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檢讨書
宋淮:“……”
等等, 不是他在生老男人的氣嗎?
為什麽事情最後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果然經濟基礎不僅決定上層建築, 也決定着一件事情的發展趨勢。
他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經濟獨立!
好氣!
宋淮一臉冷漠:“哦,不好意思, 忘了那種感覺。”說完,就半轉身往衛生間的門口處走去。
大少爺眼睛一眯:敢情這麽久了, 只有他一個人在回味無窮,那段回憶裏的另一個主角,卻是……忘、忘了?
厲城骁心裏微微不爽, 當即就往前邁出一大步, 伸出長胳膊一拉, 宋淮就落入他的懷裏。
宋淮:“……”
不是, 你們霸道總裁是不是都喜歡這樣一言不合就把人抱個滿懷?!
最後,迫于厲大少爺的武力值, 宋淮最終還是上了一輛手動擋的車。
宋淮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十二點了,此時離大少爺啓動發車剛好過去了三個小時, 他連自己什麽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醒來後, 心裏其實是相當滿足的, 畢竟厲城骁素了多久, 他也就素了多久。
這一次雖然沒有動真格的,但就宋淮現在的身體條件來說, 其實也是目前所能做到的最大的程度了, 是現在能吃到的最好的“餐前甜點”, 是故這會兒他身心愉悅——
然而,這種事情,他是不可能讓厲城骁知道的。
他還沒跟那個男人清算一下瞞着他開公司的那筆賬呢!他決定要好好“報複”一下大少爺!
宋淮翻個身,面朝厲城骁,發現對方也是醒着的。
厲城骁大概是這段時間都太晚睡覺了,以至于都形成了生物鐘了,不到淩晨三點都睡不着,所以他剛剛一直是看着宋淮入睡的。
宋淮看着大少爺的眼睛,突然就戲精附體,委屈地說道:“厲城骁你欺負人。”
厲城骁一臉懵逼:“??”
宋淮裝作要推開厲城骁的樣子,不過還是被對方的武力值給牢牢地鉗制在了懷裏,他只好仰着腦袋看着對方:“我還懷着孕呢,你居然還這樣對我。”
厲城骁:“……”
怎麽對你了?大少爺心中納悶兒,心說我覺得剛剛看起來也好像很舒服很滿足的樣子啊。
然而,宋淮的演技突然爆發,眼眶瞬間紅了,登時淚流滿面了起來,偏偏又咬着牙關,一副忍辱負重、我心裏苦但是我不說也不哭的樣子。
厲城骁雖然還是有些懵,完全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然而懷裏的人确實哭了,而且還哭得很傷心的樣子——這卻是不争的事實。
大少爺只當是宋淮因為體內激素不穩定所以喜怒無常,但不管是什麽原因,宋淮哭,讓他心裏跟被什麽鋒利的東西給剜了一下似的也是不争的事實。
“淮淮,”厲城骁輕輕地攬過宋淮,試圖安慰對方,“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對你了,我以後一定會忍着的,一直到你生完孩子,我保證都再也不碰你一下了。”
宋淮猶如一個精分,心裏暗自說着“別啊,其實偶爾這麽吃一次‘餐前甜點’也是可以的”,面上卻還是哭着埋怨道:“厲城骁你不是人,你是禽獸!連懷孕了都不放過我!”
厲城骁又是好一通輕聲細語地安慰,然而效果好像不怎麽大。
宋淮的眼睛很紅,嗚嗚咽咽地說道:“要是道歉有用的話,還要懲罰幹什麽?”
