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撒嬌
被厲城骁這麽一說, 再加上白少隅在一旁瘋狂給自己加戲的操作, 宋淮覺得自己是真的取了個讓人一聽就浮想聯翩的名字。
“你來你來, ”宋淮朝厲城骁擺擺手, “你來取。”
厲城骁沉思了一小會兒,臉上的表情也有些發沉了:“淮淮,你知道當你被推進産房的時候, 我在想什麽嗎?”
宋淮一愣,他沒想到厲城骁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他看着厲城骁,沒說話。
“我希望你……”厲城骁似乎是陷進了那段揪心的回憶當中, 半晌才又開口, “我希望你平安, 希望孩子平安。只要你們平安, 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宋淮喉結深深地滾了兩下,他能理解厲城骁那些擔心和後怕。
換作如果被推進手術室的人是厲城骁,生死未蔔, 宋淮覺得自己可能會當場崩潰,或者幹脆就直接暈倒。
“厲淮安, 我們的孩子就叫‘厲淮安’好嗎?”厲城骁抓着宋淮的手不斷地在自己臉上蹭,“小名就叫‘安安’, 可以嗎?”
宋淮先是一愣, 旋即就又笑了:“好。”
厲淮安, 含了他們一家三口的名字, 一家人都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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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寶寶崽的出生證明後, 厲城骁和宋淮就攜着孩子把家還了。
因為宋淮睡覺的時候非常的不老實, 為了不壓到孩子,他們在床邊上放了個小搖籃。
回家後一星期的晚上,宋淮被一陣尖銳的嬰兒哭啼聲給吵醒了,他眼睛猛地睜開,随手按開了床頭的開關。
厲城骁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出了房間了。
宋淮只是适應了幾秒鐘,而後果斷下床去了小搖籃那邊。
安安躺在那裏,整張小臉都哭得通紅。
“哎不哭不哭,”宋淮一陣心疼,忙不疊把寶寶崽抱起,輕聲地哄着。
可安安哭得愈發的大聲了。
“是不是餓啦?”宋淮試着跟小安安交流,“爸爸給你泡奶粉,好不好?”
寶寶崽才出生三周,當然聽不懂大人的話了,依舊是一個勁兒地哭。
宋淮決定去泡奶粉,只是剛要把寶寶崽放進搖籃裏,小安安就哭得越大的聲音了,幾乎是扯着嗓子在哭。
宋淮吓了一跳,心裏疼得不行,又趕忙将孩子抱在了懷裏,輕輕地晃着。
現在的情況有些尴尬,孩子一放下就哭得狠,但是不放下他又不能泡奶粉。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自己爸爸的為難,小安安慢慢地安靜了下來,他睜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就那麽看着宋淮。
宋淮被看得心都化了。
小安安這會兒已經退去了剛出生時臉上的那些紅.痕,整張臉是肉粉肉粉的,非常的可愛。
五官依稀能看到厲城骁的模樣,可臉型又像宋淮,皮膚也随了宋淮,非常的白,把厲城骁和宋淮二人的有點學了個遍,可以說是非常的會投胎了。
宋淮也不自覺就笑了,低低的聲音輕聲哄着:“我們小安安真乖,再陪爸爸說會兒話,行不行?”
小安安盯着爸爸,慢悠悠地從嘴裏吐出了一個小奶泡。
宋淮更加的樂了。
厲城骁一推開卧室的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他連忙走過去 ,把孩子從宋淮手上給抱了下來,板着一張臉問道:“不是說了你現在不要抱孩子嗎?”
