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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暴風雨即将來臨 (1)

“……”宋淮驀地瞪大了眼睛, 心跳過快, 砰砰地撞在他的胸膛上,整個人都像踩在雲端, 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争先恐後地往上湧,撞擊在了耳膜上, 讓他覺得整個世界聽起來都有些模糊了。

厲城骁是什麽時候解鎖這種超高段位的撩漢技巧的!

他以為大少爺只是個青銅, 但沒想到人家是個王者!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臉, 甚至能看到對方臉上細小的絨毛, 還有下巴上那一層薄薄淡淡的胡茬兒, 宋淮只覺得眩暈。

厲城骁捏着宋淮的下巴, 将他的臉左看右看,壓低了聲音問道:“臉怎麽這麽紅, 嗯?”

“……”宋淮瞪了厲城骁一眼,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把他給撩了一把還偏偏得了便宜又賣乖!這種人!

宋淮不服氣地推開他, 又将腦袋偏向窗外,冷哼一聲:“你離我遠點兒,我要給白醫生打電話了。”

厲城骁又笑了兩聲,不再有其他的動作和話了, 宋淮這會兒有些惱羞成怒了,他得适可而止,不然弄巧成拙了到時候難辦的還是自己。

宋淮撥了白少隅的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他說道:“白醫生, 我是宋淮。”

“啊, ”白少隅愣了下,也沒覺得有多奇怪,如果對面是除了宋淮之外其他的男性,那麽他才會覺得奇怪,淡定問道,“什麽事?”

“我哥和王靖羽在你們醫院嗎?”宋淮問道。

白少隅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摸了摸後腦勺,問道:“靖羽和宋琛?他們來我這裏幹什麽?”

白醫生愣了會兒,又問道:“是他們中有誰生病了嗎?”

畢竟他的職業是個醫生,但是除了這個理由之外,不然他也想不通,這要是大白天還能解釋可能是來竄門,但現在這時間段,大半夜的這兩位為何要登他的三寶殿,他們可都不是晝伏夜出的夜貓子。

宋淮頓了頓,搖頭:“沒、沒什麽,沒什麽事情,我就是随口一問,沒什麽,那白醫生我先挂了。”

挂掉電話,宋淮深呼了一口氣,跟厲城骁說道:“我哥他們沒去白醫生那裏。”

厲城骁點點頭,沒覺得很意外:“好,那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擾你哥他們了。”

宋淮:“……”

與此同時,杏林醫院。

白少隅挂斷宋淮的那個電話後,又整理了一下病例,剛把白大褂給脫下準備下班,就有兩個人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他一愣,登時有些驚訝:“靖羽?宋琛?你們……”

剛剛宋淮還在念叨你倆,你倆就真的來了?!

只是話說到一半,再看被王靖羽抱着的人一直不停地想往他懷裏鑽,白少隅話鋒一轉:“他這是……”

王靖羽沒空去解釋,求助:“少隅,搭把手,把他給我拽下去,”而後又嚎道,“快!趕緊過來,我真的快hold不住了!”

作為資深醫生,白少隅再一看就懂了,一邊幫忙将想要扒在王靖羽身上的宋琛給扒拉下來,一邊問道:“宋琛這是怎麽了?怎麽會着了別人的道兒了?”

王靖羽一邊半拖着宋琛往白少隅平時午休的床上拽去,一邊咬牙切齒,一字一句說道:“厲、子、凡!”

白少隅心下一驚:“什麽?!”

因着厲城骁的關系,他雖然也不怎麽喜歡厲子凡,但至少覺得以他們厲家的家教,還不至于出這種low貨。

王靖羽搖搖頭:“等會兒再跟你詳談,你先給他治好了再說。”

白少隅知分寸,便也不說什麽了,兩人通力合作,終于将宋琛給搬到了床上,他說道:“你先照顧一下他,我去把要用的藥和針拿過來。”

