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海十萬裏(3)
下課鈴适時的響起,學生們早早的收拾好了東西,就等着鈴聲響起來的這個點魚貫而出。
他們相對靜默了一會兒,直到教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虞弈斟酌片刻:“裏面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嗎?”
岑晚眨了眨眼睛:“你的課件算嗎?”
虞弈站在她面前,單手插兜:“……”
岑晚笑了一下,掰着手指頭數給他聽:“最近幾個節目組發過來的資料,我自己的做的一些筆記,備忘錄裏有一些賬號密碼之類的……”
虞弈又開口:“有沒有什麽危險的東西?”
岑晚:“危險?”
虞弈有些尴尬的撇過臉,但還是耐心的給她解釋:“比方說和一些人的親密合照以及短信之類的,會對你的演藝生涯造成不好的影響的東西。”
岑晚“啊”了一聲,随後小聲說:“我的平板裏存了你的好多照片和訪談……”
虞弈再一次失語:“……”
半晌,他艱難的扶額:“你沒事存這麽多我的東西幹嘛?”
岑晚又眨了眨眼睛:“你好看啊。”
虞弈似乎被氣笑了,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對岑晚道:“找回你平板電腦的可能性很小,我先送你回家吧。”
虞弈今天又換了臺車。
饒是岑晚知道他家境富裕,自己掙得也多,也不禁為男人愛車的天性咂舌。
車開到一半,岑晚突然對他道:“虞教授,你送我去1919吧,輕攸說她酒吧出了點事情,我想過去看看。”
虞弈沒接話,卻很快的轉換了方向,往酒吧的方向開去。
虞弈在1919的正門把岑晚放下,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先行離開,而是把車停到了1919的停車場。
岑晚裹得很嚴實,鴨舌帽和口罩都好端端的戴着,甫一走進酒吧,就感受到了與往常氣氛的不一樣。
她徑直往裏走,直到看見吳輕攸被一群客人圍着詢問指責些什麽。
吳輕攸也沒反駁,只是一個勁的道歉。
這位DJ在全國範圍內都小有名氣,邀請他來之前,1919還好好的宣傳了一波,連帶着提高了今晚卡座的最低消費。
就在晚場開始之前,吳輕攸接到電話,說這位DJ在來的路上出了點小車禍,今晚來不了了。
吳輕攸叫苦不疊,只好硬着頭皮上去給客人道歉,可多少慕名而來的客人哪裏是這麽好打發的?
現在的情況是,說退款也不願意,說今晚免單也不願意,有幾個帶頭的富二代公子哥兒,喝了點酒,更是咄咄逼人,非讓吳輕攸找幾個跟那位DJ咖位相同的過來撐場子。
話說得輕松,可是哪裏做得到?
于是雙方僵持不下。
吳輕攸看見岑晚的時候,立馬給了岑晚個眼神,讓她趕緊走。
否則以岑晚的咖位,那幾個上頭了的富二代,本來就不太看得起娛樂圈的人,今晚肯定得揪着岑晚不放。
偏偏岑晚沒看懂她的眼神,還朝她這邊走來,想問問她到底怎麽回事。
吳輕攸在人群中拼命朝岑晚的方向使眼神,反倒吸引了一衆客人的視線。
酒吧裏燈光昏暗,但岑晚出衆的容顏和穿搭還是使她在這種地方也格外引人注目。
岑晚用手機偷偷給許澄發了個消息,讓她調一批保镖過來,這才走上前去。
岑晚雖然幾年前拿了影後,但整個這一年的作品都沒在娛樂圈激起什麽大水花,最近又沒什麽工作,幾個公子哥兒自然沒把她放在眼裏,當即就起哄了起來。
岑晚也不怕,聲音不大但堅定:“這酒吧是我閨蜜開的,有對不住的地方,還請大家多擔待。”
其中為首的一個下流的吹了吹口哨,還朝臺上比了比:“多擔待沒問題,岑影後上臺給哥兒幾個唱個歌跳個舞,咱就當今晚什麽都沒發生過。”
岑晚沒有說話。
吳輕攸一把拽住她,在她耳邊道:“這不關你事,你趕緊走吧,我自己能解決。”
岑晚輕笑一聲:“要是我不答應呢?”
那富二代把手裏的酒瓶往岑晚面前一砸:“那你朋友的酒吧今天過後會變成什麽樣子,我就不敢保證了。”
岑晚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因為沒有背景,一直走的慘淡但堅定。
她深知利益關系的複雜性,也正因如此,她才一直不同意去走些捷徑。
捷徑雖然能給人帶來很多,使人少付出很多努力,但為此付出的代價卻是不能失而複得的。
這幾個富二代,吳輕攸不認識,但她有所耳聞,都是些家裏有點背景的人。
倘若今天不把這個事情解決了,吳輕攸的酒吧将很難再開下去。
她的朋友并不多,但每一個都彌足珍貴。
岑晚笑了一下,把外套的拉鏈拉開,正要往舞臺上走。
鬧事的人群瞬間熱鬧了起來,大多是流氓似的吹着口哨。
可岑晚還沒邁出第一步,就被人拽住了手腕。
岑晚驚詫的回過頭去,映入眼簾的是虞弈沒有一絲溫度可言的冰冷眼神。
虞弈伸手按住她白皙而修長的脖頸,不讓她再回過頭去,讓她背對着人群。
沸騰的人群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虞弈淡漠的聲音響起:“想看岑晚表演的都省省吧。”
他停頓片刻,再開口:“各位今晚的消費,我十倍奉還——”
醉醺醺的富二代不嫌事大:“誰稀罕十倍的酒錢啊?”
虞弈冷笑一聲:“你不稀罕,但想要的人可多了。”
吳輕攸也适時出聲:“下次我們舉行類似的活動的時候,我們再贈送各位一次免單的機會。”
人群裏開始竊竊私語。
其實真心想鬧事的人本沒有那麽多,無非是群體效應加上酒精上頭罷了。
畢竟不見這個DJ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再加上還能拿到十倍的酒錢和免單的機會,動搖的人便越來越多。
公子哥兒覺得丢了面子,拿着酒瓶就沖虞弈掄上來了。
虞弈就着護着岑晚的姿勢沒動,用另一只手準确的攥住了他拿着酒瓶的手腕,再順勢一推,醉酒的人便趔趄着往後退了大半步。
虞弈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那公子哥兒的狗腿:“想鬧事,随時奉陪。”
話音剛落,便轉身拉着岑晚往外走。
他步子邁的大且急,岑晚甚至要跟不上他的腳步。
虞弈一言不發的坐進車裏,點火,在傍晚的公路上開得飛快。
岑晚直覺覺得他生氣了,只好打圓場道:“虞教授,就是唱個歌而已,他們也不能對我幹嘛……”
此時路口的綠燈正好亮了起來,在踩下油門之前,虞弈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于是岑晚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直到開到她家樓下,虞弈伸手替岑晚解開安全帶,才終于開了口。
他微微垂着頭:“以後碰上這種事情記得早點告訴我。”
岑晚并不覺得今晚的事情有什麽,何況她也不是傻白甜,早在決定幫吳輕攸的時候就讓許澄給她叫了保镖過來。
但虞弈難得的情緒起伏還是讓她的心情不可避免的好了起來。
她的聲音裏摻了蜜糖似的,在黑暗中多了些蠱惑人心的味道。
她說:“虞教授,你對我這麽好,是不是對我有什麽企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