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9章 交易

葉昂氣得從自己身後抽.出靠墊, 往老板身上毫不留情地砸了過去:“滾吧, 別在我一個單身狗面前撒狗糧了。”

厲城骁從善如流地就滾了,滾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 轉身說道:“我已經給你定好酒店了,位置一會兒發你微信裏, 去前臺報我名字就行, 至于晚飯, 你自己就自便了。”

說完就要溜, 只是剛擡起一只腳, 又縮了回來, 他看了眼地上的靠墊,忍不住又說道:“一會兒把靠墊撿起來, 放回沙發上的時候,角度要調整好, 讓它跟其他的靠墊保持在同一齊平的線上。”

葉昂:“……”

這處女座的臭毛病,有誰受得了?是怎麽做到脫單的?

**

厲城骁緊趕慢趕,回到家的時候,已經五點半了, 他一打開門,一個黑色的軟乎乎的腦袋就已經貼在了他的胸前。

宋淮擡起頭來,笑眯眯地問道:“回來啦?”

厲城骁佯裝生氣地拍了拍宋淮, 板着一張被拉長了快兩倍的臉, 操着嚴肅的口吻說道:“說了多少次了?別冒冒失失的, 好好走路不行?”

宋淮知道自己剛剛确實跑得有些快, 自知有點理虧,便企圖萌混過關,把臉埋在厲城骁的懷裏,蹭了蹭,半真半假地埋怨道:“你最近也太忙了吧?我都覺得很久沒見到你似的,特別想你,做夢的時候夢見的是你,醒來後腦子裏想到的還是你。”

而後,仿佛是為了加大自己的說服力,他睜着一雙大眼睛,朝厲城骁用力地眨了眨,鄭重其事地強調:“真的!”

厲城骁:“……”

行吧,這一局他又慘敗。

他拉開宋淮,說道:“收拾一下,換好衣服,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宋淮一臉黑人問號:“不做飯了嗎?”

他是真的很想跟厲城骁坐在一起吃一頓不慌不忙的飯,況且今天還是個特別重要的日子。

厲城骁忍俊不禁,在宋淮的鼻子上刮了兩下,寵溺地說道:“小饞貓,先別惦記着吃了,少不了你的,先收拾一下跟我出門。”

宋淮也沒拒絕,便聽話地鑽進了卧室,換了件非常厚實的長款加大款的黑色大衣。

他也想出去走走,更不要說他已經睡了一下午了,腦子還沒完全恢複過來呢,有些昏昏沉沉的,似乎有點缺氧,出去走走散個心也好。

而且,這段時間厲城骁很忙,都沒空帶他出去溜溜了。他就每天窩在家裏,不是對着個空卧室,就是吃飯的時候對着秦姨。

他也很想念外面的空氣,出去散散心,對自己的心情好,對肚子裏的寶寶崽也好。

就是……他那已經顯懷的肚子,要是被人發現了怎麽辦?所以,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不會出門。但是現在厲城骁開口說讓他出門——

人就是這樣,做一個決定的時候猶豫不決,但是只要別人推你一把,你就會輕而易舉地沖破自己心裏設置的那道防線,做出随大流的決定。

是故現在宋淮自暴自棄地想着,算了,不管這些了,要是有人問,就說自己是局部胖,專門胖肚子。

他連理由都想好了,就說自己這局部胖很正常,很多人一胖就先胖大腿或者臉、胸等,只不過他是先胖肚子,雖然部位不一樣,但本質是一個道理。

然而,等他出了門,才發現一切關于“別人會不會發現我懷孕”之類的問題,都是庸人自擾。因為大少爺壓根就不會允許他暴露在外人面前。

兩人出了門後,就直接乘坐電梯來到了地下車庫,厲城骁操控着車子從車庫裏出來,随後開出了小區。

這幾天幾乎沒怎麽出過門的宋淮看着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略顯陌生的景色,納悶地轉頭問厲城骁:“咱們去哪兒呢?”