宋淮一愣,張了張嘴:“厲城骁,我……”
“哇嗚嗚嗚——”
或許是感受到了爸爸們之間緊張的氣氛,小安安突然又哭了起來,在厲城骁的懷裏撲棱着小胳膊,哭得眼淚把整張小臉都糊了一圈兒了。
宋淮心一揪,只好先把跟厲城骁之間的談話給掐斷,轉而去看寶寶崽,一雙眉擰得緊緊的。
厲城骁倒是淡定多了,他把安安放在了大床的正中間——嬰兒還小,三個月之前都不會翻身,所以也不必擔心他會翻下來。
随後,厲城骁轉身從床頭櫃上的袋子裏抽出了一片尿不濕,開始給小安安扒褲子、換尿不濕。
宋淮一看被換下來的尿不濕,果然,整張尿不濕都被尿液給浸滿了,他拿到手上掂了掂,還挺沉。
“你是怎麽知道是尿不濕吸了太多的水讓安安不舒服的?”宋淮覺得有些神奇,一邊問一邊把舊的尿不濕給扔進了垃圾簍裏,而語氣裏也聽不出半點剛剛給自家老攻給“訓斥”時留下的不開心。
厲城骁手上動作沒停,一邊給小安安換上新的幹淨的尿不濕,一邊笑着擡頭看了眼宋淮,說道:“你老公無所不知,你難道不知道嗎?”
——其實小孩兒雖然會哭,但并不是無跡可尋的,他們雖然吃了又睡、睡了又吃,可也是有“飯點”的,厲城骁一小時前才剛喂過奶粉了,這會兒安安哭自然不太可能是因為餓了。
不過,這些小技巧他不打算現在就告訴宋淮,他怕這家夥又要操心了,還在月子裏,他不想讓宋淮承擔太多,好好休息好好吃好好喝,養好身體才最重要。
宋淮假裝不服氣地撇撇嘴,沒理他。
他看着厲城骁娴熟地給小安安扒掉小褲子、換上尿不濕,又把褲子給穿上了,最後又把孩子給抱在了臂膀裏,輕輕地晃着,沒多久,孩子就又在厲城骁的臂彎裏睡着了。
宋淮心裏一暖,覺得這一幕簡直溫馨得不像話,跟在夢裏似的,尤其是厲城骁這麽精英氣質的一個人,居然在哄着孩子,宋淮便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直到厲城骁把熟睡的安安放進了搖籃裏,轉而又在他的胳膊上輕輕地揉了揉,宋淮才回過神來。
“酸不酸?疼不疼?”厲城骁問道。
宋淮無聲地搖了搖頭。
宋淮一言不發,厲城骁還以為對方是生氣了,解釋道:“淮淮,你別生氣,我剛剛語氣不好是因為——”
“噓——”宋淮突然就抱着厲城骁,躲進了對方的懷裏,“我懂的,我沒生氣。”
他當然知道厲城骁不讓他抱孩子的原因,因為他還在月子裏,所有稍微有點兒重量的活兒對方都不讓他做,生怕這會兒要是沒休養好,就會留下什麽隐患,比如以後擡個胳膊就會累。
好像他是一個脆弱的瓷娃娃,稍微一用勁兒就會破碎。
“厲城骁,咱們請個月嫂吧?”宋淮問道,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
“不,”厲城骁拒絕得很幹脆。
宋淮心裏一揪。
就像厲城骁心疼他一樣,他也會心疼厲城骁。他一直都知道厲城骁很忙,新公司處于起步階段他這個老板理應是走不開的。
可回顧這段時間,他又是生孩子又是坐月子的,厲城骁全程陪伴、凡事都親力親為,只有他休息之後,厲城骁才有空處理公司的事情,還時不時會因為孩子的事情而打斷。
宋淮摟着厲城骁,明顯感覺大少爺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兒了,臉色也憔悴了不少,可依舊挺拔得像一棵白楊,為他和安安擋風遮雨。
明明都很累了,卻依舊在面對他的時候,生龍活虎的,全然把自己當成了不知疲倦的機器人。
再加上秦姨的事情,讓厲城骁不再相信外人了,總是會害怕其他人會對宋淮不利。所以他即便自己再累,也不願意請月嫂。
“可是,你需要休息了,”宋淮的耳朵貼着厲城骁的胸膛,他聽到了男人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就好像是打在了他的心裏,讓他覺得安穩,“你要是累倒了,我跟寶寶崽怎麽辦?”
