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晾着厲總 (1)
厲城骁連着頭發一起給洗了, 剛穿好了浴袍, 還沒來得及打開電吹風, 手機就響了。
手機被他一進來就直接放在了水池旁邊, 雖然沒有沾到水,但浴室裏濕氣重、霧氣大,這會兒手機屏幕上已經起了一層薄薄的水汽了。大少爺看到是宋淮給自己彈來的視頻, 胡亂抹了一把屏幕,就接通了。
厲城骁的頭發上還淌着水,水滴從他濕噠噠的發梢往下流,順着他的臉頰最後收進了半敞開的浴袍領口裏,看起來性感得要命, 宋淮忍不住呆了呆。
厲城骁眼裏升起一陣笑意, 打趣道:“想我了?”
宋淮本來是想跟厲城骁分享他被A大重點實驗室給抛了橄榄枝這件事情的,但奈何美色誤人,一看到大少爺這張美男出浴的盛世美顏, 就什麽也說不來了,只是愣愣地點點頭:“嗯。”
——這個視頻電話本來早在兩個半小時前就應該打的, 奈何付庚一考完試就找宋淮哭了個天昏地暗,倒不是他考試沒及格,而是一畢業就意味着以後的交集會少,小孩子忍不了這種離別的愁緒, 愣是拉着宋淮哭了好久。
“趕緊把頭發給吹幹, ”宋淮呆愣了幾秒之後繼續說道, “別回頭感冒了。”
“心疼我?”厲城骁笑了笑。
這麽明知故問的事情還非得問出來, 簡直就是找打,宋淮癟癟嘴,嘴硬道:“才不是,要是你感冒了,回頭再傳染給小安安,那我才會心疼。”
厲城骁又笑了兩聲,不想拆穿那家夥。
“你這是在酒店?”宋淮問道,之前耽于美色都忘了問了,打趣道,“你該不是跟娛樂圈哪位小鮮肉開房,被我給抓了個現形吧?”
厲城骁這會兒腰上的傷已經完全好了,封印解除後的大少爺無所畏懼,他打趣道:“我現在只想跟你開房。”
宋淮瞪了他一眼:“沒羞沒躁。”
厲城骁一點也不惱,繼續剛才的話題:“身上有點酒味兒,想洗幹淨了再回家。”
宋淮點點頭:“那是要洗幹淨回去比較好,不然得熏着安安了,你可真是個細心的爸爸……你趕緊去吹頭發吧。”
厲城骁點點頭,而後就果然去拿吹風機了。
“沒在浴室,”大少爺嘟囔道,“可能是在客廳了。”
他一打開浴室的門,正對的就是一個櫃子,櫃子上有一個案臺,上面有燒水壺、茶葉、速溶咖啡和礦泉水等物品,再仔細一看,果然有電吹風。
電吹風被收進了一個有收口的黑色布袋子裏,只露出了它的“嘴”,不過那形狀很好分辨,小朋友都認得,就跟小豬佩奇的鼻子一樣。
厲城骁一邊跟宋淮唠着嗑一邊就去拿電吹風,單手取的話有些不順手,但大少爺又倔強地不肯放下手機,便一邊握着手機一邊給布袋子松開上頭的收口。
只是,在這一系列動作中,屏幕上旋轉攝像頭的按鈕被大少爺不經意間給碰到了,等厲城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把電吹風給拿出來時,手機的後置攝像頭掃過房間裏唯一的一張床。
宋淮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床上正躺着個光着大半個身子的年輕的男人——屋子雖然很暗,但床頭的燈開着,傾瀉出了暧.昧的暖黃.色,因為攝像頭沒有取到全部的景,所以宋淮看不到那人的臉,但單憑身體的輪廓來看,都能判斷出對方是個男性。
身體輪廓的線條很流暢,被子雖然蓋在了下半身,可那被子是絲制的,薄薄的一層蓋在他的腰腹間,偏偏這時候,床上的人手動了動,被子又被他拉下了幾分,露出了低腰的內褲。
那內褲若是再往下扒一點點,就能看到別樣的光景了。
厲城骁也吓了一跳,他沒想到自己的房間裏還會有這麽一個人,而他此刻正跟宋淮通着電話,還是微信視頻電話,心下一驚,手機胡亂地在空中擺了兩下。
在攝像頭劇烈的晃動下,宋淮看清了對方的臉。
那是一張據說跟他有幾分相似的臉。
何昊延。
宋淮瞳孔倏地一縮。
厲城骁往手機上一看,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切換到了後置攝像頭,他就又手忙腳亂地把切換到了前置攝像頭,不出意外地便對上了宋淮那雙冷笑的眼睛。
厲總:“……”
天要亡我。
宋淮冷冷地開口:“厲總這業餘生活很豐富啊?又是喝酒又是找小鮮肉的。還說不是背着我找娛樂圈的小鮮肉了?”
