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失蹤 (1)
宋琛倒是有些意外, 聞言挑眉:“就這個?沒了?”
宋淮握着手機的手一緊, 旋即又放松了,狀似無所謂地說道:“不然呢?嘁, 厲城骁一基佬,就算那孫小姐是天仙下凡, 可到底還是個女神仙,厲城骁怎麽可能會娶她?再說了……”
宋淮撇撇嘴,哼了一聲, 違心地說道:“長得也就那樣。”
平心而論, 照片裏的孫小姐即使帶了高糊濾鏡, 顏值還是擋不住的,而且目測身材、氣質都不錯。但宋淮真的沒太擔心, 主要是他相信厲城骁的人品,不會在明明知道自己性向的情況下還去禍害好人家的姑娘。
如果此刻約會的對象不是孫小姐,而是什麽孫家少爺, 宋淮覺得自己可能還會擔心一下。可畢竟孫墨竹是個女生。
但是, 這并不代表他看到厲城骁跟姑娘約會的時候, 心裏一點波瀾也沒有!
宋琛忍不住笑出了聲音,揉了揉鼻子:“诶,你有沒有聞到那種醇厚的82年的醋酸味兒?”
宋淮:“……”
宋琛又笑了兩聲, 這才正色道:“小淮,我現在告訴你, 這照片是現場拍的, 別人拍後發給我的, 也就是說他倆現在就在湖中月吃飯,D區12號桌,該怎麽做你知道的吧?”
當然知道是什麽。
擒賊先擒王、捉.奸先捉現場呗,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看當事人還想怎麽抵賴。
這種事情,打電話不頂用。必須得當面揭發才夠刺激。
因為如果只是打電話,老男人奸詐起來,死咬着不承認怎麽辦?
然而,宋淮卻還是死鴨子嘴硬,裝作滿不在乎地問道:“我做什麽啊我?我就老老實實在你這兒待着,我才懶得出去。”
嘴上那麽說着,身體卻很老實,只見這位剛剛還說着“我才懶得出去”的某人,一邊拿着手機講電話,一邊翻箱倒櫃地找之前宋琛留給他的卡片,上面寫着宋琛給他配的司機的聯系方式。
之前宋琛把這張卡片給他的時候,他并沒有太當回事兒,因為他懶得出去,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總覺得厲城骁很快就會接自己回去了,那他還要司機的聯系方式幹什麽呢?
所以那卡片就被他随手塞進了書桌的抽屜裏,連在哪一格的哪一個角落裏都不太記得了。
宋淮翻了半天都沒有翻到自己要找的東西,一時間有些煩躁,也有些氣自己,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一孕傻三年”麽?
偏偏,電話那頭宋琛溫和的笑聲傳來:“哦,是嗎?那正好,你陪我聊會兒天吧,我現在正無聊着呢。”
“……”宋淮被噎了一下,縮回了在抽屜裏亂翻的手,僵硬地問道,“你怎麽無聊了?你現在在哪兒呢?”
宋琛揉了揉太陽xue,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別提了,工作上的事情,一個應酬,有點煩人,現在正在去的路上,目的地在和安路,可是堵車堵在了安遠路上。”
從安遠路到和安路,至少還需要半小時車程。
但現在宋淮可沒那個時間和精力去陪他扯半小時的天。而且,從這裏到湖中月,刨去堵車的時間,至少也要四十分鐘的車程。
宋淮可沒那個美國時間,他要挂電話了。
“哦,”宋淮一臉冷漠,打算來個六親不認,涼涼地說道,“那你慢慢煩着吧,我困了先睡了。”
說完,還就真的撂下電話了。
聽筒裏鴉雀無聲,宋琛:“……”
他拿着已經挂斷通話了的手機,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低聲笑道:“小兔崽子,重色輕哥。”
随後又兀自嘆了口氣,果然是嫁出去的弟弟,潑出去的水。
沒了宋琛的打擾,宋淮雙手刨抽屜,很快就在一個小冊子的夾頁裏找到那珍貴的卡片。他照着上頭寫的號碼撥了過去:
“張師傅,您好,我是宋淮,對,宋琛的弟弟。我要去湖中月……嗯,是的,就是現在、立刻、馬上。對,我很急。”
很急,非常急。
急着去“捉.奸”。
急得冒煙。
刻不容緩。
**
從宋琛家到湖中月,要四十分鐘的車程,一路上,宋淮都沒有說話,他在思考一會兒見到厲城骁了,要怎麽數落他。
這老男人,不去接他回家也就罷了,還居然跟妹子去吃飯?