王靖羽點點頭。

白少隅很快就回來了,一進屋就看到宋琛意識混亂,一雙手在亂晃着,嘴裏喃喃地叫着王靖羽的名字,聲音很輕很溫柔,又帶着一點點的模糊。

床很寬,睡下兩個人完全不成問題,王靖羽卻裝模作樣地盤腿坐在床沿上,閉着眼睛,嘴裏也在叽裏咕嚕地念着什麽。

白少隅一看,樂了,這場景突然就讓他想起了《西游記》裏誤入盤絲洞的唐僧。但聽到王靖羽嘴裏念着一些模模糊糊的詞兒。

他不知道王靖羽在念着什麽,他對這些不是很懂,但光這麽看着,還是讓人覺得很搞笑。

是故,他走着走着……就沒忍住笑出了聲音。

王靖羽是忍着洪荒之力才讓自己閉起眼睛念經的,然而只是裝個樣子出來,實際上他根本就靜不下心來,這會兒聽到了腳步聲靠近,又冷不丁聽到了對方的笑聲,這下就真的是裝不下去了,當即就睜開了眼睛。

一看到好友白少隅,心中如臨大赦,崩潰道:“少隅,你總算來了!我快受不了了!”

白少隅将王靖羽從上到下掃描了兩遍,笑道:“你當然受不了了!”

他說完,便将耳朵靠近了王靖羽,後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吓了一跳,莫名有些心虛,說道:“……幹、幹嘛?”

白少隅裝模作樣地說道:“嗯,确實不太好,心跳直奔一百八了都!嘴上說着受不了,其實……”

王靖羽:“……”

這塑料友情怕是走到了盡頭。

他原地囧了一下,而後突然站起身來,快速地說道:“你先給他看看,我去趟洗手間。”

說完,便鑽進了衛生間。

白少隅看着落荒而逃的王靖羽,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

他博學多才,雖然跟王靖羽這樣把人往醫院送而不親力親為用物理方法解決的正人君子不多,但這也并不能難倒他,一針下去,床上的宋琛就平靜了下來。

從洗手間出來後,王靖羽只覺得身心輕松,然而一出門就對上了白少隅那雙審視的眼睛。王靖羽尴尬地咳了咳,便把事情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白少隅聽完後,先是感嘆了一下厲子凡果然還是長歪了,又說道:“難怪剛才宋淮還打電話過來,問你和宋琛在不在我這裏。”

王靖羽問道:“宋淮來問的?”

“嗯,”白少隅點頭,“不過用的是厲城骁的手機。”

一聽到厲城骁的大名,王靖羽心中警鈴大作:“你怎麽說的?”

以他對厲城骁的了解,那位大少爺別看他跟高嶺之花一樣冷若冰霜,實際上心“黑”得很,也非常的聰明,八成是在試探他呢!

白少隅攤手:“還能說什麽?那會兒你還沒來,我當然照實說你和宋琛沒來咯。”

“……”王靖羽覺得頭暈,他拿出手機,給厲城骁發了個微信,微信內容很簡單,一個句號,再沒別的東西了。

他想,憑他發了條微信過去,以厲城骁的智商應該能推測出他這會兒沒對宋琛做什麽,不然哪裏有那個美國時間在那什麽的時候還給他發微信。

然而大少爺的腦洞不是他等凡人可以随意揣度的。

宋淮一直握着厲城骁的手機,忽的手機一震,便看到和尚的微信發了過來。他将手機伸到厲城骁跟前,說道:“和尚的微信。”

厲城骁覺得奇怪,這個時候了和尚居然有空給他發微信?便問道:“說的什麽?”

“啥也沒有,”宋淮據實說,“就一個句號。”

厲城骁挑眉,似笑非笑地對宋淮說道:“回他。”

“回什麽?”

“就回……”厲城骁頓了頓,“‘這麽快?’就行了。”

宋淮:“……”

大少爺果然是大少爺,三個字能氣死人。

醫院那邊,收到厲城骁微信的王靖羽氣得差點當場沒把手機給捏爆了。他氣急敗壞,對着手機說話,給厲城骁發語音:“我什麽也沒做,我在少隅這裏!我來這麽晚是因為路上發生了點事情耽誤了!”

宋淮拿着手機,問厲大軍師:“咱們怎麽回?”

厲城骁看起來十分淡定,倒還真的有“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的風範兒,大氣地說道:“你就回一個‘呵呵’。”

言外之意,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宋淮一愣,笑了,揶揄道,“不錯啊,大少爺,居然還知道‘呵呵’是什麽意思了。”

厲城骁:“……”

好吧,他承認,為了不讓自己跟宋淮這種年輕人之間有溝通上不可逾越的鴻溝,他平時是有暗搓搓關注這些網絡流行語言,免得到時候溝通障礙。

而醫院裏,當宋淮的那句“呵呵”在白少隅的辦公室裏響起時——

“靠!”王靖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覺得自己快窒息了,這對狗夫夫還能要點碧蓮嗎?一個比一個能氣人!果然是天生一對,絕配!!

