怕的?
“哎~生面孔哦~”有個瘦到脫相的男人靠着牆,雙手搭在欄杆上,黑洞洞的眼神像發現了新獵物似的。他一說完,很多犯人都往外看來,确實有個新人。他們長年累月待在這裏,早就熟悉了那些獄警,夏瑾雖然沒露臉,但是身形擺在那裏,非常好辨認。
又緊張了,夏瑾靈魂深處的好戰因子被激發了,冷冷的瞥了眼消瘦男子。
那人微微一愣,摸了摸鼻子,老實的回去坐下了。這幫獄警特別團結,得罪一個來一群就麻煩了。所謂小鬼難纏就是這個道理,沒事給你穿穿小鞋,打你幾下,上頭根本不會管,吃虧只能認倒黴了。
關高鵬的地方不算近,在三樓。
他瘦了,十分憔悴,原本意氣風發的人飽受摧殘,夏瑾暗想他的心靈創傷一定更嚴重吧?
“喂,過來,”有個獄警淡淡的命令着。
高鵬認命的走上前,低着頭,一副很懼怕的可憐樣。來這裏的全是罪人,誰會可憐你?
夏瑾的視線很火熱,閃着噬人的光芒,高鵬,你也有今天?你怎麽還沒死呢?當你帶着老婆孩子站在我面前時,你可知道我有多絕望?你媽推倒我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救我?為什麽連一絲心疼的眼神都沒有?
好想問問他,真的好想好想。
“你們走開。”
幾個獄警面面相視,這青年身份不簡單,是上面特意交代要好好關照的人,無論提出什麽要求都必須滿足,肯定是個大人物。于是他們只猶豫了幾秒,真的離開了,站在不遠處一邊戒備,一邊保護夏瑾。
高鵬周圍的房間是空的,監控也關了,無論說什麽外人都不知道。
慢慢的擡起頭,高鵬的心跳亂了,這個聲音好熟悉好熟悉,仿佛午夜夢回時經常在耳邊徘徊。
帽檐雖然遮住了他的容貌,但那白淨的下巴跟脖子,還有身材高鵬是不會看錯的。
“夏……瑾?”
渾身一震,夏瑾笑了:“看來,我化成灰你也認識了。”
苦澀一笑,高鵬貪戀的望着那雪白的美頸,陷入回憶中:“你來幹什麽?”
“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我很不好,你不該來,”是來救我的嗎?高鵬表面狼狽,心裏卻十分激動,都要哭出來了。出事時高鵬很想聯系夏瑾,因為他最有實力,就算拿錢砸,也能把高鵬砸出來。
但是他見不到朋友,無法遞消息。唯一見過的人是陳果,陳果那麽自私,絕對不會幫他聯系夏瑾。
為什麽?因為陳果性子要強,寧願高鵬進去,玉石俱焚,也不會便宜夏瑾。
“我也覺得我不該來,”因為執念,讓歐陽修遲擔心了,還麻煩了彭華,如今這麽一想咱也算是進過監獄的人了。夏瑾複雜的心情平複了不少,有心情開玩笑了:“看你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什麽意思?保外就醫?這個好馬上就能出去了!
“你眼裏的光彩是什麽意思?不會還在妄想我會帶你出去吧?”
“夏瑾?”高鵬不明白了,他千辛萬苦來到這裏若不是為了救人,幹嘛這麽費心思?
“別誤會,”夏瑾勾起嘴角,像個長着黑色翅膀的惡魔:“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你的狼狽相。”
“不,不可能的,你騙我!”
“哦?我為什麽騙你?”
“你跟別人在一起是因為錢跟權吧?為了向上爬,為了過人上人的日子你不擇手段吧?”呵呵呵的笑着,高鵬有些歇斯底裏,眼神發飄:“你家那麽窮,你不想過窮日子所以才那麽努力的不是嗎?夏瑾,有錢的滋味好不好?好不好?”
“好。”
“帶我走吧,你真正愛的人是我,一直是我,那個人能給你幸福嗎?在我眼裏,歐陽氏只不過是一條狗,早晚會收拾他們的。”
“你啊,還真是不見黃河不落淚呢,”夏瑾靠前一步,站在安全範圍內:“我愛你?”
“對,你愛我,快帶我走!”這個鬼地方一天都待不下去,要瘋了。
“還記得當年的後/插/門嗎?”
什麽?高鵬眼孔一縮,他一直沒想到陷害他的人,拍得如此清晰根本不可能是巧合,還到處宣揚,發到學校裏、小區裏、電線杆都貼了,一定是想把他踩到塵埃裏。高鵬設想過很多敵人,卻沒想到會是夏瑾。
無法接受,高鵬渾身都顫抖了:“那時候我們、我們關系很好、你甚至還、還給我寫過情書為什麽、為什麽你告訴我?”斷斷續續問出這段話,仿佛用光了所有力氣。
“因為我看你不順眼啊。”
“原因呢?”
“我高興,”夏瑾真是氣死人不償命,又說了幾件事,一件比一件過分,打擊的高鵬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十分崩潰。
“為什麽?你明明是喜歡我的。”
因為我死了,我是從地獄裏爬回來的厲鬼,向你報仇來了,這種痛快的話夏瑾不會說出口,就算周圍都安排好了,不會洩露一個字,他也不會放下戒心。夏瑾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愛慕高鵬,蒙了心智的傻小子了。
“是啊,為什麽呢?你去地獄裏問閻王吧,”話落,夏瑾轉身走了,幾個獄警衆星捧月般護着夏瑾。
離開監獄前,夏瑾留下了一句話:“別讓他死了。”
幾個獄警目送夏瑾趁夜坐飛機走了,才開始聊天:“他什麽意思?”