厲城骁從善如流:“要怎麽懲罰我,你說,我一定毫無怨言。”
這算是跳進自己預先設置好的全套裏了,宋淮心中竊喜,他掀開眼皮問厲城骁:“這可是你說的啊。”
大少爺心中滑過一絲不怎麽好的預感,然而話已經放出去了,也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再加上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哄宋淮,要讓他的情緒穩定下來,所以厲城骁是真的下定決心要毫無怨言的。
厲城骁看着宋淮的眼睛,堅定地點了點頭。
“你寫檢讨給我,”宋淮說道。
厲城骁回答得很幹脆:“沒問題。”
“要你自己寫的那種!”宋淮加了兩句話,“要是被我發現你抄的網上的東西,後果自負。”
厲城骁:“……”
這簡直就是斷了他的後路了。
天要亡我,大少爺心中悲催地想着,然而可能是欲蓋彌彰,他艱難地牽了牽自己的嘴角,努力讓自己的這個笑看起來真誠無比、真心實意。
看着厲城骁眼裏原本的光在慢慢暗淡下去,宋淮只覺得心裏爽歪歪,又說道:“把你手機拿過來。”
厲城骁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老老實實上交了手機——他手機裏也沒什麽秘密可言,至少對宋淮來說是這樣子的。
宋淮知道厲城骁的手機解鎖密碼,輕松進去後,輕車熟路地點開了某個APP——它與厲城骁的手環是綁定的。
而後,宋淮将手機屏幕轉向大少爺,皮笑肉不笑:“厲城骁,這上面顯示你過去的三小時的時間內,總共走了兩百五十步。”
厲城骁:“……”
這三小時的時間裏,他哪裏也沒去,至于為什麽上面會顯示步數,答案只有一個:
他上下動了二百五十下。
至于他為什麽要動這麽多次……
啧,真是一個讓斯文人不好意思回答的問題。
宋淮晃了晃手機,而後鎖屏扔回給大少爺,輕描淡寫道:“你這上面每顯示‘走一步’,你就多寫一百個字。”
厲城骁:“……”
宋淮斜睨了大少爺一眼,涼涼地問道:“怎麽?對我這個決定不服?”
大少爺咬牙:“……服。”
最後,厲大少爺就被宋淮殘酷地告知要寫兩萬五千個字的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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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淩晨十二點半,大少爺被無情地趕出了房間,去了書房。
當天晚上,大少爺生無可戀地坐在書房裏,前面擺着一沓格子紙,紙上還放着一支昂貴的鋼筆,他瞪着格子紙上的某一個格子,抓耳撓腮——講道理,兩萬五千個字對大少爺來說并不難,他寫過的策劃書和方案加起來可以繞地球五圈了。
但問題是,自從高中畢業後,大少爺就沒用紙和筆這麽“原始”的東西來寫過這麽多字了,而且還是檢讨這種內容。
比寫策劃書難多了。
關鍵是,還不能百度,這就很過分了。
但是,宋淮下達的命令,大少爺又不敢違背,萬一這家夥再哭了,那他的心髒可能真的要承受不住了。
厲城骁嘆了口氣,提起筆正打算寫第一個字的時候,手機響了一下,聽聲音應該是微信提示音。
他打開微信APP,是和尚發來的消息。
王靖羽問他一個經濟學裏的專業詞彙是什麽意思,厲城骁先給他解釋了一番之後,這才好奇地問道:“你怎麽突然問這個了?”
他們四個人,雖然都被外界統一認定為是“不務正業”,但其實在自己熱愛的事業上都挺敬業的,只不過沒有接手家裏的公司。
真正不務正業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王靖羽,別看這厮看起來挺乖的,但其實最中二的就是他了。
別人的中二期是從初中開始甚至是從高中才開始的,但這位王氏的少東家不一樣,他從小學三年級就開始了,每天作天作地,對這個挑對那個挑,他的父母快頭疼死了,要不是因為實在是親生的,都想把他打包送人了。
後來五年級的時候,有一個大師開導了他,要他心平氣和,最後,他确實不怎麽作天作地了,說話也不怎麽夾槍帶棒了,他爹媽可高興了,還好生謝了那大師好幾次。
但是後來,王靖羽開始沉迷佛學無法自拔了,對待經書比數理化還要虔誠和認真,甚至到了瘋狂的地步了。在報考大學的時候,選了個……佛學。
差點沒把他爹給氣出個好歹來。
後來畢業後,每天的任務就是在各個寺院裏跟人講講佛法,要不是現代社會交通方便,若是按照古代的那種條件,他出門去弘揚佛法的時候,估計一年都難得見到他人一面。
但是現在,這位每天屁颠屁颠忙着普度衆生的大師問他一個經濟學裏的問題,還順帶着讓厲城骁給分析了星海市的商界情況——
厲城骁不是覺得奇怪,而是驚悚,所以才問對方為什麽要問自己這個問題。
對方沒有回消息,而是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王靖羽的語氣聽起來很不耐煩,他嘆口氣,說道:“哎,煩死了,我現在在王氏呢,恭喜,老頭子計劃得逞了。”
厲城骁:“……什麽計劃?”