氣得他将手機給甩到了桌子上,眼不見為淨,他怕自己再接到厲城骁的消息時,會被氣得當場死亡,就算是白醫生妙手回春都救不回來的那種。

同樣窒息的還有白少隅,他聽完厲城骁和王靖羽之間你來我往、争鋒相對的對話,大概也明白了他們争論的核心是什麽,只覺得心累,他一個大齡單身狗,大晚上的為什麽要參與到這種事情當中?!

白醫生摘下眼鏡,将醫藥箱整理好後,打算回去,臨走前有氣無力地對王靖羽說道:“我先回去了,你們自便。”

“你們自便”四個字極大地刺激到了王靖羽敏感的小心髒,他跳腳:“什麽自便?我真的什麽都沒做!”

白少隅一臉冷漠:“哦。”

王靖羽覺得對方太敷衍了,自己必須要把事情的經過說出來,不然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便死死地拽着白少隅的衣服:“不行,你不能走,你聽我說完!”

白少隅:“……”

兩人僵持了三四分鐘,辛勤勞動了一天的白少隅面如土灰:“……你說。”

王靖羽:“我帶宋琛下來後,本來是想開車直接把他帶來你這裏的,但宋琛非要往我身上貼。”

“哦,”白少隅一臉冷漠,心說你為什麽要強調這一點,但為了盡早脫離“苦海”,他配合道,“……然後呢?”

王靖羽:“我一坐進車裏,才剛開沒多久,他就越過中控臺要來貼着我。”

白少隅:“……”

他覺得自己離上車不遠了。

王靖羽:“這我哪裏開得了車?就只好把車停在了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我倆坐在後座,但宋琛也不老實,一個勁兒地往我懷裏鑽。”

白少隅:“……”

他為什麽要聽這些?

王靖羽:“我就只好求助我佛了,閉起眼睛開始念經。”

結果,司機從中|央後視鏡便看到了這樣一副場景:

一個青年一個勁兒地往另一個青年身上鑽,而後者呢?居然嘴裏念念有詞,不知道在念些什麽!

看起來就像是念經的那個人在施展什麽妖術,控制着另外一個人使他神志不清!

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大晚上的,司機也懶得惹事兒,把他們扔路邊後就打算走,王靖羽當然不允許,說要投訴他。

誰料這司機雖然懶得惹事兒,但也不怕事兒,涼涼地說道:“你們這麽奇怪,信不信我報警?”

王靖羽秒慫。

他雖然沒做過虧心事,甚至做的還是好事,但要是驚動了警察……而宋琛這會兒還不清醒,死無對證的,被誤傷都不是什麽大事兒,畢竟清者自清。

主要就是宋琛這邊耽誤不了,他怕等會兒宋琛的反應會越來越激烈,這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宋琛那溫潤如玉的形象可就全毀了。

被司機大哥無情抛棄了的王靖羽認命,并且慶幸被扔下車的地方裏白少隅的醫院不遠,便一路半抱半拖着宋琛過來了。

聽完王靖羽的描述,白少隅目瞪口呆,真心實意地說道:“你,好慘一男的。”

王靖羽淚流滿面,終于有人相信自己的清白了。這時,白少隅又開口:“你手機屏幕亮了。”

他正對着桌子,所以他能看到手機,而王靖羽看不到。

王靖羽以為又是厲城骁過來消遣他,氣憤道:“不用管。”

然而桌上的手機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好幾個回合了,白少隅說道:“萬一是什麽急事兒呢?一直打一直打,還挺固執的。”

說着便走到桌子旁,把手機遞給了王靖羽。王靖羽一看,不是厲城骁的電話,而是一個未知固話號碼,接起電話:“喂?嗯對,我是……現在?哦,好……不好意思,謝謝……嗯,再見。”

白少隅:“怎麽?”

王靖羽哭喪着臉:“少隅,你能幫我一個忙嗎?剛剛交警大隊的打電話給我,讓我去警察局把我的車領回來,剛剛我順手停路邊後,被交警大隊給拖走了。他們這幾天拖了好多的車,停車場都快停不下了,就讓我去取。我還要在這裏照顧宋琛,你能替我去取車嗎?”

