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互相浪費(3)
岑晚先閉上了眼睛。
随後她感到唇上一熱——不知是虞教授當真親了下來, 還是只是他溫熱的鼻息。
這一瞬被無限拉長, 以至于岑晚睜開眼睛的時候分不清楚究竟只是過了幾秒鐘,還是好幾分鐘。
虞弈已經拉開了距離, 但整個人還是把她困在他的雙臂之內。
岑晚的眼神從他的眼眸一路往下,直到看見散開的領口下,虞弈那若隐若現的肌肉。
她輕笑一聲, 擡手替他系上扣子,順手還在他胸上拍了拍, 揩了把油。
虞弈也不打斷, 就那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等到岑晚終于收手了, 他就略帶縱容意味的捏了一下岑晚的下巴,眼神卻落在她的唇上。
他這才滿意了似的,松了手坐到岑晚旁邊。
包間裏的空調溫度開得很高,岑晚早就脫了外套,此時跟虞弈坐在一塊, 他們的肩膀虛虛地挨在一起, 竟生出些肌膚相貼時的隐秘快感。
馮超文也沒忘了撺掇岑影後唱歌, 岑晚也不忸怩, 要了首熱烈而直白的情歌,眼神就沒從虞教授身上離開過。
這首歌過後,虞弈推開包廂的門,起身出去了。
岑晚不太想在其他人鬼哭狼嚎的背景音下給虞弈送禮物,等了片刻,拿着禮物也出去了。
這個包廂在走廊的盡頭, 岑晚剛一推門出去,就看見虞弈站在觀光陽臺上打電話。
岑晚也沒有打擾他,順勢靠在牆壁上,一邊玩手機一邊等他。
她百無聊賴的刷了會兒微博,再一擡頭,發現虞弈正隔着陽臺的玻璃看着她笑。
他右手插兜,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間夾着根煙,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見岑晚在看他,他吐出最後一口濁氣,把煙頭摁在了一旁的垃圾桶上,這才推門進來。
虞弈比她高了大半個頭,身上還帶着些沒有散去的煙草味,伸手撐在岑晚一側,微微附身,結結實實來了個壁咚。
可憐岑影後出道以來演了這麽多部電影電視劇,都是些不那麽純情的劇,壁咚這種霸道總裁梗實在是沒有親身經歷過。
虞教授此時完全沒有了任何一點為人師表的樣子,流氓似的朝岑晚笑。
岑影後呆呆地把藏在背後的袋子舉過頭頂,小聲道:“喏,禮物。”
虞弈接過紙袋,打開往裏面看了一眼。
是一部相機,光看名字就知道不便宜。
他還沒來得及道謝,就聽岑晚低着頭,嗫嚅道:“雖然晚了十一年…但總算是趕上了。”
虞弈一愣。
她又擡起頭,眼裏亮晶晶的:“遲到總比不來還好吧。”
她這麽一說,虞弈才想起來那時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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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岑晚才考完中考時候的事情了。
考完中考當天下午,虞弈帶她出去玩,還給她準備了禮物。
虞弈帶她去了她最喜歡的那家甜品店,在被裝飾的粉粉嫩嫩的小圓桌上,把禮物遞給了岑晚。
那個時候的岑晚,穿着寬大的校服,梳着乖巧的馬尾,跟“打扮”沾不上任何一點邊,也對這個詞完全沒有概念。
岑晚小心翼翼卻又充滿期待的打開禮盒,發現居然是一根精致的手鏈,躺在黑色的天鵝絨布上。
那個時候的虞弈已經有了幾分成熟後的樣子,單手撐着臉說:“本來想送項鏈的,但你又不方便帶,幹脆就選了手鏈了。”
岑晚絲毫不懷疑,她對虞弈這無法言喻的、累積成說的喜愛,紮根發芽于這一刻。
少女大概總是熱烈而天真,可愛又直白。
她想了好一會兒,直到班戟被端上桌也沒能吸引她的視線,她問:“那你有想要的禮物嗎?等你生日的時候我送給你呀。”
虞弈沒想到她會反問,懶懶散散道:“沒有啊,我不缺什麽。”
岑晚很執着:“如果一定要選一個出來呢?”