老頭子,就是王氏集團的董事長,也就是王靖羽的親爹了。
王靖羽皺眉:“他不是派宋琛當說客來勸說我去王氏上班的麽?我當然是不可能答應的啊。但是宋琛……”
厲城骁一聽到“宋”字,就會想起自家的宋淮,想起自家的宋淮就會想起那要了他老命的兩萬五千字的檢讨,登時一陣頭疼。
而王靖羽還在繼續說道:“宋琛他跟我說,每跟我親熱一次,代價就是我要去王氏上一個星期的班。一晚上幾次相當于親熱幾次,相應的也要換算成幾個星期的班。”
厲城骁:“……”
這路數怎麽莫名的熟悉?
這宋家的兩位,果然是親兄弟!
王靖羽嘟嘟囔囔:“這麽想來,我要在王氏至少上兩個半月的班了!偏偏這段時間公司忙,年底了你懂的,每天晚上都要加班!”
厲城骁:“……”
他一點也不想知道和尚跟他的大舅哥親熱過幾次!
對于熱愛工作的厲大少爺來說,親熱完還能去上班,簡直就是發福利!不像他,也就是開個手動擋而已,就要寫兩萬五千個字的檢讨,簡直喪心病狂。
厲大少爺望天,發自肺腑地感嘆了一句:“羨慕。”
王靖羽抓着手機,活像是聽了什麽鬼故事,愣了好半天才說話:“你和宋淮,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厲城骁:“……”
大少爺瞬間沉默了,這問題讓他怎麽回答呢?說他跟宋淮真的其實啥也沒做,就被莫名其妙罰寫兩萬五千字的檢讨?
而王靖羽好奇心非常的重,還在喋喋不休地追問。
厲城骁被他給煩得沒辦法,只好開始胡說八道:“沒有,別瞎猜。羨慕你只需要工作兩個半月,而我幾乎每天都要工作。”
此言一出,王氏的少東家就不高興了,說道:“怎麽說話呢?你是咒我以後都跟宋琛親熱不了了嗎?”
“……”厲城骁默默閉嘴,心說你別忘了,某人說過自己看破紅塵的。
大少爺覺得心裏還在挂念那殺千刀的兩萬五千個字,因為宋淮發話了,天亮之前寫不完,以後連手動擋都沒得開了,更別談自動擋了。
——而且,所謂的“以後”,肯定包括生完孩子以後的時間。
也就是說,如果他今天晚上沒把這檢讨給憋出來,哪怕等宋淮生完孩子之後,他也碰不到宋淮了。想他X&H的大boss、厲氏集團的大少爺兼最大的股東,後半輩子居然要吃素,那不得憋屈死?
大少爺沉吟了一會兒,問道:“你寫過檢讨嗎?”
王靖羽一聽,笑了:“當然!”
他小時候不聽話那會兒,沒少被他老爹給罰寫過檢讨。
厲城骁覺得自己找到了救命稻草,忙不疊說道:“傳授點經驗給我。”
王靖羽一愣,越聽越覺得不太對勁兒:“你要寫檢讨?為什麽?”
雖然剛剛厲城骁否認了,可他總感覺這損友跟他的小舅子之間發生了什麽。
厲城骁也是一愣,知道自己說漏了嘴,忙不疊補救:“不是我,是我的一個朋友,他……他被他老婆罰寫檢讨。”
王靖羽心裏冷笑一聲,心說以你厲大少爺那冷冰冰的性格,除了他們幾個死黨外,哪裏還有什麽朋友?
這明顯就是網絡上所謂的“我有一個朋友即我”系列。
但王靖羽也不說破,不然他就套不着話了,便順着厲城骁的話問道:“為什麽寫檢讨?”
“因為……”厲城骁卡殼,兀自想了好一會兒,這才繼續說道,“因為他……總是不知輕重,不知道疼人。”
王靖羽:“??!!”
厲城骁你是禽獸嗎?
宋淮還懷着你的孩子呢,你就這樣對人家?
弄疼人家怎麽辦?!
心裏十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王靖羽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出馊主意:“這怎麽檢讨?你就說……呃,不,我是說,讓你朋友在檢讨裏寫,‘對不起,老婆,都怪我太強,控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不好意思’之類的。”
厲城骁只是思考了一秒鐘,居然覺得假和尚難得的說得非常的有道理,不然解釋不通為什麽宋淮要如此“耿耿于懷”。
挂掉電話後,王靖羽立馬給宋琛發了條微信:“你跟你弟弟說下,讓他以後不能慣着厲城骁,那老男人單身了快三十年總是憋不住,但再憋不住也不能對宋淮做什麽啊……這麽危險的事情,萬一對他和孩子有什麽影響怎麽辦?那可是兩條人命啊!阿彌陀佛。”
宋琛收到王靖羽的微信後,陷入了沉思,他覺得以厲城骁對自己弟弟的寵愛程度來看,大少爺對待宋淮比對待自己的生命還要珍惜,怎麽可能會因為控制不住自己而對小淮做什麽呢?