最年長的獄警打個哈欠:“別管他說什麽了,上頭沒交代我們就當不知道。”
有道理,又沒好處,憑什麽照顧高鵬?于是往回走去。
年長的獄警蹲下系鞋帶,他很聰明,剛才兩人擦肩而過之際,從夏瑾身上掉下來一個東西,因為角度的關系,誰都沒看見,監控也沒拍到,年長的獄警擡起腳将東西壓在鞋底,如今東西已經不着痕跡的進入他的袖子了。
是一張卡呢。
裏面的數字一定很可觀。
雖然夏瑾說別讓他死了,但當時的眼神十分恐怖陰冷,應該是折磨的意思。
不愧是聰明人,這張卡應該查不到什麽,是幹淨的,獄警放心高興的拿了好處,自然不會讓高鵬好過。
……
飛機落在某軍區,彭華親自等在那裏,為剛下來的夏瑾披上自己的大衣,摟住肩膀走進休息室。
裏面只有他們兩個人。
彭華拉住了夏瑾的手,眼神一暗,好冰,到底經歷了什麽?他沒問。
兩人一起坐下後,彭華倒了杯溫水遞給夏瑾,然後細心的搓着冰冷的小手,用自己的體溫暖他。修遲特意打電話拜托他要陪着夏瑾,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這是弟弟第二次發來請求,他不想拒絕,只好推開一些事。
“謝謝大哥。”
“兄弟之間不用客氣。”
夏瑾開心的笑了,彭華的大手跟修遲的一樣熱,只不過彭華的手上有很多繭子,略微粗糙。
“餓不餓?”彭華捂熱了夏瑾的手後又捂住了小臉,果然也很涼。
紅了耳尖,又不是孩子,夏瑾頗為別扭的拉下那雙大手:“大哥,我想吃面條,這麽晚了會不會不方便?”
“驚動別人或許不方便。”
哎,大哥什麽意思?夏瑾好奇了。只見某軍長大人親自挽起袖子,拿出一個能插電的小鍋,放水,放調料,再從櫃子裏拿出面條,動作行雲流水般流暢,應該做過很多次了。夏瑾的心裏刮着雷電,沒想到彭家人都這麽樸素,什麽都會,什麽都親自動手。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對這句話夏瑾有了新的認知。
煮面條而已,馬上就好了,裏面還飄着一個雞蛋。彭華煮了兩人份,他沒打算看着夏瑾吸溜溜:“委屈你跟我一起吃素面了,周末讓爸給你做一桌好吃的。”
夏瑾看了眼外面,幸好沒人聽見,頓時呼出一口氣。
逗得彭華呵呵大笑:“放心吧,我把人都支開了,吃吧,再不吃就軟了。”
“嗯,”這回沒道謝,夏瑾嘗了一口,眼神一亮味道還不錯。
彭華又笑了,煮了二十多年了,味道不好才見鬼呢。夏瑾是真的餓了,兩人吃完面一起去沖澡。睡覺時夏瑾趴在彭華的床上,彭華打開折疊床鋪上被子就躺了上去。
夏瑾單手支着頭:“大哥,沒有枕頭了嗎?”
“有,”把被子邊緣疊起來一點就可以了。
以前彭華經常帶隊做任務,有時候躲在草叢裏一天一夜,吃光了食物就得就地取材,什麽苦都吃過,什麽罪都遭過。
夏瑾不想睡,打量着彭華堅毅深刻的五官。
“看我像不像他?”
呃,被抓包了,不是閉着眼睛的嗎?夏瑾倒沒窘迫,實話實說:“像,真的很像,尤其是眼睛跟鼻子,不過修遲更像爸爸,連眉毛都像。”
彭華笑了,很開心的那種:“親兄弟自然是相像的,你是不是有什麽想問?”
“爸說年輕的時候非常忙,都沒怎麽照顧你,說你在國外吃了很多苦,他很內疚,想補償時已經晚了,大哥已經不需要父愛了。”
誰說的!我需要!在外面是硬漢,回家就想被關心!彭華在心裏咬牙切齒後剩下的全是酸澀回憶:“出生在彭家的孩子都是這樣長大的,主家,分家,身體健康的人從小開始訓練,為國家的需要,時刻準備着。”
是啊,夏瑾也很感慨,他出生在普通人家,沒有報效祖國的想法,只想着吃飽喝好玩的開心就是了。如今越來越大,倒是越來越愛國了,認真納稅,做一個對得起良心底線的人。好佩服彭大哥,他從小就把振興國家當責任了吧?
夏瑾的血液在沸騰,眼神亮亮的。誰都有軍人夢,誰都有報效祖國的心,而且不分男女老少。
彭華看出來了,可惜夏瑾太大了,沒有培養的空間了:“将來你有孩子可以送到部隊來,我培養他。”
“啊?真的嗎?”
囧,彭華的心情複雜了:“當我沒說吧,修遲會誤會的,彭家到我這裏……一開始修遲很怕爸接近你,怕我們惦記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