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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厲子凡挨打 (1)

然而, 效果并不好。

就是因為這和尚平時太過于低調了, 所以經理看着他面生。不僅對王靖羽面生,對宋淮和厲城骁亦是如此。

宋淮自不必說, 沒什麽特別的身份,再加上原主是個心裏只有愛情的不折不扣的戀愛腦加死宅, 沒人認識他實在是太正常了。

至于厲城骁, 雖然他比王靖羽要抛頭露面得多一些, 但這些暧昧的場所他幾乎不來, 所以在經理看來也是生面孔。而厲子凡就不同了, 厲子凡行事雖然不刻意高調張揚, 但也不會刻意低調和壓制,誰不知道厲家的二少爺?

經理自問是惹不起厲子凡的, 他看着在抓狂邊緣的王靖羽,裝模作樣道:“不管你是誰, 但尊重客人隐私是我們工作必須要遵循的原則,還望您不要為難我。”

厲城骁也不滿經理的敷衍和這種勢利的眼光,他朝經理狠狠地甩了個眼刀。與王靖羽不同的是,厲城骁氣場向來很足, 五官淩厲、面部線條硬朗,如果不做出任何表情的時候就已經讓人覺得有壓迫感了,更何況他現在眉峰擰緊, 眼睛裏直直地射|出兩道寒光。

經理內心一顫, 用力吞了口唾沫。然而, 更讓他顫抖的, 是厲城骁接下來說的話。

厲城骁冷聲說道:“厲家二少爺你惹不起,那大少爺你就惹得起了?”

“還有王氏的少東家。”宋淮跟在後面說了一聲。

經理聞言起初是不信厲城骁和王靖羽的“鬼話”的,然而仔細地瞧了兩眼之後,發現這二位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心虛的樣子——他自認為自己在察言觀色這方面已經到了很厲害的地步了,所以便斷定這兩位大少爺沒有撒謊。

完犢子了!

他當即就吓得面如白紙,厲氏、王氏,不管是抛出哪個來,他們昨夜星辰都惹不起。雖然厲子凡他不想得罪,但眼下如果不把厲子凡的房間號說出來,他覺得這三位爺可能随時能把他們這酒店給拆了,到時候他們老板能把他的皮給扒了。

經理混了十幾二十年了,早就成了人精,心想就讓他們這些有錢人家的大少爺“狗咬狗”得了,到時候厲子凡若是追究起來,就說是厲城骁他們自己找到的,畢竟豪門大少爺有的是神通。

“1903,”經理非常的識時務,甚至還拿出了房卡,“厲二少爺在1903。”

厲城骁三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王靖羽便拔腿沖向了電梯口,宋淮因為不能跑,厲城骁便握着他的手一起走了過去。

三人很快便抵達了1903房間門口。

王靖羽想也沒想,便刷卡推門,然後沖了進去。

因為不知道一會兒會發生什麽事情,說不定還可能會産生肢體上的沖突,厲城骁在進門前就很小心地将宋淮給擋在了自己身後,要是萬一發生什麽事情的話,他一定不會手軟。

三人沖進房間後,便看到宋琛側身躺在了沙發上,面色潮紅,不省人事。而厲子凡……

厲子凡的手正伸在了宋琛領口的第一顆紐扣上。

王靖羽頭皮一炸,三步并作兩步地沖了上去,雙手抓住厲子凡的衣領,将人掀翻在了地上。

厲子凡背部吃痛,“嘶”了一聲,冷笑:“都說王氏的少東家不是修佛的嗎?怎麽還打人打這麽狠了?”

王靖羽将人從地上拎起來,又朝厲子凡臉上砸了一圈,冷聲說道:“是,你聽好了,我修佛,修的是鬥戰勝佛。”

說完又是一拳。

“……”

厲子凡眼冒金星,耳邊似乎能聽到嗡嗡的聲音。

假和尚雖然看起來不是什麽正經和尚,實際上雖然也算不上是真正的和尚,最多就是個喜歡佛學的青年,但好歹從中學開始每一年的寒暑假都會去當地的一個叫做靈淨寺的地方學功夫,這個寺最早的住持相傳是少林寺的弟子,所以學的功夫跟少林寺功夫差不多。

厲城骁因為自被接回家後就被家裏人忽視,所以每次放假都會帶着作業來到靈淨寺躲個清淨,做完作業後也會跟着學個一兩手。他在這方面悟性比王靖羽要高,王靖羽的師傅還一度想讓厲城骁也加入到他們寺裏當個俗家弟子,被厲大少爺十動然拒。