但是,等張師傅說“到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一路上腦子都有些亂,根本沒有想好對策。
“算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宋淮心說,他跟司機道了聲謝,對他說道,“張師傅,您先回去吧。”
張師傅詫異:“宋小少爺,等會兒不送您回去嗎?”
“不了,”宋淮搖搖頭,“我一會兒直接回家。”
張師傅覺得宋淮說了跟沒說似的,笑道:“那還不就是宋大少爺那裏麽?”
“不是,”宋淮搖頭,“我不回我哥那裏了,我去我男人家裏。”
“啥?”張師傅以為自己是上了年齡所以耳朵不靈光,聽錯了,瞬間便将眼睛瞪成了黑貓警長同款。
“我說,”宋淮下了車,靠在車窗上調皮一笑,“我去我男人家裏。”
說完便擺擺手,潇灑轉身轉身,消失在了湖中月的門口,深藏功與名。
張師傅:“……”
他還是覺得自己上年紀聽岔了。
念及宋小少爺年齡還小,張師傅擔心這小少爺會被人騙,還是被個男人騙,這小少爺長得白淨漂亮惹人愛,社會上喜歡玩男生的老男人又多,還一個比一個猥|瑣……張師傅光想想都覺得害怕,于是便撥了宋琛的號。
宋琛剛到目的地沒多久,還沒踏進約定的包間,就接到了張師傅的電話。
宋琛看着來電顯示“張師傅”三個字時,并不意外。他挑挑眉,接起電話:“張師傅,诶,是我……啊?小淮終于走了是吧?他男人?嗯,沒錯啊……呼,太好了,他終于走了。我這裏還有點事,先挂了,您路上開車慢點。”
張師傅:“……”
這宋家兄弟,心是不是祖傳的大?
張師傅握着手機,嘆息了一聲。
宋淮在看到宋琛發的微信、甚至在趕來的路上時,都沒覺得有什麽危機感,因為他覺得那條微博肯定就是造謠,至于厲城骁約孫小姐一起吃飯……
誰約誰還不一定呢!
厲城骁一定是想把事情給解釋清楚,所以才答應坐在這裏的,宋淮心說。
然而,等他進了湖中月的D區,這才傻眼:
卧槽,誰也沒告訴他,D區是情侶區啊!
但見整個D區都籠罩在粉色的氛圍下,氣球、心形的水鑽随處可見,每一張桌子中間,都插了幾枝玫瑰花,讓人一看就只能想起四個字:
羅曼蒂克。
這還不止,悠揚的鋼琴曲從鋼琴演奏者的琴鍵下傾瀉而出,給這本來就romantic的環境平添了一份詩意。
擡頭,可以看到牆面上用粉色的斜體字寫了六個字:
浪漫,至死方休。
那麽問題來了,就說清楚一下事情,為什麽要選這麽一個情侶區?!
至死方休?
呵呵噠。
此刻,因為宋淮的到來,整個D區登時籠罩在了82年老陳醋的酸味兒裏。
宋淮記得宋琛告訴他的,厲城骁和孫家小姐的座位號是12,他進門後吐槽完這槽多無口的“浪漫”氛圍後,直奔12號桌而去。
12號桌正好在一根柱子旁邊,視野不算開闊,宋淮看到厲城骁的時候,厲城骁還沒有看到宋淮。
大少爺對即将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這時,侍應生推着推車而來,推車上是一瓶紅酒。
“先生,”侍應生說道,“這是我們店特供的紅酒,叫做‘金風玉露’。如果男士為女士倒酒的話,便可愛情長久。”
厲城骁:“……”
厲大少爺臉色非常的不好看。
當時圖方便,在宋琛說幫他預定了湖中月的位子的時候,他也沒多想便答應了,誰能想到大舅子定的是情侶區!
這一桌子什麽“相思紅豆”“君心我心”“上邪”亂取名的菜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上一瓶特供酒叫“金風玉露”?
