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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平安

“你他媽還有臉過來!”厲城骁拽着厲子凡的衣領, 一邊吼一邊握拳又在對方的嘴角砸了一下。

厲城骁幾乎是下了死手, 厲子凡的嘴角登時冒出了血, 偏偏厲城骁還不解氣, 又在厲子凡的鼻子上狠狠砸了一下。

幾乎是以可見速度的,陳志章就看到厲子凡的鼻梁已經有些歪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覺得牙後槽有些酸。

這一層手術室早在陳志章打電話過來的時候,白少隅就已經做了處理,不然來來往往有人看到懷孕的宋淮的話,他怕厲城骁心裏再添膈應, 所以并沒有什麽閑雜人等,可手術并不是只要有操刀的醫師就行了,還要有其他一起配合的醫生、醫生助理, 還得有護士。

來來往往穿着白大褂的醫務人員不算很少, 但見到厲城骁這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卻也不敢勸架,一個個都睜眼瞎一樣, 再加上他們要忙着手術, 于是都非常默契地腳步匆匆跟躲病毒似的繞開那對一個單方面毆打、另一個被單方面毆打的兄弟二人。

厲子凡剛想開口, 然而鼻子裏一部分血順着氣管流到了嘴裏,嗆得他連連咳嗽,一咳嗽又牽動着其他的神經, 尤其是被厲城骁踹過的腹部, 更是疼得他直抽氣。

可是他好像就是故意要刺激厲城骁一樣, 硬是忍着疼痛,艱難地提起嘴角,露出一個欠扁的笑來,說道:“我怎麽就沒臉來了?我一想到你痛不欲生的樣子,我就開心。這樣子的你,我怎麽可能不來圍觀?”

在厲城骁和宋淮的家裏的時候,剛開始他确實有些神志不清,甚至在想要撲倒宋淮的時候,依舊腦子依舊有些混沌不堪,但在宋淮撞上門沿、下身流血見紅時,他陡然間就清醒了。

那殷紅的血液似乎是刺激到了他的每一根神經,他的腦子瞬間就興奮了,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發出興奮的叫嚣——但凡跟厲城骁有接觸的人都知道,厲城骁是有多寶貝宋淮,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這個生命處于危險中的宋淮,是厲城骁的命。

一想到厲城骁就要丢了他的“命”,他就忍不住興奮。

厲子凡看着面目陰鸷的厲城骁,突然就“哈哈哈哈”地癫笑了起來。

這笑太過于讓人惱火,厲城骁揮拳,又在厲子凡的另一側嘴角狠狠砸了一下,如果宋淮在這裏,一定會指着厲子凡兩邊嘴角的傷哈哈哈地笑起來,笑大少爺不愧是處女座,就算是揍人也要揍得左右對稱。

厲城骁額頭青筋暴起,吼道:“我到底做了什麽讓你這麽恨我?啊?!”

“你做了什麽?”厲子凡抽了口涼氣,“就是因為你什麽都沒做,所以我才讨厭你!”

厲城骁蹙眉,惡狠狠地盯着厲子凡,居高臨下,一副嫌棄到死的表情。

“從小到大,你都一副不争不搶的樣子,我就是讨厭你這種對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其實才是最有心機的,難道不是嗎?”

“你看起來對厲氏無所謂,可爸爸怎麽說的,覺得你才是厲氏最好的繼承人。還有爺爺,甩手就給了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厲城骁一愣,問道:“那天我和爸在書房裏說話,你聽到了?”

厲子凡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是啊,可笑嗎?這些年我也是為厲氏勞心勞力的,可爸他憑什麽就覺得你才是厲氏未來正确的那個繼承人?他甚至為了你,阻止我去投小蘭那個标!”

厲城骁看着厲子凡,突然覺得厲子凡很可憐,也夠蠢,厲勁峰之所以不讓厲子凡再去接小蘭那個标,根本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厲氏已經沒有多餘的財力和人力資源可以耗費在其他的項目上了。哪怕不是X&H想要得到小蘭那個标,而是其他人,厲勁峰也會阻止厲子凡的。

而厲子凡還沉浸在對厲勁峰那自以為是的誤解中無法自拔,他恨恨地說道:“雖然爸他沒明說,可是我知道他有多希望看着X&H日益壯大,那樣他就會覺得把厲氏交給你是多麽正确和英明的決定了!”

“呵呵,”厲子凡又是幾聲冷笑,随之語氣中又是一陣輕微的癫狂,“我是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所以我一定要讓X&H從一開始就一敗塗地!”

“厲城骁,我要讓你和你的X&H一起粉身碎骨,我要讓你知道,跟我作對只有痛不欲生的下場!”

厲城骁的眼睛幾乎在冒着血,咬牙問道:“這就是你傷害宋淮的理由嗎?”

厲城骁問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自帶一股死神附身的特效,身後似乎都在噗噗地往後放着黑色的冷氣。

簡直就是瀕臨氣炸了的邊緣。

而厲子凡卻還在不知死活地激怒厲城骁,他看着自己的哥哥,眼睛裏沒有一分一毫的溫度,連聲音都是冰涼的,他問道:“我做到了,不是嗎?”

厲城骁徹底怒了。

他死死地抓着厲子凡的衣領,冬天的衣服很厚,領子也很厚,然而厲城骁的力氣很大,再加上他也沒有刻意保留或控制自己的力量,于是領子上的布料就這麽幾乎被他給直接扣進了厲子凡脖子上的肉裏,勒得厲子凡整個臉都脹得通紅。

而厲城骁卻沒有要放手的意思,他的眼睛裏迸發着寒光,一字一句道:“厲子凡,我本來只想讓你涼,可你卻自己找死。”

“想死是嗎?好,我成全你。”

厲城骁突然瘋了一樣,用蠻力将厲子凡從地上無情地拽了起來,而後粗暴地要把人往一旁的牆面上撞去!