所以面對“蹭課”的發小居然比自己這個正式的還能打,王靖羽自然不服氣的,因此兩人經常扭在一起打架。

少年人的感情就是這樣,越打感情越深,越深就越能怼。這也是為什麽厲城骁雖然高冷得恨不得化身為啞巴,但面對王靖羽的挑釁時卻總能怼個爽的原因。

厲子凡雖然沒有學過功夫,但讀大學的時候在散打社的社團裏跟着師兄們學過幾招,厲家的人都很聰明,就算是個業餘的也學到了不少的真本事。奈何這“真本事”在正統的少林功夫面前,連渣兒都不剩了。

當即,厲子凡就被打得在地上連滾了好幾圈,最後滾到了宋淮的腳邊。

宋淮只覺得惡心。

他實在是想不通,作為原著裏的主角攻,雖然靠着主角光環抱得美男歸且在商界混得風生水起,但至少沒幹過什麽太跌份兒的事情。

為何在他穿書後能歪成這個樣子?

不過雖然他穿書了,但憑空冒出了很多之前書裏沒有的人物,比如說王靖羽、林翰之、白少隅、孫墨竹等,且除了他穿來的那個晚上按照劇情是下藥然後原主跟厲城骁春風一度之外,其他時候發生的事情跟劇情相去了十萬八千裏,完全沒踩到點子上。

是故不論是厲城骁的人設,還是厲子凡的人設,亦或是厲父厲母的,有跟原著不一樣或者截然相反的地方,也并不覺得稀奇了。

——甚至他有理由懷疑,原著中厲子凡在事業線上的金手指,其實就是厲城骁給他送的業績。因為作者在原著裏寫厲子凡在商界大殺四方時,描寫得很單薄,總是莫名其妙就讓厲氏的某條産業站在了最前端,要不然就是讓對手凄慘破産,并沒有寫得很詳細。然而讀者壓根都不在意那些邏輯,他們只關注主角打臉配角爽不爽。

且原著裏厲子凡開啓事業線的時候,厲城骁在這場二攻争一受的戲碼中以失敗告終,後文對他着墨不多。

現在結合他穿書後得知的信息,顯然厲子凡是站在厲城骁這個“巨人”的背上,才得以成功的。但現在不一樣了,既然他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就不會讓厲子凡再吸他大哥的血。

人設都崩成狗了,就當他穿了本假書吧,他嘆道。

宋淮只是低頭瞥了眼厲子凡,便厭惡地收回了視線,跟厲城骁說了句“我去看看我哥”,就去了沙發那裏。

宋琛的情況不是很好,醉蝦裏的酒本來濃度就高,再加上還放了料,不勝酒力的宋琛登時就中招了,他覺得很熱,從裏到外的熱,嘴裏喃喃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手毫無章法地在空中擺着。

王靖羽聽到宋琛的聲音後,忙不疊沖到了沙發邊上,雙手握着宋琛的手,将人的上半身擡起來,最後把人半抱在了懷裏,輕聲說道:“沒事了,沒事了,對不起我來晚了。”

說着,便将宋琛抱起,徑直往門口走去,路過厲城骁身邊時,低聲說道:“我先帶他回去。”

厲城骁點點頭,遲疑了一會兒,欠身道:“抱歉。”

王靖羽苦笑:“這事兒跟你無關。”

每個人都是單獨的個體,沒道理厲子凡的鍋要厲城骁來背。

宋淮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兒,但這會兒兵荒馬亂的,也來不及細想那麽多。

厲城骁擰眉将厲子凡從地上提溜起來,将人怼在牆上,他雖然沒有破口大罵,但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咬牙切齒地問道:“厲子凡,你可真龌龊的,下藥這種事情你也做得出來?”

厲子凡冷哼一聲,揚眉:“我龌龊?我再怎麽龌龊,也比不過你家那位小寶貝啊?”

厲城骁兩眼一眯,聲音登時便冷了幾度:“你什麽意思?”

厲子凡趁厲城骁呆愣的片刻,順手推開了對方,反問道:“大哥,你就沒想過,以你之前對宋淮那冰涼的态度,卻轉眼突然就把人給睡了,你不覺得有問題麽?難道你真的是素了這麽久,憋不住了嗎?”