“不會,”厲城骁勾頭親了一口宋淮的腦袋,輕聲說道,“我不累。”
宋淮眼睛突然很酸,低聲喃喃:“傻子。”
“那你還願意為傻子生孩子呢?”厲城骁有意去調動氣氛。
宋淮沒繃住笑了:“還學會頂嘴了?”
厲城骁笑了笑,輕聲說道:“很晚了,先休息,好嗎?”
宋淮乖乖地點了點頭,被厲城骁牽到了床上,大少爺替他蓋好被子後,又在宋淮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眼角含笑:“等會兒寶寶崽要是醒了,記得來喊我,別自己動手,行麽?”
宋淮一聽覺得不對,厲城骁以前睡覺是挺沉的,但是自從他倆睡一個被窩後,他就發現對方其實睡得不算深,尤其是到後來他月份大了之後,他連稍微一個翻身都能把厲城骁給弄醒。
——他不知道的是,這都是厲城骁刻意培養自己這方面意識的結果。
既然這麽容易醒,宋淮心裏就更覺得納悶兒了,如果寶寶崽哭了,厲城骁怎麽可能還睡得着?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拽着厲城骁的手:“你不睡?”
“等會兒的,”厲城骁摸了摸宋淮的臉,“馬上忙完。”
他剛剛就是給寶寶崽喂完奶之後直接去了書房辦公,那裏離卧室隔了兩道門,所以一小時後小安安因為尿不濕吸水太多而哭鬧時他沒有聽到。
因為離開的時間有些久了他就想回房間看看,沒想到就正好碰到了孩子在哭。
厲城骁說完就想回書房去,可宋淮卻依舊扯着厲城骁的手,不肯放開。
“乖,”厲城骁哄道,可能是因為最近哄慣了安安,男人這會兒哄起人來愈發的有一套了,硬朗的聲音裏帶着無窮的溫柔,讓人為之沉醉。
不過,宋淮只是愣了一小會兒就找回了理智,看着男人滿臉的憔悴,以及眼角下挂着的兩團淡淡的烏青,心裏止不住的心疼。
我一定要讓厲城骁休息,他心說,厲城骁他現在必須休息。
他晃了晃厲城骁的手,低低地說道:“可是我想你陪我睡。”
聲音很小,語氣又有些軟綿綿的委屈,像在撒嬌。
厲城骁最終敗下陣來,他喉結一動,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宋淮立馬像個八爪魚似的黏在了厲城骁的身上,鑽進了男人寬厚溫暖的懷裏。
“睡覺,”宋淮率先閉上了眼睛。
十分鐘後,厲城骁感受到了懷裏人淺淺的呼吸聲,試着推了推,懷裏的人變為了平躺的姿勢,可一雙眼睛依舊是閉着的,呼吸綿長。
厲城骁松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掀開了被子,起床後又把宋淮四周的被子給壓實了,路過搖籃時,又看了眼寶寶崽,确定小安安被子裹好之後了,這才蹑手蹑腳地開了卧室的門。
在厲城骁不知道的背後,宋淮倏地睜開了眼睛。
五分鐘後,宋淮站在了書房門口,左手一杯溫開水,右手一瓶白色藥丸。
他擡手敲了敲門。
厲城骁在看到宋淮後,停下手裏的事情,問道:“我把你吵醒了?”
宋淮的臉色發沉,越過大少爺徑直走到了書桌前,“篤”的一聲把水杯撴在了桌上,擰眉說道:“厲城骁,我現在睡不着。”
他半轉過身,看向男人:“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陪我睡,第二——”
他頓了頓,把手中的藥瓶打開将裏面的東西全部倒進了水杯裏,白色的藥丸瞬間讓整杯水呈現出混濁的顏色。
宋淮舉起水杯,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厲城骁,一字一句沉聲說道:“第二,我把這杯安眠藥泡制的水,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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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段劇情,你們能發現什麽盲點嗎?以及,宋淮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