厲城骁盯着那瓶紅酒,額頭的青筋突突地暴起。
他一度懷疑自己的大舅子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麽意見,或者是又犯糊塗了不想宋淮跟他在一起過了。
宋淮……
厲城骁的腦海裏浮現出宋淮的臉,那家夥漂亮的眼睛幹淨得不像話,仿佛是不染塵世的小神仙,對人間的一切都不屑一顧,卻偏偏做着最讓他暖心的事情。
告訴他以後他也會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守着零點為他慶生,替他抱不平……
他不禁去想,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可愛溫暖的人?
簡直就是小天使。
厲城骁走神了。
而侍應生還在推銷自己的紅酒,他看着仿佛陷入了某種思緒中的厲城骁,禮貌問道:“先生?”
厲城骁沒有反應。
“先生?”侍應生加大了音量。
“啊,”厲城骁終于回過神來,擰眉問道,“什麽?”
“給這位小姐倒酒,”侍應生很有禮貌地指了指孫墨竹的高腳杯。
厲城骁:“……”
什麽“金風玉露”?
他怎麽就跟孫家的二小姐金風玉露了呢?
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厲城骁有些煩躁地沖侍應生擺擺手:“你先下去吧。”
對面的孫墨竹一愣,表情有些尴尬。
侍應生也很尴尬,他還是頭一回碰到這種情況——這裏的菜品價格不便宜,既然都來湖中月的情侶區了,想必也是很在意對方才會來圖個氛圍的吧?
怎麽眼前這位男士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但是他也沒權利過問客人心裏的想法,便只好壓下心中的疑惑退回去,只是轉身的那一剎那——
“等等,”厲城骁頭疼地按了按額角,“把這瓶紅酒帶走。”
看着就來氣。
“……”侍應生面部表情一僵,很快又恢複為服務行業标準的笑容,心裏罵着十萬句“草泥馬”,便帶着紅酒下去了。
——這瓶酒要是開了,他能拿不少提成。
“我一會兒還要開車,就不喝酒了,”厲城骁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地解釋,語氣也是幹巴巴的。
孫墨竹臉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點點頭。
厲城骁嘆口氣,悶頭吃菜,只是一想起這些菜那糟心的名字,大少爺就覺得難以下咽。最重要的是,每次他要開口跟孫墨竹坦白說自己有喜歡的人、這輩子是不會跟其他人結婚的時候,孫墨竹總能成功将話題帶跑偏,就跟故意似的。
這不,菜都上齊了、飯都吃了一半多了,他還是沒能談到正點兒上去。
厲大少爺心中郁悶,臉都快埋到盤子裏去了。
這時,他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那嗓音清亮幹淨像一汪澄澈的泉水:
“厲總,好雅致啊,這麽些天都不來找我,敢情是忙着約會呢?”
厲城骁心跳加速,仿佛像是漏了一拍似的,他擡起頭來,就對上了宋淮那雙幹淨得猶如一泓清泉的眸子,而宋淮正看着他,眼角微微彎着,似笑非笑。
厲大少爺驚呆了,“吧嗒”一聲,手中的筷子滑落,與餐盤的邊緣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孫墨竹是背對着宋淮的,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後突然多出來了一個人,但是她坐在厲城骁的對面,男人臉上表情的變化逃不過她的眼睛。
“怎麽了?”她看着一臉震驚的厲城骁,滿心的疑惑。
然而厲城骁卻沒有那個精力去搭理孫墨竹了,他像是被人點了xue道似的,愣愣地坐在那裏,眼睛一瞬一瞬地盯着從天而降的宋淮。
孫墨竹心中納悶兒,順着厲城骁的目光,她扭頭看去,便看到了宋淮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只見那人裝扮非常的簡單陽光,一條深色牛仔褲、一件薄款的風衣罩在一件T恤外面,頭發打理得很幹淨,是一個非常陽光漂亮的男孩子,氣質斐然。
出于女生的直覺,孫墨竹覺得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年輕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宋淮走到孫墨竹對面,在厲城骁旁邊站定,嘴角揚起一抹弧度,一笑:“小姐姐你好,我自我介紹一下。”
孫墨竹仰頭看着宋淮,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叫宋淮,是厲城骁未來的伴侶。”
孫墨竹眼睛倏地睜大,愕然:“什麽?”