厲城骁當然看出問題了,而且早就發現了問題并找到了原因,但現在那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厲城骁蹙眉看着厲子凡,淡漠道:“跟你有什麽關系?”

“哈哈,”厲子凡浮誇地笑了兩句,“跟我是沒有什麽關系,但是——”

他拖長了尾音,整個人被籠罩在了一層淡淡的戾氣之下,漂亮的桃花眼陡然變得有幾分可怖:“但是我就是想膈應你,所以我不僅要說出來,還要當面戳穿。他——”

厲子凡指着宋淮,宋淮眼皮重重一跳,直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或許就是當面捅出那晚是他給厲城骁下藥。

他才确定自己對厲城骁的心意,雖然藥不是他下的,但他現在也頂着一張跟原主宋淮一模一樣的臉,而穿書這麽匪夷所思的事情哪怕是說出來也只會被人當做是借口,毫無可信度,既然如此,那麽就得為原主所做的事情買單。

他跟原主不是對立面,而是一個互相統一、互相影響的整體。

以前剛穿來的那會兒可能偶爾還會埋怨一下原主怎麽給他搞了這麽大一個坑,讓他一個二十歲剛出頭的人就懷孕了,現在卻有些感激了,如果沒有那晚的意外,他可能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像厲城骁這樣對自己如此包容、如此溫柔的男人。

如果厲城骁也覺得他“下藥”是一件很龌龊的事情呢?

他會怎麽想自己?

會覺得自己很惡心很有心機、心腸很壞麽?

宋淮不想眼睜睜看着自己第一次的動心就這麽告吹了。

“閉嘴!”/“住嘴!”

宋淮和厲城骁的聲音同時響起。

宋淮看着厲城骁,他看到了男人眼裏無窮的溫柔,明明是溫度适宜的溫暖,他卻覺得快要被燙傷了。

宋淮心虛地低下了頭。

腦袋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聽到厲子凡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讓他煩得要命、急得要命,卻什麽也不能做,他在想,如果他沖出去捂住厲子凡的嘴,厲城骁會怎麽想他?

是個人都會覺得他那是在欲蓋彌彰。

厲子凡又是一陣冷笑,并有點癫狂的意思了:“閉嘴,我為什麽要閉嘴?”

“哈!”他指着宋淮,卻是看着厲城骁,“大哥,想不到吧?你一天到晚捧在手裏、放在心尖尖兒上的人,別看他長得幹淨漂亮人畜無害的,內裏卻是一個只會給人下藥的貨色!”

厲城骁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雙手攥緊拳頭,看着還在幸災樂禍笑得陰陽怪氣的厲子凡,火噌噌往上冒,他最終忍無可忍,擡手在厲子凡的臉上砸了一拳,毫不意外地給厲子凡本來就被王靖羽給揍了的臉上又添了一比彩。

“你很吵!”厲城骁冷聲說道。

厲子凡卻以為厲城骁是在自欺欺人,他從兜裏摸出一把藥粉:“這是我從宋淮以前的房間裏搜出來的,而且我還找到了他去找人買這藥粉的證據。”

說着,他便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視頻的聲音乍一響起,宋淮勾下去的腦袋再次擡起,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機屏幕。

視頻裏,原主宋淮在一個私人醫院的醫生那裏,掏出錢夾買了一包藥粉。

厲子凡嘴角勾出一抹欠揍的笑,諷刺地問厲城骁:“怎麽?哥,到現在了你還不信嗎?”

宋淮的心狠狠地一跳,旋即又跟驟然停止了似的,臉上也像是被人給刮了兩巴掌,疼得厲害。他看向厲城骁,眼睛裏寫滿了驚懼。如果說剛才厲子凡的話他還能抵死不認的話,那麽厲子凡拿出來的視頻,可謂是鐵證如山了。

“厲——”他張開口,忽然一陣無力感撲面而來,堵得他說不出話來。

他能說什麽?

厲城骁,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真的沒有下藥,視頻裏的那個人不是我。

這種話,誰信?