他因為不在公司做事,所以也沒有助理之類的,如果是厲城骁的車被扣了,肯定會讓陳志章去取,但他是一個光杆司令,沒人可以使喚,便只好求助于白少隅了。

白少隅:“……”

他錯了,慘的不是和尚,而是他自己。大晚上的,被兩對塞了狗糧也就罷了,還要去取車。

他,白少隅,才是真·好慘一男的。

白少隅脾氣好,再加上在他們這四個“不務正業”的豪門大少爺裏是最年長的,所以也習慣性照顧他們一些,便心累地點點頭:“好。”

王靖羽欣喜過望,很貼心地說道:“哦對了,交警跟我說我的車停在了柳江路地之虹購物廣場的停車場,停車費加拖車費加起來是兩百塊,為了答謝你,我給你轉二百五吧!五十塊錢的辛苦費!”

白少隅:“……”

這是什麽大沙雕,難怪厲城骁誰都不怼,就專門怼他!

白醫生一臉冷漠,頭也不回地邊走邊說道:“不用,謝謝!那二百五還是你留給自己買六個核桃喝吧!”

“還有,誰手裏還沒個幾億的家産要繼承咋滴!瞧不起誰呢你?!”

王靖羽:“……”

厲城骁和宋淮回到厲宅後,厲子凡已經回來了,他坐在沙發上,趙苑舒在用冰塊給他敷臉上消腫,一臉的戀愛與心疼,渾身上下都散發着母愛之光。

趙女士餘光瞥到厲城骁後,臉色當即就不悅了,不等厲城骁開口跟她打招呼,便先發制人:“阿骁,子凡是你弟弟,你怎麽能這麽對他。”

厲城骁牽着宋淮的手,冷硬地說道:“那是他活該,您怎麽不問他做了什麽?”

“他做了什麽?”趙苑舒蠻不講理,“不管他做什麽,你也不應該為了外人,而去傷害你的弟弟,你們是手足。”

宋淮覺得好笑,心說這算哪門子的手足,他要是有這種手足,寧願斷手斷腳。

厲城骁則直接忽視了“你們是手足”這種讓自己心理不适以至于會起一身雞皮疙瘩的話,反問:“外人?那個人是淮淮的親哥哥,不是外人。”

趙苑舒一聽到宋淮的名字,整個人都要狂暴了,将冰塊重重地往茶幾上一撴,指着宋淮冷笑:“他?他也是外人。”

厲城骁往前挪了半步,将宋淮檔在了趙苑舒視線範圍之外,冷冷地說道:“他不是外人,是我愛人,是我要共度一輩子的人。”

“你——”趙苑舒深吸了一口氣,面上的表情是暴怒的前兆,“你們能不能過一輩子,還得看我同不同意。”

厲城骁臉上的表情冷了幾分:“當初厲家和宋家定了親的,淮淮他就是我未來的配偶,怎麽,現在想反悔了?”

厲子凡“嘶”了一聲,突然開口:“大哥,厲家和宋家是定了親不假,但誰說一定是你跟宋淮了?厲家不止你一個兒子,宋家也不知宋淮一個兒子。”

厲城骁臉上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快崩了。

今天下午宋琛來厲氏時他跟趙苑舒的電話裏,對方說厲子凡跟宋家聯姻也可以時,他以為是趙苑舒想讓宋淮跟着厲子凡,所以狂暴不已,但聯想今天晚上在昨夜星辰發生的事情,卻沒想到這句話的背後,意義竟然是厲子凡想要宋琛。

他反應過來了,宋淮不傻,自然也反應過來了,他從厲城骁背後站了出來,對着厲子凡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做夢!你當我們兄弟倆是什麽?物品?你想讓誰跟誰在一起,他們就得在一起?何況,我哥是不會跟一個圖謀不軌未遂的人在一起的!”

趙苑舒護犢心切,再加上她一直不爽于厲城骁對宋淮的百般疼愛,終于爆發,她随手操起茶幾上的一個蘋果,就往宋淮的方向砸了過去。

厲城骁瞳孔一縮,當即就一個轉身,将宋淮死死地護在了自己的懷裏。

蘋果在男人的肩膀上重重地撞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但厲城骁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的變化,只是看着懷裏的人,急急地問道:“吓到了嗎?”