虞弈沒有絲毫不耐煩,看她這麽認真,居然也好好的思考了一下。
對面的女孩嘴巴被甜點塞的鼓鼓的,像是有着柔軟皮毛的小倉鼠,進食的同時眼睛還緊緊的盯着他不放。
他沉默片刻,說:“一定要選一個的話,就相機吧。”
不等岑晚追問,他補充道:“人的記憶會逐漸褪色,可是相機會替我們記住。”
後來,他走得倉促,臨行前沒有跟她告別,也沒再能跟她過下一個生日。
他對這件事情的記憶,也逐漸褪色。
可是有人替他記住,可是有人替他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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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弈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謝謝”的分量好像太輕了,可他這一刻也找不出什麽詞,能擔得起這份跨越了時間的惦念。
他收起那一身痞氣,在岑晚面前伫立良久。
他往前一步,攬過岑晚的後頸,把人霸道的圈在懷裏。
沒有任何情欲的味道,只是因為唯有體溫,才能證明此刻的觸感是真實的。
岑晚沒有說話。
走廊那一頭有人推開門又關上,直到走廊重新恢複安靜,虞弈才松了手。
他後退一步,在岑晚頭上拍了一下。
他說:“謝謝。”
到最後,他也只能說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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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淩晨兩點,這個局才算是真正散了。
虞弈還算清醒,把這群人一個一個打點好之後才回頭上了岑晚的車。
喝多了難免會難受,但剛親過人家,就躺在人家車上呼呼大睡的話……
雖然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親上,但真的怎麽想怎麽不體面。
于是虞弈微微皺着眉頭,坐在副駕上跟岑晚搭話。
虞弈問:“最近工作多嗎?”
岑晚非特殊情況一般不太熬夜,這個點腦子裏已經有些混沌了。
如果她說不多,就顯得她是個沒有行程的過氣影後。
……雖然事實如此,但還是有點丢人的。
但如果她說多的話,那就是騙人了,這樣不誠實,不好。
岑影後腦子裏轉了好幾個彎,最後才吐出一句:“不知道。”
虞弈:“……”
虞教授換了種更直白的問法:“跨年那天晚上你有工作嗎?”
岑晚:“有一個跨年晚會,要去唱歌。”
虞弈點點頭,也沒說什麽。
又聽她道:“在跨年前一天晚上播。”
虞弈驚了:“那叫什麽跨年晚會?”
岑晚把車停在紅綠燈前:“因為跨年當天的收視率競争太大了,提前一天,成績應該會好一些。”
她又問:“你要來看我嗎?”
淩晨的街道上已經鮮少有其他車輛,只有遠處隐隐傳來來自飙車族的發動機轟鳴聲。
虞弈說:“好,我會去的。”
岑晚把他送到家,在他下車前再一次認真道:“虞教授,生日快樂。能在你三十歲生日之前重新遇見你,我真的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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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到底昨晚有沒有親上,但岑晚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總覺得兩個人關系有了點微妙的變化。
至少岑晚本人沒那麽小心翼翼了。
她賴了會兒床,窩在被子裏給虞弈發消息,虞教授居然秒回。
聊的話題毫無營養,岑晚居然覺得津津有味,結束對話之後還翻看了好幾遍。
其實岑晚還能這麽閑着的日子不多了。
已經定下來明年開拍的劇本就有兩個了,好幾個綜藝節目也有請她去做固定嘉賓的意思,加之明年她準備進軍海外,結果只能是一年比一年忙。
這一年的最後幾天罕見的出了太陽,像是昭示着新的一年的開始,連帶着人都快要忘記未來的陰霾。
岑晚在這一年的最後幾天全身心撲在了寫總結、挑劇本和練歌上。
她不知道別人家工作室是怎樣的,但她家工作室真的是非常強勢,居然要求岑晚本人提交一份年終總結,美名其曰幫助他們新的一年更好的規劃岑影後的事業。
但說到底這幫人才是跟岑晚真正同一條線上的,岑晚雖然表面上憤憤不平,私底下其實都有認真在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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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晚會當天。
各位岑晚的同僚們似乎都非常繁忙,基本上都是提前一個晚上,有的甚至當天早上才到達。
跟賠錢影後形成強烈對比。
也是當天下午,進行了最後一次帶妝彩排。
岑晚一個人獨享一間休息室,一直到快開場都沒收到虞弈的消息。
虞弈之前跟她提過,說今年跟水星視頻合作同步直播的是另一個地方臺,跟岑晚參演的這臺晚會沒有合作關系,也就相應的沒有所謂的“內部票”。
岑晚摸不透他這段話的意思,怕他是不想來了所以要扯個冠冕堂皇的借口,随便扯了幾句糊弄過去,絕口不問他還來不來。
岑晚坐在後臺,又點開微博,準備看幾個沙雕段子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
她向來是在鏡頭前演戲的,一條不好可以再來一條,這樣當着上萬人唱歌…沒記錯話的還是頭一回。
時間過得并不算慢,岑晚就那麽端坐着玩手機,幾個小時也眨眼就過去了。
她耳機裏仍在單曲循環《積雪終年不化》。
岑影後內心暗暗發誓:今晚過完,再也不聽這首歌!
就在岑晚上臺之前,她的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提示。
虞弈:【北面主席臺。】
工作人員來提醒候場,她笑着把手機遞給朱因,提着裙擺,昂首走向舞臺。
作者有話要說: 大噶新年快樂!
新的一年希望能有多多的收藏和評論qwq!
給大家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