他看着厲城骁緩緩朝自己走來,臉上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但或許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那表情不會是什麽好表情。

厲城骁越來越近,宋淮心裏空了一下,突然就閉起了眼睛。

算了,他閉着眼睛有些絕望地想着,就算厲城骁罵他惡心罵他龌龊,他也認了。被這個男人捧在手心裏呵護了四五個月,這兩輩子他還從來沒感受過這種360度無死角、無處不在的呵護呢,怎麽說也是賺到了的。

然而,就在他以為厲城骁會在他跟前暴怒的時候,一個溫熱的手心抵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手心溫度很高,宋淮驀地睜大了眼睛,那手心的溫度燙得他差點沒繃住想哭。

厲城骁看着宋淮那一臉視死如歸的樣子,心裏突然就跟被什麽紮了一下似的,他嘆口氣,将宋淮帶進了自己的懷裏。

熟悉的氣息鑽進鼻孔,無孔不入地感染着每一個細胞,宋淮心尖兒一顫,終于沒繃住,躲在厲城骁的懷裏,無聲地哭着,他死死地咬着下嘴唇裏面的皮,努力克制着不讓自己的肩膀抖動,以免被厲城骁給發現什麽端倪。

厲城骁卻還是發現了,但為了顧及宋淮的面子,沒有當面戳穿,只是當沒看見。他撩開眼皮,眼角冷冷地掃過厲子凡,不含任何溫度的聲音響起:

“視頻裏他買藥了,但一定是那種藥嗎?”

“他需要買那種藥嗎?”

“對我來說,他就是吃春|藥拌飯長大的。”

吃春|藥拌飯長大的小可愛,具有無窮的魅力,要誘惑他厲城骁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

厲子凡:“……”

懷裏,宋淮猛地一抖,随後松了口氣,抓着厲城骁的衣服,被男人這比喻給逗得發出了淺淺的笑聲。

厲城骁心中一松:

這家夥終于不哭了。

厲城骁的視線一直定在了懷裏的宋淮身上,開口卻是跟厲子凡說的:“你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厲子凡心裏吃癟,沒有挑撥離間成功也覺得沒面子,當即便灰溜溜地離開了。

房間裏只剩下了厲城骁和宋淮兩個人。

沒了外人在場,宋淮覺得更加不好意思了,他把臉埋在厲城骁懷裏裝死,順便用大少爺昂貴的衣服給自己擦眼淚。

——這是他兩輩子以來幹的最奢侈的一件事情了。

厲城骁失笑,推了兩把,懷裏的宋淮仿佛是用502把他黏在了自己懷裏似的,忍俊不禁:“抱上瘾了,嗯?”

“嗯,上瘾了。”宋淮說道,發現自己的臉有些發燙,手還是死死地抓着厲城骁的衣服,就是沒有勇氣擡起頭來,怕男人看到自己那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的臉。

“!!”厲城骁的眼睛倏地瞪大。

宋淮如此坦誠地撒起嬌來,簡直犯規。

厲大少爺只覺得會心一擊。

“厲城骁,對不起,”宋淮悶聲說道,語氣和态度都非常的誠懇。

雖然厲城骁當場反駁了厲子凡,但宋淮不是傻子,厲城骁也不是傻子,他能感受到厲城骁已經知道了,只是為了在厲子凡面前維護他而已。

他想過了,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頭皮把原主犯下的錯誤給認下來,并且乖乖認錯,希望厲城骁能看在自己态度誠懇、誠心悔過的份兒上,對他從輕發落,或者如果幸運的話,幹脆直接赦免。

厲城骁聞言,在宋淮的耳邊低低地笑了兩聲,他說:“沒關系,其實我還覺得挺幸運的,如果不是你來那麽一下,我或許這輩子都要錯過你了。”

宋淮聽到了厲城骁原諒自己,而且是在沒有任何人的情況說出“沒關系”三個字,那說明是真的沒關系了,他整個人松了一口氣,擡起頭來看着厲城骁,換上了一張明媚的笑容。

只是宋淮不知是喜極而泣還是其他什麽原因,臉上雖然笑意不減,可眼角還無聲地滑落下眼淚來,順着他微紅的面頰,一路流到了他微揚的嘴角,最後全部收進了他的衣領裏。

哭與笑融合在了一起,明明應該違和的,但此刻卻突然有了異樣的和諧。和諧得驚心動魄,厲城骁登時有些心疼。

他手忙腳亂地擡起胳膊,伸手在宋淮的眼角溫柔地擦拭着,佯裝埋怨,聲音卻是非常溫柔的,他說道:“這麽大個人了,哭什麽?”