話剛落音,蘋果就受地心引力掉在了地面上,發出“嘭”的一聲響,旋即就裂開成了兩半。

“沒有,”宋淮搖頭,他也很急,扯着厲城骁的衣服,低聲問道,“痛不痛?”

厲城骁搖頭,淡淡一笑:“不痛。”

怎麽可能不痛?蘋果的重量本身就不輕,再加上那麽大的速度過來,相撞的那一瞬間動能極大,那是厲城骁的肩膀,不是什麽牆面。

宋淮伸出手摸了摸厲城骁的肩膀,男人眉間一凜,卻忍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他表情的變化被宋淮全部收在了眼裏。

宋淮登時就心疼得不行,眼眶瞬間紅了一圈:“對不起,讓你為我受傷了。”

厲城骁揉了揉宋淮腦袋上的毛,臉上依舊挂着淡淡的笑意:“別哭,淮淮。要是這蘋果砸你身上,那我就不是肩膀受這點兒傷了,而是心裏受傷了。”

宋淮不輕不重地掐了下厲城骁,佯裝憤怒:“你這人,都什麽時候還想着撩我!”

厲城骁發出低低的笑聲來。

然而這笑聲刺激到了趙苑舒,她的聲音再次在大廳裏響起:“他污蔑你弟弟,你還對他笑?”

厲城骁這才轉過身來,方才對着宋淮時那溫柔的淺笑已經不翼而飛,他又換上了冰霜一般的表情,冷冷地說道:“淮淮他沒有污蔑厲子凡。”

趙苑舒辯解道:“你都不清楚事情的經過就做出判斷?明明是子凡恰好碰到有人要對宋琛不軌,他救他下來,并把那個人趕了出去,正好你們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只有他倆在房間裏的場景,這都是誤會!”

宋淮簡直目瞪口呆,用眼神與厲城骁做無聲的心電交流:卧槽,厲子凡不要臉起來這麽無恥的嗎?颠倒黑白玩得這麽溜?

厲城骁則一臉淡定,無聲交流:我都習慣了。

宋淮:“……”

厲城骁諷刺地說道:“從小到大,厲子凡說什麽,你就信什麽。這麽簡單的事情,把昨夜星辰的監控調出來一看便知,我不想做什麽無謂的辯駁,沒有意義。”

厲子凡的表情這才有些繃不住了,他從茶幾上把冰塊敷到自己的臉上,閑閑地開口:“是沒什麽意義。要不然,咱們來說一說有意義的事情?”

厲城骁眼睛一眯,直覺這貨的狗嘴裏不會吐出什麽象牙來。

果然,厲子凡狀似漫不經心地說道:“大哥,你和孫家二小姐的婚事,是不是該提上日程了?”

厲城骁感受到宋淮抓着自己的手力道一緊,他雙拳握緊,骨節發出咔咔的聲音,不耐煩地說道:“我說了,我不會娶什麽孫家二小姐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裏的憤怒值爆表,聲音也不自覺就加大了好幾個分貝,把在樓上的厲勁峰都驚動了,厲勁峰往樓梯口一站,而後緩緩走了下來。

厲子凡見厲勁峰下來了,便故意說道:“孫家在星海市也是數一數二的豪門,厲家和孫家聯姻,只會讓厲氏更上一層樓。主要是孫家二小姐對我沒興趣,不然我也會為了厲氏而犧牲自己的婚姻與愛情的。”

宋淮在心中冷笑,就你這種人,還配談“愛情”?明明自己是個gay,還想着娶老婆,騙婚的渣男。還好孫家二小姐沒有眼瞎喜歡你這種貨色,不然白瞎了人家好看的皮囊和坦蕩直率的靈魂了。

如此“大義凜然”的話甫一落音,最先感動的自然是那位偏心到了太平洋的媽。但見趙苑舒一臉驕傲地拍拍厲子凡的手,贊道:“好孩子。”

“……”宋淮快吐了,這對母子,戲怎麽這麽多呢?

厲城骁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趙苑舒又轉頭問自己的丈夫:“勁峰,阿骁和孫家二小姐的婚事,你怎麽看?我覺得子凡說得對,為了厲氏,這親也得結了。厲氏可是父親還有咱倆的心血啊,你難道不想看到它變得更加強大嗎?”