厲城骁像是故意在賣什麽關子,目不斜視,聲音比車子還要平穩:“到了你就知道了。”

這也不是大少爺第一回 搞這種“到了你就知道”的戲碼了,宋淮很配合地沒有多問,便扭頭看着窗外。

其實,豪車在外面的開着的時間還不到十分鐘,宋淮便看到車子的前面是一個人造公園,厲城骁把車開了進去。

一月份的星海市很冷,宋淮還沒來得及推開車門下去,厲城骁已經搶先一步站在副駕駛的門外恭迎大駕了。

宋淮剛站穩,手上就被塞了個暖手寶一樣的熱源,緊接着大衣上的帽子就被拉起來套在了他的腦袋上,最後他看着厲城骁從他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一條灰色的圍巾。

“別着涼了,”厲城骁給宋淮的脖子纏着圍巾,操心地說道。

宋淮是真沒覺得自己有機會着涼,他身上穿着一件的這件衣服,是厲城骁送給他的,也不知道這衣服到底是什麽材料做成的,反正一套上之後,完全感覺不到冷,再加上還有暖手寶、帽子、圍巾這些抗寒神器,就算溫度再低個五六攝氏度,都完全hold得住。

他轉動脖子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周圍沒什麽人,冬天連蟲子都冬眠去了,是故整個環境就顯得更加清幽和安靜了。

晚上六點鐘,天色已經開始暮色四合了。周圍沒人,再加上在路燈的襯托下,整個環境就更顯幽靜清冷了。

沒外人在場,宋淮便又放肆了一些,他一開口,嘴裏便冒着白氣。他仰頭朝厲城骁眨眨眼,精明狡黠地問道:“帶我來這看不到人的地方幹嘛?想在外面對我做壞事?”

故意在“壞事”上加了重音。

厲城骁覺得好笑,剛想說“你怎麽腦子裏盡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之類的,便聽到自家宋淮那嫌棄的聲音。

宋淮撇撇嘴:“你個慫貨,我就不信你真的敢試。”

厲城骁:“……”好端端的,為什麽又要提那檔子事情了?

大少爺決定給宋淮一點顏色看看,不然這家夥指不定會飄到什麽程度!

厲城骁兩眼一眯,伸長了胳膊将宋淮往自己這邊又帶近了一些,修長的手指從下到上一顆一顆地捏了捏宋淮那件大衣的扣子,卻又不解開。

明明大衣沒有被解開,可宋淮還是覺得有風灌了進來,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即便是有大衣這個天然的“屏障”,可厲城骁的手卻依舊不怎麽老實,聲音明明有些冷,卻還帶着勾人的意味在裏面。

厲城骁忽然開口,一字一句問道:“你覺得我不敢嗎,嗯?”

“……”一想起原著裏作者筆下厲城骁的人設和自己那非常悲催和不體面的結局,宋淮秒慫,心想自己果然還是飄了,居然忘了自家男人的人設就是人形泰迪。

他推開厲城骁,打着哈哈一邊走一邊岔開話題:“這裏人怎麽這麽少?”

這問題他早就想問了,只是一直沒來得及問。

他剛剛進來的時候,看到了外面的牌子上寫了“XX公園”,而且這裏面還有一年四季常青的松柏,就連那些禿了的樹,上面也都挂了一個标識牌,有這棵樹的名字及基本的科普等。

——簡而言之,這是一個有人打理的人造公園。

那麽問題來了,就算天氣再冷,可又不是下冰刀的程度,怎麽可能除了他倆之外,完全看不到其他任何人的影子呢?

然而,厲大少爺卻對現在這個場景特別的淡定,他淡淡地“哦”了一聲,說道:“哦,我包了這個公園,從現在開始到你把孩子生下來的這段時間裏,公園裏不會有其他任何人來打擾到你的散步。”

這樣,宋淮就不必擔心會有人發現自己那特殊的體質了。

宋淮一愣,對大少爺這種壕式做法原地目瞪狗呆了好幾分鐘,這才問厲城骁:“這得花多少錢啊?”