宋淮也覺得自己這樣有些丢臉,胡亂抹了一把臉,咧嘴笑道:“我以為你會離開我呢。”

又是這種,明明笑着,卻說着委屈巴巴的話……怪讓人心疼的。

厲城骁的心都要疼得化掉了,他想把宋淮綁在自己身邊都來不及,怎麽會離開呢?看着這樣子的宋淮,他心裏的疼一直在攀升,最後也不忍心看下去了,便幹脆直接把人按在自己的懷裏,這樣就看不到那張讓自己心疼的臉了。

大少爺低聲哄道:“怎麽會呢?我不會不要淮淮的。”

聞言,宋淮的眼淚又跟泉眼似的,汨汨地往外湧着鹹鹹的淚來。

厲城骁把自己的臉頰蹭了蹭宋淮的腦袋,像是在安慰他,輕聲說道:“我們開始于一個美麗的錯誤,卻能夠在錯誤的養分下結出美好的果實來,那麽這個錯誤就不能算是錯誤。”

宋淮埋在厲城骁的懷裏,深吸了一口氣,屬于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有那麽一瞬間的愣怔,有些好笑:“沒想到,你還挺文藝的。”

下一句,厲大少爺親手打破了這份文藝,但聽大少爺滿嘴開車:“而且沒有那個錯誤,我怎麽又會知道,之前那個唯唯諾諾、安安靜靜得仿佛跟個瓷娃娃的你,在那種時候居然表現得那麽的開放。”

宋淮聞言,雙頰“騰”地又紅了好幾個色度。

不是他開放,他當時剛穿來的時候,也是莫名其妙,從來沒有經歷過那種事情的他完全是被厲城骁給帶着跑的好麽?

要說只能說,厲城骁是個老司機,特別會感染別人。

“老司機”三個字成功讓宋淮自己醋了一把,他推開厲城骁,面色不悅地瞪着對方,硬邦邦地往外冒着字:“你那天表現也不錯啊,是不是以前經常練啊?老司機!”

厲城骁一愣,只覺得冤枉,剛想說自己簡直堪比現代版窦娥,然而在對上宋淮那雙被醋給泡紅了的眼睛時,心裏便滋滋地冒着開心的泡泡。

他悶笑了兩聲,說道:“是經常練。”

宋淮的臉瞬間就臭了幾分。

雖然理智上告訴他,厲城骁都“一大把年紀”了,不可能在跟他之前還是一張白紙,男人嘛,他懂的,誰還沒個需求咋滴?何況厲城骁有錢又有顏,上趕子倒貼的男男女女能趕上十幾支籃球隊了,但是——

他就是覺得有那麽一丢丢的不開心。

不是氣厲城骁的“随便”,而是氣自己怎麽不早一點穿過來,氣原主怎麽年齡這麽小,要是他能在合适的時間以合适的年齡穿過來,那麽厲城骁就完完全全屬于他了。

宋淮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還是一個占有欲很強的人,喜歡一個人就想占有一個人的全部,不希望任何人染指,不論這個人是出現在過去、現在還是将來。

厲城骁看着氣成河豚的宋淮,心裏覺得好笑,他伸出手指頭在對方鼓着勁兒的臉上戳了戳,發笑:“是經常練沒錯,但都是手動擋。長這麽大就開過一次自動擋,感覺非常不錯。”

甚至食髓知味了,奈何現在宋淮身體條件不允許,不然這家夥恐怕早就連渣渣都不剩了。

宋淮反應過來,心裏開心得冒泡泡,他年齡不大,還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他這會兒心裏開心極了,臉上便毫不吝啬地綻放了一個笑容來,對着厲城骁傻笑了兩聲。

厲城骁笑得直搖頭。

大概是覺得自己傻得太直白了,宋淮輕咳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臉繃着,故意挑刺兒:“你是不是那方面有問題?這麽大個人了,居然要到二十九歲才……”

他頓了頓,覺得自己面子上過不去,便開始給大少爺“潑髒水”來找臺階下,說道:“就算不是生理上的問題,心理上肯定也有問題。”

厲城骁:“?!!”

他簡直要被這家夥驚世駭俗的理論給驚呆了,一時間覺得大概自己是真的跟不上這個時代了,甚至覺得是自己老了,思想該進博物館了——

這年頭,潔身自好都變成“那方面有問題”的具體表象了?

大概是厲城骁那一臉驚呆的表情讓宋淮心裏爽得一批,覺得自己總算扳回一城,便有些得意忘形,嘴欠道:“我二十歲就成了真男人了,而你,二十九了才完成進化,比我晚了整整九年。”

厲城骁聞言,眼睛一眯,他交臂于胸前,涼涼地問道:“我是不是太寵着你了,讓你有些恃寵而驕甚至還開始飄了,嗯?”