厲勁峰坐在單人沙發裏,沉默不語,似乎是在思考和權衡。他是厲家的家主,家裏自然是他說了算,所以他要說的話,至關重要。

全家人都在等着他的“聖旨”,包括宋淮也是。

宋淮心裏非常的緊張,在這種豪門大家庭裏,家主的地位非常的高,雖然厲勁峰看上去還挺和氣的,但就是這麽一個男人,将厲氏做大做強到了如斯地步,可見手腕之強硬,不容任何人的辯駁,而且想必是很重視厲氏的,不然也不會煞費苦心在商業帝國裏開疆擴土了,只要守住江山就行了。

厲勁峰的态度是這莫名其妙聯姻走向的風向标,對這件事情的結果有着直接的影響。

如果厲勁峰非要厲城骁娶那位孫家的二小姐的話……厲城骁有反抗的餘地麽?

或者說,就算厲城骁反抗了,結局會是好的麽?

宋淮心裏沒底。

厲城骁看到了厲勁峰眼裏的猶豫,急急開口:“爸,厲氏還沒有到要依靠我犧牲婚姻去拯救的地步,這門婚事只能作罷!”

厲勁峰撩開眼皮,看着這一屋子“等候發落”的期望眼神,最後将視線落在了厲城骁的身上,沉吟了一會兒,開口:“這件事情,事關厲氏未來的發展,我要再好好考慮一下。”

說完,便叫了趙苑舒的名字,二人一起扶着上樓回了房間。

宋淮心裏猛地一顫,他無措地看着厲城骁,低聲問道:“伯父這是什麽意思?”

厲城骁還沒來得及開口,厲子凡搶先說話,火上澆油:“還能什麽意思?厲氏是我爸這輩子的心血,他肯定是希望厲氏能越來越好。你不了解我爸,他一般說‘好好考慮一下’,其實就是‘贊同’的意思。”

“厲子凡,你閉嘴!”厲城骁心裏窩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沒地方發,這下全發到了厲子凡身上。

他抓住厲子凡的衣領,吼道:“為什麽?你為什麽總是跟我過不去?!從小到大,我自問沒有哪裏得罪你,你為什麽總要給我添堵?啊?”

“我娶了孫家二小姐對你來說有什麽好處?你就不怕我借助孫家的勢力,跟你叫板嗎?你不是最怕我搶走你在厲氏的權利嗎?啊?”

厲子凡一愣,他當然知道如果有了孫家的支持,厲城骁的權利會更上一層樓,但是他太了解自己這位哥哥了,厲城骁其實是一個特別有原則的人,如果他不喜歡孫墨竹,即便孫家再怎麽牛逼,那麽他從一開始就不會給這位尊貴的孫家二小姐一個眼神,更別提會向孫家要支持了。

倒是他厲子凡,可以靠着自家大哥和孫家的姻親關系,厲氏和孫氏強強聯手,拿到很多資源。

厲子凡輕嗤一聲:“你不會這麽做的,大哥。”

确實不會。然而,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會,所以厲城骁這才火氣上來了,他直接就又在厲子凡的嘴角砸了一下,許是怕驚動到樓上的父母,厲城骁随後拽着厲子凡,将人拖到了院子裏,兄弟二人立馬扭作一團,當場就打了起來。

宋淮看着打作一團的兄弟二人,心思卻完全不在勸架上,他死死地盯着厲城骁,心裏想的卻是:

厲城骁肯定也是同意厲子凡的說法的,所以才會憤怒,不然他不會動手,他這是在撒火。

所以……厲城骁真的會迫于家族的壓力,跟孫家二小姐結婚嗎?

那他呢?

他肚子裏的孩子呢?

他們該怎麽辦?

宋淮萬念俱灰,行屍走肉一般往樓梯口走去。

厲城骁本來身手就好,再加上他現在憤怒值爆表,武力值就越發跟坐火箭一樣往上漲,厲子凡幾乎是在被他單方面毆打。

厲城骁一擡頭,便看到了宋淮失魂落魄的背影。

他的心裏猛地一揪,随後放開厲子凡,轉而直接從厲子凡的身上跨了過去,追着宋淮一路到了卧室。

卧室裏靜悄悄的,沒有開燈,窗簾半拉開,只有幾縷月光悄悄溜了進來,給整個空間鍍上了一層暧昧的暗色。宋淮頹然地将自己的額頭抵在了門的背面,厲城骁就站在他身後,心裏疼得發緊,喉嚨也發酸。

“淮淮,”厲城骁艱澀地開口,聲音低沉又沙啞,“轉過來,讓我看看你。”