宋淮又是一笑,卻沒有回複孫墨竹,而是偏頭看向厲城骁,拽了拽男人胳膊上的布料,風風火火地說道:“厲城骁你站起來。”
厲城骁還是有些懵的,他條件反射地去執行宋淮對自己下達的命令,機械般站了起來。
宋淮半轉過身,與厲城骁面對面地站立,因為身高上的差距,他看向男人的時候,不得不昂起頭來。
“吻我。”宋淮說。
然而厲城骁只是呆愣在原地,不知下一步該做些什麽。從在這裏看到宋淮的時候開始起,他的腦子就處于休眠狀态了,這會兒冷不丁聽到宋淮說的“吻我”,腦子幹脆就直接宕機了。
站在那裏,像塊木頭樁子。
“啧,”宋淮對厲城骁的表現很不滿意,他擰了擰眉,緊接着便雙手抓住了厲城骁手肘處的衣服布料,踮起腳尖,将自己的唇送到了厲城骁的嘴邊。
“轟隆——”
唇瓣彼此觸碰的那一瞬間,厲城骁只能夠聽到自己腦子裏一朵接一朵煙花炸開的聲音,它們在空中跳躍飛舞,炫目得讓他快睜不開眼睛了。
偏偏宋淮不滿足于表層的觸碰。
他轉動着自己的腦袋,讓自己的唇與厲城骁的嘴唇貼得更緊。
厲城骁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這誰能頂得住啊?
宋淮沒有得到回應,心中惱火,便撒氣似的張開牙齒輕輕咬了咬男人的唇瓣,厲城骁吃痛,嘴唇微微張開。
宋淮舔了厲城骁一下。
動作非常的輕柔,像小貓的爪子一樣,輕輕地騷動着厲大少爺的唇。
厲城骁長大這麽大就從來沒被這麽撩過,一時間被撩得火都要起來了,他的腳尖往前挪了幾公分,将宋淮攬進了自己的懷裏,反客為主地吻了過去。
宋淮緩緩閉起了眼睛。
等到兩人口腔內的最後一絲空氣都被掠奪幹淨時,厲城骁才終于舍得放開了宋淮。他垂眸看着懷裏的人,宋淮的嘴唇又紅又亮,看起來水水的,像是反射着一道什麽光,還有一點點的腫。
厲城骁登時有些懊惱了,他剛剛應該克制一下自己的,不應該那麽用力。心裏微微發疼,他伸出手來,指尖繞着宋淮略紅腫的唇,輕輕地繞着圈圈兒。
坐在對面的孫墨竹尴尬得快要冒煙了,她想喝口水冷靜冷靜,卻因為尴尬而整個手臂都有些發抖了,手在摸向杯子的時候,一抖,杯子從指間滑落,一杯水連帶着杯子直接被甩了出去,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杯子骨碌碌地滾着,一直滾到了宋淮的腳邊這才停下。
宋淮一愣,剛想彎腰去撿,厲城骁卻已經快他一步,将杯子撿起放到了桌上,他看着宋淮,臉上神色擔憂,聲音卻是說不出的溫柔:“有沒有燙着,嗯?”
宋淮搖搖頭,不以為意地說道:“沒事兒,水不燙。”
厲城骁這才放下心來,伸手在宋淮的腦袋上揉了兩把,笑了。
笑得真心實意,沒有半點虛僞的成分在裏面。
孫墨竹看着厲城骁,她從來沒在這個男人臉上看到過這種關切的神色,更沒有聽到過男人用這麽溫柔的語氣說過話,一時間心裏跟打翻了調味劑似的,啥滋味兒都有。
她站起身來,看着厲城骁,問他:“你之前怎麽沒告訴過我,你喜歡男人?”
厲城骁聞言扭過頭來,手與宋淮十指相握,平靜地說道:“首先,在同性婚姻合法的今天,男人喜歡男人已經不是什麽需要特別強調的事情了;其次,我并不覺得我有告訴你我性向的責任和義務;再者——”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又頓了頓,而後繼續說道:“孫小姐之前并沒有跟我明确表示過什麽,我若突然說我喜歡男人,反而會讓你難堪。”
要不是今天的微博熱搜事件,他都懶得跟孫墨竹扯這些——從青春期開始,喜歡他的男男女女多了去了,加起來估計能把整個湖中月給繞起來好幾圈兒,如果他每一個都去解釋,那他這輩子不用幹其他的,光解釋自己的感情問題和性向就行了。
對于厲城骁的這番解釋,孫墨竹竟然無言以對。
她是孫家的二小姐,身世好、長得漂亮氣質又佳,從來都是別人繞着她轉,現在卻折在了厲城骁這裏,心裏當然不能說是很暢快的了。
但是轉念一想,他輸給的是宋淮,性別為男的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小夥子,可能是為了自我安慰或者是別的什麽原因,總之孫墨竹把重點放在了“性別為男”上,而忽視了宋淮本人。
孫小姐自我安慰道,性向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沒辦法的事情,所以現在輸在宋淮的手裏,她也沒有覺得有多麽的不服氣。
但心裏難免會抱怨厲城骁,要是他早點告訴自己,那麽她也不至于追着厲城骁追得這麽辛苦,便開口問他:“那你也應該告訴我,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厲城骁嘆口氣,有些無奈:“孫小姐,我本來是打算告訴你的,這也是我今天請你吃這頓飯的目的,但是你一直在說,根本就沒有停下來過,我有機會開口麽?”