說他“那方面有問題”的時候,厲大少爺已經很不爽了,只是當時沉浸在宋淮那石破天驚的理論中一時忘了發作,現在這家夥更是厲害得不得了了,居然說他才變成真的男人,并且比他晚了十多年,這簡直是對他男性尊嚴極大的侮辱。

大少爺沉聲問道:“要不是你現在身體條件不允許,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讓你哭着後悔變成男人,嗯?”

宋淮:“……”

啊哦,玩脫了。

他差點忘了,原主是怎麽死的了。

果然還是有些飄了。

厲城骁繼續假裝生氣地數落道:“我看我就是平時太寵着你了,讓你無法無天。”

宋淮立馬勾頭認錯:“我錯了。”

厲城骁心中暗笑,面上卻還端着,一甩手:“晚了,就算你現在叫爺爺也沒用!作為一個二十歲就變成‘真男人’的男人,是不是該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嗯?”

他說這話的時候,刻意在“真男人”三個字上咬下了重音,咬牙切齒的咬。

直覺告訴宋淮,大少爺這話裏有坑,就等着他往裏跳呢!然而他要是不正面回應的話,那他前面放出去的話……豈不是在啪啪打自己的臉?

二十歲的年輕人好勝心強,最在意的就是面子問題了,丢了什麽都不能丢了面子,宋淮昂頭朝厲城骁重重點頭:“嗯!”

厲城骁嗤笑一聲:“你之前給我牛奶裏下藥的事情,該怎麽補償我?”

宋淮簡直驚呆了:“這個,剛剛咱們不是翻篇兒了的嗎?你之前也說了‘沒關系’的!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還玩這種出爾反爾的游戲了?”

厲城骁一攤手,耍賴:“說‘沒關系’的是現在的我,但喝牛奶那晚上的我,不好意思,按照你的理論,我還不是‘真男人’,還是個寶寶。”

宋淮驚得下巴都要掉下去了。

一個二十九的老男人,說自己是個“寶寶”?!

這叫什麽?

連巨嬰都不配叫!

叫老嬰!

厲城骁繼續耍無賴:“別瞪眼,瞪掉了眼珠子也沒用。我要賠償。”

宋淮頭一回看到厲城骁幼稚的一面,一時間也挺有興趣的,饒有興致地問道:“那你想要什麽補償?”

厲城骁挑眉,一副不說破的樣子。

宋淮看着男人性感的唇,心裏一熱,踮腳就吻了上去。

等吻畢,宋淮整個人都跟快要斷氣了似的。

厲城骁摟着宋淮,心說宋淮這肺活量也太低了,要不是怕他承受不住,他可能都還要再延長個十幾分鐘的。看來以後等寶寶崽生下來了,他要好好練一下這家夥的心肺功能,太影響他的發揮了。

他将宋淮從自己的懷裏拉開,食指和拇指捏着宋淮的下巴,嘴角一挑,玩味道:“就這個補償?”

宋淮還沒有完全緩過勁兒來,瞪着一雙有些迷茫的眼睛,眸子裏似乎還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整個人顯得無措又無害,他看着厲城骁,一臉茫然:“不然呢?”

厲城骁呵呵一笑:“小孩子才玩親親,成年人都直接上高速。”

宋淮:“……”

上什麽高速?

就他現在這身體狀況,還上高速?

是會出人命的!

厲城骁将自己的額頭抵着宋淮的,低聲說道:“等以後孩子生出來了,咱們不要任何外力作用,在完全清醒的情況下,你把自己再交給我一次,嗯?”

男人的聲音低沉又沙啞,宋淮耳朵微微發燙,垂眸沉吟了一會兒,才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又繼續開口:“那你……到時候輕點兒……”

厲城骁:“……”

大少爺咬牙,放開了宋淮,甚至還別過了腦袋不去看他,他怕會控制不住自己對這家夥做出什麽事情來。

他那乖乖軟軟的淮淮簡直銀河系最可愛。

車內。

沒了跟宋淮的肢體上的接觸,厲城骁開車窗,手搭在窗邊,冷風一吹,總算是冷靜了不少,等自己的身體完全冷靜下來,他又忙不疊将窗戶給關上了——

這會兒子正是深秋初冬的季節,怕宋淮扛不住。

偏頭,厲城骁卻看到宋淮握着手機,擰眉深思。

“怎麽了?”厲城骁湊過去,替宋淮把安全帶系上。

“不知道我哥那邊情況怎麽樣了,”宋淮嘆了口氣,“又不敢貿然打電話過去。”

就宋琛剛剛那樣子,他怕電話一接通,聽到了什麽不該聽到的動靜,那就很尴尬了。

厲城骁一聽宋淮那意思,就知道對方在說什麽了,挑眉:“你也知道了?”