平民出身的他,是真的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厲城骁報了個數字,神色淡然。

宋淮:“!!”

不是,大少爺您老人家別一副淡定如狗的樣子行不行?

這是一天十多萬塊錢的開支,不是幾塊錢,OK?

厲城骁看着宋淮那一副“你怎麽這麽敗家”的表情,好氣又好笑地揉了揉宋淮的腦袋,說道:“我剛剛說的是市場價,我沒花這麽多錢,算是打了個一折,漢子給我的友情價,每天一兩萬,就這點錢相當于沒花錢,好嗎?”

宋淮一聽,眼睛一眯,頭一回沒有糾結“一兩萬塊錢等于沒花錢”這種非常裝逼、同時讓他這個無.産.階.級覺得特別可恨的話,扭頭看向厲城骁,來了個死亡三連問:

“漢子?”

“你居然背着我在外面養漢子?”

“是我懷孕了身體不方便所以你要去別人那裏尋求需要了是嗎?”

厲城骁:“……”

大少爺覺得自己有些冤枉,少見地為自己辯駁道:“說得好像你懷孕之前我經常在你這裏尋求了需要一樣!”

明明咱倆也就來過那麽一個晚上,以後最多就是摟在一起睡覺或者kiss之類的。

這時,宋淮卻拍了拍巴掌:“果然,你就是嫌棄我大着肚子!”

厲城骁心累如狗:“……”

這是什麽神仙邏輯?

宋淮不是一直都挺聰明的嗎?為什麽這會兒智商跟沒有了似的?

難道說“一孕傻三年”是間歇性的?

然而,擁有神仙邏輯的宋淮還在繼續控訴道:“我給過你機會的,可是,那個慫包難道不是你本人?”

厲城骁:“……”

這梗怕是過不去了是不是?

大少爺嘆口氣:“漢子,是林翰之。”

宋淮原地鬧了個大紅臉:“……”

好吧,是他太敏感了,一定是孕激素的鍋。

宋淮兀自臉紅了好久,才悻悻轉移話題:“這事跟林翰之有什麽關系?”

一想到這個,厲城骁就忍不住想笑,壓低了聲音在宋淮耳邊低聲問道:“寶貝兒,剛剛吃醋了,嗯?”

第一次聽男人叫自己“寶貝兒”的宋淮,臉立馬紅成了猴子屁|股,尤其是男人的熱氣在自己耳邊萦繞的時候,更是讓他受不了了,他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瞪着厲城骁。

厲城骁過了個嘴瘾,而後才正色道:“漢子說要到我這裏來買消息。”

“什麽消息?”宋淮忙不疊問道。

厲城骁:“我們有一次聊天的時候,不小心暴露了和尚真的已經變成假和尚。這事兒我和少隅是知情的,但漢子不知道。群裏沒動靜後,他便來找了我。”

厲大少爺說這話的時候,雖然看起來雲淡風輕的,可事情卻遠遠沒有這麽的簡單。

宋淮有一份錄取通知書,那錄取他的院校不是別的什麽學校,巧了正好是林翰之創辦的學校之一——新西方烹饪學校。

當然,報考這所院校的也不是現在的宋淮,而是原主,原主是一顆真心向着厲城骁,最大的夢想就是在家裏給大少爺當賢內助,每天給他洗衣做飯,那思想活像是從古代穿越過來的。也不好好學習,竟然主動放棄參加高考,然後轉身就報了個民辦的職業院校。

——這行為,不認識的人還以為是個中二病患者做的這一系列迷之操作呢!