孫墨竹:“……”
孫小姐雖然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但受的教育卻是極好的,所以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她聳聳肩,朝厲城骁一笑,釋懷道:“好吧,不過還好你喜歡的是個男人,如果是哪個小妖精,我都要檸檬成精了。”
說完,拿起自己的包,潇灑地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走了,噠噠噠的聲音踩在地板上,居然讓人覺得還挺好聽的。
宋淮看着孫墨竹消失在了轉角處,對這個豪門出身的大小姐也刮目相看,心說果然是大世家裏走出來的小姐,氣度不凡,雖然看起來小小的一只,但卻很潇灑,比那些個出身普通卻還喜歡自命不凡又不依不撓的女人可愛多了,心裏便對這個姑娘升起了一種近乎于崇拜的感情了。
而後,他突然貼着厲城骁,胳膊挂在男人的脖子上,一雙眸子亮晶晶的:“孫小姐應該是對我有什麽誤會。”
厲城骁:“??”
如果他沒理解錯的話,他跟孫小姐的這個烏龍事件已經得到了圓滿解決,哪裏來的誤會?
“因為,我是你的小妖精啊。”
宋淮的眼尾彎着,尾音上揚,那雙明眸明明澄澈得不含半點雜質,分明不像是人間物,倒是像天上的小神仙一樣,幹淨得不惹塵埃。
但厲大少爺卻感受到了異樣的、妖異的、致命的誘惑。
真的是個磨人的小妖精,厲城骁心想。
他喉結深深滾動,本人也出現了一些不齒于人的反應,但奈何公共場合不好動手動腳,只好占一點口頭上的便宜來緩解一下了。
他微微彎腰,讓自己與宋淮在高度上保持齊平,低聲對宋淮說道:“嗯,那種專門吸人陽氣的小妖精。”
曾經因為羊水和陽氣而鬧過尴尬烏龍事件的宋淮臉上一紅,想要推開厲城骁,可男人的力氣很大,而且抱他也抱得很有技巧,宋淮發現自己根本逃脫不了男人的“魔抓”,正抓狂之際,偏偏男人還在他耳邊吐着熱氣:“等你以後身體方便了,讓你吸個夠,嗯?”
厲城骁有一副讓人羨慕的天生好嗓子,低音炮蘇到讓人腿軟,直接出道配A爆了的角色毫無壓力,再加上此刻男人刻意壓低了嗓音,低沉又富有磁性,男性荷爾蒙就無孔不入地鑽進了宋淮的每一個細胞裏,顫得他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但厲城骁這話也太欠揍了點!
真的是什麽讓人難堪、什麽讓人尴尬就往外說什麽!
什麽羊水、陽氣,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到了!
這簡直就是他人生最大的黑歷史,沒有之一!
宋淮一邊在情感上被厲城骁的聲音給刺激得渾身發麻,一邊理智又在抗拒這個不會說人話的霸道總裁,整個人都快精分了,一時間也不知是情感占了上風,還是理智更勝一籌。
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須要不斷地說話才能讓自己保持理智,便佯裝生氣地噘嘴,想到了什麽就說什麽,也不過腦子:
“厲城骁你好了不得啊,半個月了都不去接我,敢情就是為了跟孫家的小姐蜜裏調油啊?看來以前是我拖累了,束縛了厲總自由自在的生活。孫小姐多漂亮啊,是吧?”
厲城骁一愣,旋即又悶笑了兩聲,實在沒忍住,又笑出了聲音。
宋淮狠狠瞪了他一眼,心虛地問道:“你笑什麽?”