“啊——”尖銳的女聲回蕩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厲城骁的手猛然一聽,他循聲擡頭一看,便看到了趙苑舒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趙女士一路尖叫着跑向厲子凡,趴在小兒子的身邊,一邊哭得傷心欲絕,一邊毫無形象地罵厲城骁:“你幹什麽?!他是你的弟弟!”

“從我離開厲家的那一天起,”厲城骁開口,聲音冷得可怕,“我就沒有弟弟了。”

他擡眸看向趙苑舒,眼睛裏仍然是化不開的寒意,一字一句,字字擲地有聲地說道:“也、沒、有、媽、了。”

他是很想把厲子凡的腦袋往牆面上撞去,最好是來個“肝腦塗牆”,然而他不能這麽做。

殺人犯法。

他沒必要為了厲子凡那個傻逼加瘋子一樣的人而把自己的後半生斷送在冰涼的鐵.窗裏,他的淮淮還在手術室裏躺着,生死不明。

連同生死不明的,還有他和淮淮的寶寶崽。

但白少隅跟他保證過,不論是宋淮還是寶寶崽,都會平安無事的。他要把自己好不容易從厲家那畸形的家庭陰影中走出來的後半生,奉獻給宋淮和他們的孩子——

那才是他這輩子真正的家人。

所以,剛才他那番行為,只是他氣急敗壞下的一個動作,他從來就沒想過真的要了厲子凡的命,厲子凡這條狗命,還不值得他用後半輩子去賠。

是故哪怕沒有趙苑舒嗷的那一嗓子,厲城骁也不會真的弄死厲子凡。

那句“想死是嗎?好,我成全你”并不是字面意思,是他以後會讓自己更加強大起來,讓厲子凡以後的日子,生不如死。

他扯着厲子凡的衣領,眼角冷冷地掃過厲子凡和趙苑舒,聲音涼得仿佛如深冬時節的寒潭,他說道:“所有傷害宋淮的人,我不會放過。”

**

手術一直持續到了快零點。

厲城骁期間就沒有合過眼,他就這麽坐在手術室旁邊的椅子上,兩個手肘撐在膝蓋上,一雙眼睛就這麽定定地看着手術室那冰涼的大門。

陳志章也守在那裏,他看着厲城骁,從來沒見過這麽頹然灰敗神色的老板。

厲城骁腦子裏可能在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可能在放空——具體情況如何,厲城骁自己也分辨不出來了。

當他看着手術室上頭的燈從紅色變成綠色,忙不疊從椅子上跳下來,然而他保持着僵坐的姿勢太久,猛地站起身來,眼前一片黑,還好陳志章反應快,這才不至于讓boss當衆摔倒。

厲城骁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腦袋,讓自己靈臺清明了幾分,沖到了手術室門口,白少隅迎面走了出來。

白少隅摘下口罩,整個人累得眼睛發紅,臉色發白,整個人從內到外散發着疲憊。

厲城骁按在好友的肩膀上,急急地問道:“怎麽樣了?”

白少隅擠出一個淡淡的笑來,低聲說道:“放心吧,我說了不會有事的,大小都保住了。”

厲城骁只覺得全身上下的血都往腦門兒上沖去了,他朝白少隅鄭重地點頭:“謝謝,少隅。”

白少隅拍拍厲城骁的肩膀,笑道:“跟我客氣什麽。”

**

次日夜裏十一點,杏林醫院頂樓的高級VIP病房裏。

從手術室被推出來又昏迷了一天一夜的宋淮終于張開沉重的眼皮,垂眸便看到了趴在自己床邊的男人。他盯着厲城骁的短發發了好幾秒的呆,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要看看自己的寶寶崽還在不在。

“呼,”宋淮的手還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莫名松了口氣,他給自己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又用多餘的另一個枕頭把自己給墊高了一些,而後伸手去摸厲城骁的腦袋。

厲城骁雖然作息時間規律,但是只要睡着了就睡得挺死的,但這會兒宋淮的指尖只是稍微觸碰到了他的腦袋,他便如同一個驚弓之鳥一樣驚醒過來。

他擡起頭,盯着眼前的人,确認宋淮真的醒了而不是自己做夢之後,又後知後覺地緊張了起來——剛剛他在夢裏,夢到宋淮雖然醒了,但整個人狀态非常的不好,也非常的虛弱,随後整個人又被推進了手術室,夢裏的自己很無助很無助,像在茫茫大海中漂浮着的木頭,抓不到任何的東西,茫然又無措。

這會兒從夢裏醒來,他的腦門上已經出了一圈的汗了,他湊到宋淮跟前,急急地問道:“淮淮,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有沒有那裏不舒服的?要不要叫醫生和護士過來?”

聽着男人關切的語氣,宋淮心頭一暖,他摸着厲城骁那張明顯疲憊的臉,心疼地說道:“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

厲城骁搖搖頭:“沒有,是我不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苦了。”

宋淮垂眸:“不怪你,是我自己大意了,在看到厲子凡的那一瞬間,我就應該跑掉的,只是我想不通,他為什麽會有咱們家的鑰匙。”

厲城骁眼神冷了幾分,聲音也跟着冷了下來:“是秦姨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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