宋淮不說話,依舊保持着頭頂門面的姿勢不動,指甲扣在門上,也不知是用了勁兒還是沒用勁兒。

厲城骁受不了了,他将手輕輕地按在宋淮了宋淮的肩膀上,輕輕用力,宋淮這才被他翻轉過了身。

宋淮一雙眼睛通紅,兩行眼淚滑過白淨的臉龐,牙齒死死地咬着唇,硬是沒讓自己發出哭的聲音來,甚至還隐藏得很好,連肩膀都不曾抖動。

厲城骁的心都要碎了,心疼地将宋淮攬進了懷裏。

宋淮趴在厲城骁的胸前,終于還是繃不住,從齒縫間洩出了一絲絲的哭聲。

“對、對不起,”宋淮哽咽地抱歉,“我是真的很難過,一下子沒忍住……這是我第一個這麽喜歡一個人,所以……”

所以,是真的特別特別難受。

難受到哪怕是哭都無法排解這種郁結。

“別說了,”厲城骁心疼地收攏了胳膊上的力道,将宋淮抱得更緊了一些,他的一只手摸着對方頭頂上軟軟的短發,一只手在宋淮的背部安撫性地輕輕拍着,“別說了,淮淮,我懂的。”

“你不懂,”宋淮悶聲說道。

“今天下午在收到我哥發來的那個微博截圖時,我沒覺察到危機,甚至在湖中月見到孫墨竹本人時,我也沒察覺到危機。”

“因為我知道,你不喜歡女人。因為我敢肯定,只要我一轉身,就總能看到你。可是,剛剛發生的事情,我真的心裏沒底了。”

“如果你爸爸真的要你為了厲氏的未來而做出犧牲呢?那是厲氏,厲氏對你多重要我懂的,它承載了你的全部心血和夢想。”

“在厲氏和我之間,我真的不敢确定,你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我。”

厲城骁安靜地聽着宋淮說着,而後開口:“誰說厲氏承載了我全部的夢想和心血的?”

宋淮不明所以,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

厲城骁喜歡搗鼓汽車,想要在這個行業做出一番成績,是厲氏給了他這個平臺和機會,可以說他和厲氏是相互依存、相互成就的關系。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

厲城骁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宋淮一愣,驀地瞪大了眼睛,他仰頭看向男人,不可置信:“所以,你不會不要淮淮了?”

厲城骁輕笑了一聲:“就算你要離開,我也會把你綁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那、那厲氏……”

“厲氏好好的呢,它又沒到非要靠我的美色才能拯救的地步,”厲城骁打斷宋淮,忍俊不禁。

宋淮嘟囔道:“你怎麽這麽自戀呢?”

“況且,就算到了那一天,我相信我也有實力讓它東山再起,所以不管什麽時候,你都不要胡思亂想,嗯?”

宋淮問道:“那我該想些什麽?”

厲城骁故作深思了一會兒,說道:“嗯……你只要想,如何率性地活着就好了。”

宋淮驀地瞪大了眼睛,他的胸膛被自己那跳動的心髒給砸得發麻,他仰頭看着厲城骁,忍不住踮起了腳尖,摟着對方,趁厲城骁不備,吻了上去。

厲城骁猝不及防,只是在短暫的愣怔過後,便迅速反應了過來。

“厲城骁,”他摟着大少爺,斷斷續續地說道,“我真的好舍不得放開你啊……一想到以後你要給別人做飯,給別人當司機,我就特別特別難受。”

厲城骁心跳加速,也很心疼現在的宋淮,他看着宋淮,低聲說道:“不會,這輩子我只給你做飯,給你當司機。”

我把這輩子唯一的愛、所有的愛,全給你。

只給你一個人。

宋淮笑了,他看着厲城骁,笑得眼睛都彎了:“不是只有你可以為了我付出的,我也可以為了你放棄一些東西的。”

“不用,”厲城骁笑了,剛想再說些什麽來打趣一下,突然一個不好的預兆湧上心頭,他垂眸看了眼宋淮那已經有微微隆起跡象的腹部,可不等他想明白自己心裏的預感是什麽,宋淮又開始吻他了。

厲城骁偏過頭去躲過了這個吻。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不然後面會發生什麽,他不見得能把握得住。

然而,現在宋淮的身體狀況不允許……他看着宋淮,溫和地說道:“乖,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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