厲城骁斂起笑意,問他:“淮淮,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我——”宋淮有些愣怔,還沒等他開口反駁,厲城骁的手機響起,是王靖羽打來的。
“接電話啊,”宋淮松了口氣,他有些不太知道如何回答厲城骁剛剛的那個問題。
厲城骁嘆口氣,他決定下回見面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假和尚給揍一頓再說,總是關鍵時候壞了的他事。
“怎麽——”
不等厲城骁說完,和尚急迫的聲音從聽筒中傳過來:“城骁,你知道宋琛在哪裏嗎?”
厲城骁聞言,心口一跳,直覺出了什麽不太好的事情。
王靖羽雖然在假正經和真瘋癫之間來回無縫切換,但厲城骁還從來沒聽到過對方如此慌亂的聲音,便也抛開那些有的沒的念頭,正色說道:“今天下午他來找過我了,後來他就回去了,怎麽?他沒回王氏?”
“沒有,”王靖羽有些煩躁,“他是什麽時候從你那裏出來的?”
“五點鐘左右。”
“可現在都八點半了,這麽久過去了,他能去哪裏?他家裏我去過了,壓根就沒人,連宋淮也不在。我發微信給他們,沒人回應,打電話又都關機了,他們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王靖羽在暴躁的邊緣瘋狂試探,腦袋上的毛都快被他給抓禿了,險些成了名副其實的“和尚”了。
厲城骁瞥了眼一旁的宋淮,說道:“沒,淮淮在我這裏,他沒跟宋琛在一起。”
宋淮聽到了宋琛的名字,唇語問厲城骁:“發生什麽事情了?”
厲城骁将手機挪遠了一點,回答他:“宋琛失聯了?”
“什麽?!”宋淮瞬間從厲城骁懷裏掙脫開來,一臉愕然,“他之前還給我打電話發微信了的。”
說着便掏出自己的手機,這才發現出門出得急,都沒注意到手機都快沒電了,過了這麽久,已經自動關機了。
王靖羽的慌亂隔着手機都能讓人感受到,厲城骁低聲安慰了他兩句,說道:“你先別急,我讓人調厲氏的監控,看宋琛從我辦公室離開後,去了哪裏。”
宋淮想起之前跟宋琛的通話,說道:“我哥跟我說,他要去安和路。”
“安和路?”厲城骁又問王靖羽,“宋琛有沒有說過他要去安和路?”
王靖羽一愣,旋即回答:“沒有,安和路那麽偏,他去那裏做什麽?”
“先不管他去那裏幹什麽,”厲城骁拉着宋淮的手往門口走,一邊說道,“這樣,我們先分別出發去安和路,到了那裏之後再彙合,路上我聯系陳志章,讓他去查厲氏的監控,你先別着急,宋琛那麽大的人了,應該不會有事的。随時保持聯系。”
說完便挂斷了電話,發動車子,戴上藍牙耳機,給陳志章打電話:“調查今天下午公司的監控,看宋琛從我辦公室走後,去了哪裏。”
陳志章效率很高,一刻鐘後,就給厲城骁回撥了過來:“厲總,從你辦公室出來後,宋助理就打了個電話,然後直接去了-1樓的停車場,不過我還查到,他下午剛到厲氏的時候,就在電梯口碰到了二少爺,兩人還聊了一小會兒。”
恰逢前方十字路口的交通信號燈變紅,厲城骁雙目瞪大,一角剎車踩下去,車輪與地面的摩擦發出了刺兒的刮擦聲,他轉過頭去,發現宋淮也正瞪圓了眼睛看着他。
“怎麽了?”宋淮心裏倏地咯噔一下。
“可能是我多想了,”厲城骁搖搖頭,嘆道,“宋琛今天下午跟厲子凡碰到過。”
随後,也不等宋淮表态,厲城骁已經扭過頭去,将手機連接車載藍牙,難得地撥了厲子凡那在他電話簿裏躺屍了一萬年的手機號,免提。
果然,電話那頭的厲子凡也很詫異,接通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大哥,原來你沒把我拉黑啊?”