宋淮無語:“就剛剛和尚那麽明顯的動作,我要是不清楚,就真的是一孕傻三年了。”

厲城骁輕笑一聲,擰動鑰匙将車打來火,打趣道:“難道不是麽?你連‘吸陽氣’這種奇葩的事情都信。”

“我靠,”宋淮就炸毛,“能不能不提這件事情了?”

這簡直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黑歷史,他是腦子被僵屍給啃了才會當時信了王靖羽的鬼話。

厲城骁看着宋淮炸毛,心裏歡喜到不行,然而面兒上卻說:“行,不說。”而後控制着車滑了出去。

宋淮看着厲城骁,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哥和假和尚的事情了?”

厲城骁點點頭。

宋淮氣結:“那你不早告訴我!”

厲城骁無辜道:“我也只是猜測。宋琛只是王叔叔的助理,卻能住在別墅裏,這本身就很可疑了。”

宋淮癟嘴:“我哥說,那是王氏的董事長借給他住的,因為他接到了王董事長的一個私人任務,讓他把王靖羽給勸到王氏去上班。”

“因為和尚實在是太不care他們家的企業了,王董事長急得要命,就派給我哥那個任務,報酬之一就是挑一棟王氏的別墅給他住,免房租。你知道的,星海市物價高,房租也不便宜,要租到又好又便宜的房子,可能性幾乎為零。像我哥現在住的那棟別墅,一個月的租金可能要我哥大半年的工資。”

厲城骁笑了:“你知道你哥現在住的那個別墅,有什麽淵源嗎?”

宋淮搖頭。

原著裏根本就沒有王靖羽這號人物,他這手握劇本的金手指幾乎沒什麽卵用。

“是王叔叔在和尚十八歲那年送給他的,我和少隅還有漢子他們過去暖過房,當時和尚說,他打算把那別墅用來當自己以後的婚房,信誓旦旦地說以後這別墅,他要是沒結婚,就不住進來了。”

宋淮:“……”

難為他一個和尚,想法還挺現代化。

“當時知道宋琛就住在那棟別墅裏的時候,我和漢子他們還特意問過和尚‘這不是你的婚房嗎’之類的問題,”厲城骁繼續說道,“你猜和尚說什麽?他說因為那裏有王氏的班車經過,方便你哥上班。”

宋琛:“……”

這理由确實有夠牽強的。

換做是他,有人想住進自己的婚房裏,他肯定不樂意,更何況王氏名下那麽多的別墅,再選一套不就好了?

至于班車——

王靖羽作為王氏的少東家,如果真的不想把這套別墅讓給宋琛又要兼顧宋琛的上下班方便,完全可以另外派一輛汽車每天定點接送宋琛。

厲城骁把自己的手機扔給宋琛:“給少隅打個電話,問下和尚和你哥在不在你那裏。”

宋琛一臉懵圈兒:“跟白醫生有什麽關系?”

厲城骁目不斜視:“昨夜星辰的醉蝦裏面的那種成分,只有兩種方法可解,一種是借助醫學手段将體內的藥物給中和,另一種……”

大少爺頓了頓,輕笑:“就是物理療法了。”

宋淮:“……”

行吧,這說法其實也沒什麽毛病,只是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大少爺開起車來無人能及?

厲城骁繼續說道:“我們這些人,如果要去醫院的話,一般都是去找少隅,他在醫學方面雖然不能說是全才,但也差不離了,幾乎什麽科都懂。今天宋琛這種情況,和尚肯定想保密,哪怕他們途中會路過其他的醫院,也會繞路去杏林去的。”

他頓了頓,思考狀:“如果和尚他們沒在少隅那裏,那麽……”

後面的話他沒往下說,但宋淮懂的,如果他哥和和尚沒在白少隅那裏,那麽,和尚就在用物理療法給他哥治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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