不過,厲城骁并不知道自己的淮淮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了。

前段時間新西方烹饪學院的錄取名單完全定下來之後,林翰之在查看自己學校的錄取名單的時候,看到“宋淮”兩個字時,頓了頓,本來這同名同姓的人那麽多,他也不是很放在心上,但這錄取通知書的寄件地址——

巧了,正好是厲家的別墅所在的那個區,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原因,反正具體的門牌號沒有寫進來,所以單憑收件地址,林翰之也不能百分之百地确定錄取名單裏的那個宋淮,就是自家發小捧在心尖尖兒上的那個人。

但如此相近的地址,林翰之心裏的好奇心就愈發的旺盛了。

林校長沒直接驚動厲城骁,而是給宋琛打了個電話,要到了宋淮的身份證號,與名單上錄取學生的身份證號做了下對比,簡直一毛一樣。

名字可以一樣,收件地址可以相近,但作為身份ID,兩個不同的人是不可能一模一樣的。

林校長當時就驚呆了,便給厲城骁打了個電話。那時候厲城骁和宋淮還沒有從厲家的別墅裏搬出來,但已經過了厲城骁的農歷生日,那會兒兩人的關系其實已經差不多到了暧昧階段了。

厲城骁接到林翰之的電話并大概了解了下情況後,就讓林校長直接把錄取通知書給他,不要拿給宋淮。

林翰之覺得厲城骁非常的霸道,并對他這種行為表示了強烈的譴責!但是想到厲城骁可能是因為擔心現在宋淮身體不方便所以剝奪了對方學習的權利,态度又軟了下來。

林校長好聲好氣地對自家發小說道:“雖然說宋淮現在身體不方便不适合來學校,但是作為一個明事理的校長,我很樂意給宋淮保留一年的學籍,等他明年調理好身體,新西方烹饪學校永遠歡迎他!”

厲城骁懶得理他,這根本不是懷孕不懷孕的事情。

他不知道宋淮是出于什麽心理要上那勞什子的烹饪學校的,不是他霸道又專|治,而是,宋淮根本沒有做飯的天分好不好!

他可清楚地記得自己農歷生日那天,宋淮給他做了碗長壽面之後,那廚房亂得仿佛像是被自制的土|炮給炸了一樣。

他可不敢讓宋淮再去廚房“冒險”了,他一心護着的人,平時都舍不得讓他掉一根頭發的,這要是在廚房裏發生了點什麽,他可真的就要心痛到死了。

大少爺便下定了決心,以後家裏做飯這種事情,還是他來比較好,宋淮只要負責好好待在他身邊就行了,不論是耍耍小性子還是任性亦或者是其他什麽,反正不論是哪一種,只要那個人是宋淮,他都是非常開心的。

更重要的是,以他對宋淮的理解,之前宋淮在厲氏32樓做過一段時間,這家夥好像在汽車方面有一定的天賦,如果宋淮以後想去學習提升自己,他情願送他去綠翔職業技術學院學汽修!

林翰之見厲城骁這麽堅持,知道自己這發小那說一不二的性格,便也只好按照對方的意思來辦了,只不過這件事情最終還是變成了被林翰之握在手裏的把柄。

林翰之本以為這把柄沒什麽卵用的,但誰能想到呢,還真就派上用場了。在得知自己這三位不省心的好友居然有事情瞞着他的時候,他果斷不厚道地利用了這個把柄去威脅厲城骁。

可惜,對方是厲城骁,只要是他不想做的事情,威脅這種事情,不存在的。

林校長反而被反将了一軍。

厲城骁在聽完林翰之義正詞嚴的控訴和直截了當毫不隐瞞的威脅後,面無表情地“哦”了一下。

林翰之一臉黑人問號:“??”

兄弟,你就這反應?

不是出了名的妻奴+怕老婆嗎?

是你飄了還是欺負人小淮拿不動刀了?

就不擔心你家裏那位知道你偷偷藏起了他的錄取通知書後跟你鬧別扭嗎?

厲城骁看着好友那一臉震驚的樣子,繼續淡淡地說道:“你要是去跟淮淮告密……到時候是跪榴蓮還是電腦主板,我都認了。”

林翰之:“……”

所以這威脅有什麽卵用?

“但是,”厲城骁頓了頓,“你要是非要知道和尚那裏發生了什麽,我也不是不可以告訴你。”

林翰之的眼睛裏透露除了希望。

厲城骁淡聲說道:“你家陽東路的那個人造公園,我想租幾個月,直到淮淮生産。”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