厲子凡的語氣太過于陰陽怪氣,厲城骁脾氣上頭,想要直接挂斷電話,卻念着因為要從對方口裏套話,便只好強行按下心裏的憤怒,做了兩個深呼吸。
第三個呼吸還沒完全提起氣來的時候,他突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厲先生,您要的‘星辰醉蝦’。”
許是因為跟手機的話筒離了點兒距離的緣故,那聲音很小,若不是厲城骁天生聽力敏銳比常人要強,說不定都要漏掉這麽一句話了。
然而,就是這麽一個陌生人發出的聲音,讓厲城骁雙眸驀地睜大。他的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盤,臉上的表情一半是憤怒,一半是凝重。
呼吸陡然重了幾分,他閉了閉眼睛,隐忍道:“剛剛打錯了。”
厲子凡被噎了一下:“……”
坐在駕駛位上的宋淮一臉愕然:“??”
這是,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的節奏?
然而,他知道厲城骁雖然不怎麽待見那個弟弟,但做事也是很有分寸的,既然打了這個電話,就不會因為個人情緒而貿然挂掉電話,是故在厲城骁說打錯了的時候,他雖然滿心疑惑,卻也沒發聲問原因——
還開着免提,他不知道厲子凡聽到他的聲音後,會說些什麽做些什麽,當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宋琛,厲子凡這裏就多一絲不如少一事了。
厲城骁挂斷電話,扭頭對宋淮說道:
“淮淮,給和尚打電話,讓他直接去‘昨夜星辰’。”
宋淮顯然是沒有聽到‘星辰醉蝦’這麽一茬兒,聞言只是一愣,雖然他不懂“昨夜星辰”是什麽意思,但也沒多問,只是按照厲城骁說的,給王靖羽撥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王靖羽聽到那四個字的時候,驀地一頓,隔了三五秒鐘,才開口:“……好。”便匆匆撂下了電話。
不論是厲城骁還是王靖羽,在聽到或說起“昨夜星辰”的時候,都明顯跟嗓子被卡住了似的,宋淮很好奇,現下把該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下去了,又在飛奔去“昨夜星辰”的路上,終于可以在不耽誤事兒的情況下發表自己的疑惑了。
他看向厲城骁,還沒來得及開口,厲城骁像是跟他有心電感應似的,趕在對方提問之前便主動和盤托出:
“‘昨夜星辰’是星海市最有名的酒店之一,位于星海市很偏僻的安和路上。因為價格不便宜所以普通工薪階層的人也消費不起,所以一般都是有錢人才會來,也會有明星。”
“但明星要來,一般也都是有錢人把他們給約過來的,”厲城骁頓了頓,又問,“淮淮,你懂我的意思嗎?”
宋淮張了張嘴,點點頭:“嗯。”
也就是說,“昨夜星辰”消費太高,以至于明星可能都消費不起,但人傻錢多的土豪想睡某個明星的時候,會把人給叫過來共度良宵。
宋淮又問道:“你怎麽知道厲子凡就在‘昨夜星辰’呢?明明剛才開着免提,他什麽消息也沒有透露。”
厲城骁轉動方向盤,控制車往右邊拐過去,繼而開口:“他沒有透露,但是有其他人透露了。”
宋淮:“??”
他們聽的是同一個電話?
厲城骁用餘光瞥了眼宋淮,說道:“我聽到侍應生問他要不要‘星辰醉蝦’了。‘醉蝦’不難見到,但‘星辰醉蝦’,卻是‘昨夜星辰’獨一無二的,而且是他們那裏的招牌菜。”
“那菜……”
厲城骁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宋淮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正襟危坐,問道:“怎麽了嗎?”
大少爺開口:“你知道醉蝦是怎麽做的嗎?”
宋淮雖然對做菜一竅不通,甚至還差點兒炸了廚房,但他之前看到過介紹各地美食的書本,對醉蝦還有一點點的印象,他回答道:“把活蝦泡在酒裏,沒多久蝦就醉死在裏面了。”
厲城骁目不斜視,點點頭:“嗯,普通的醉蝦就是這麽做的,‘星辰醉蝦’做法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它的酒不是普通的酒,而是酒店特制的。”
宋淮眼睛一眯,總覺得重點才只剛探出了個腦袋,卻又想不出還有什麽很“重點”的事情,只好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他問道:“這酒,度數很高?”
“不止,”厲城骁搖搖頭,“它裏面還有催.情成分。”
宋淮的雙眼瞪大。
厲城骁繼續科普:“一般如果要約的話,都會點這個醉蝦。”
這樣可能會方便後面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