一定是小淮他自己想要!
宋琛憂有理有據地分析着,而後給宋淮發了條微信:“小淮,離你生孩子也就兩個多月的時間了,再忍忍好嗎?不然對你和對胎兒,都非常的危險。”
他面皮薄,沒把話說得太直白,不過他相信以自己弟弟的聰慧程度,應該能看得明白的。
宋淮收到自家哥哥的微信後,先是懵逼了會兒,而後又想起了什麽,說道:“好的,我知道了,放心吧,哥。”
——他想起來了,前兩天他跟宋琛抱怨過厲城骁工作太忙而沒辦法陪他,太無聊了,每天只能靠看看電視來打發時間,畢竟手機一直拿在手上的話,會累。
這一看不要緊,好死不死地看到了美食節目,當時那一期正好是大閘蟹,他沒去打擾忙成狗的厲城骁,轉而跟宋琛發微信說他想吃螃蟹了。
結果被宋琛給說了一頓。
因為懷孕的人不能吃螃蟹,會導致流産,可不就是對他和胎兒都有害嗎?
是故,收到宋琛這麽一條微信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那天的螃蟹事件,宋淮有些懵,心說都過去兩天三了,自己那哥哥怎麽還在唠叨這事兒?不過轉念一想,對方也是好意,便啥也不說了,他覺得乖乖保證自己在孕期不會吃螃蟹就準沒錯兒。
宋家兄弟二人的跨服聊天到此結束。而書房裏的厲大少爺,在經發小王靖羽的點撥之後,可謂是茅塞頓開,文思泉湧,伏案狂寫檢讨。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宋淮看着打着哈欠從書房裏出來的大少爺,尤其是看到大少爺眼睛底下那兩團顯而易見的烏青時,心裏一陣心疼,後悔自己把話說得那麽死,他就不應該讓厲城骁通宵寫檢讨的,明明他也知道厲城骁這段時間工作非常的辛苦,還非得這麽作天作地。
然而厲城骁卻絲毫沒有要怪宋淮的意思,他看着宋淮,雙手奉上自己嘔心瀝血一晚上的成果——檢讨書。
宋淮接了過去,沒仔細看內容,但他翻了幾頁,在心中快速地換算了一下兩萬五千字大概要寫多少頁,發現大少爺寫的只會多,不會少。
他一時間有些震驚。
一晚上寫兩萬五千個字,還是手寫,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他之所以會給厲城骁下這麽一個要求,就是因為知道不可能,所以他覺得大少爺應該不至于真的通宵。
但誰能想到呢?
厲城骁還真的寫完了!
大少爺朝宋淮笑了笑:“發現自己要檢讨的地方挺多的,一時間沒剎住車,就多寫了幾千字。”
宋淮覺得心裏甚是欣慰,他将目光移到第一頁的第一行:
哦豁。
別人的檢讨書,标題都是樸實無華的“檢讨書”三個大字,而大少爺他不一樣,他不僅有主标題,還有副标題。
主标題:《放飛一時爽,檢讨火葬場》
緊跟着的下一行,是一個破折號,破折號後面是一句話——
怪我能力太強!!!!
對,四個感嘆號,就是這麽的浮誇!
宋淮:“……”
你咋不再多寫三個感嘆號,湊成七個召喚神龍呢?!
宋淮雖然還沒仔細看下面的內容,但直覺這檢讨書的內容可能已經有些長歪了。但本着不能斷章取義、冤枉好人的原則,宋淮決定繼續往下看。
只見大少爺那遒勁有力的筆觸下,寫的那洋洋灑灑近三萬字裏,中心思想果然很扣題——
對不起,怪我太強讓你一直耿耿于懷,放心這只是“餐前甜點”,等以後可以生完孩子無所畏懼的時候,我一定保證讓你下輩子都記憶猶新!
然後就是花式誇自己各種好各種厲害,一不小心就誇了近三萬字。
但見這檢讨書的最後一行,寫着:
“我這麽厲害,淮淮,你期待生完孩子以後的生活嗎?”
宋淮:“……”
期待你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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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宋琛:報告王董,我圓滿完成任務了。
王董:??
你對我布置的任務是不是有什麽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