厲城骁:“……”
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但就算洗不清,也還是要為自己辯駁一下的,他開口:“淮淮,我——”
然而,不等他說完,回應他的,是已經挂斷的視頻。
大少爺:“……”
偏偏這時候,床上的人開始發出讓人浮想聯翩的喘|息聲,本來就受到了無妄之災的厲總頭皮一炸,當即就怒了:“誰讓你來我房間的?!”
但是,床上的何昊延卻絲毫不受影響,繼續發出那種聲音。厲城骁眼睛一眯,立馬得出了一個結論:
對方被下藥了。
不然以他的氣場,能在他暴怒的時候還這樣無動于衷的,恐怕還沒出生。
厲城骁額角突突地冒着青筋,他想要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然而現在最重要的是跟宋淮解釋清楚——當面、現在、立刻、馬上。
他心裏急得快冒煙了,也顧不住自己身上穿着的還是酒店提供的浴袍,直接奔去了地下停車場。
然而在給車打起火的一瞬間,厲城骁又停了下來。
他不能酒駕。
這不只是違反法律法規,還可能釀成大禍,不論是自己家還是別人家,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家破人亡的慘烈局面。
他深吸一口氣,給陳志章打電話:“酒店地下車庫,現在過來。”
可憐的陳助理剛跟女朋友親上了,連舌頭還沒伸出來呢,就被他家老板的電話給打斷了。
“你就不知道拒絕啊!”女朋友有些生氣。
陳志章就說:“這是我的職責。”
女朋友氣得比他先摔門而去。
陳助理覺得自己這次戀愛又要黃了。
當他看到厲城骁就穿着浴袍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時,有些懵,還以為是自己買的衣服老板看不上,就忙不疊解釋:“厲總,雖然這衣服質量跟您平時的——”
“不是,”厲城骁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跟你無關,我喝酒了不能開車,直接去綠翔。”
“……好,”陳志章發動汽車,又說道,“厲總,其實您等我的時候可以先回房間穿好衣服再來的。”
“……”厲城骁嘆了口氣,心說他房間現在變成了一個盤絲洞,他哪裏還敢進去,“你明天去辦個事情,給我查清楚今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何昊延會在我房裏?還被下了藥。”
“什麽?”陳志章一愣,看向厲城骁,“何昊延?”
厲城骁面容冷峻:“而且,就在我跟淮淮視頻的時候,鏡頭晃到他那裏了。”
陳志章:“……”
那可真的是修羅場了,難怪他老板要連夜去見淮少爺。
**
一個半小時後,陳志章和厲城骁抵達綠翔,天公不作美,他們甫一到達,突然就下起了傾盆大雨,夏天的雨總是伴随着電閃雷鳴,漆黑的夜空被在閃電的作用下時明時滅。
厲城骁擡頭看了眼遠邊的天空,一條蛇形的閃電倏地把天空割裂成了兩半,而豆大的雨珠毫不留情地拍打在車窗和擋風玻璃上,發出嘈嘈切切的聲音。
他想也沒想,直接推開了車門,徑直跑向了宋淮的宿舍區。
“诶,厲總!”陳志章大喊,他一着急,也跟着沖進了漫天的雨簾裏,車上沒有閃,陳志章本來是想聯系林翰之讓他派人給他們送傘過來的,哪裏知道他那位老板是個如此心急的人,直接就沖了出去。
厲城骁一路殺到了宋淮寝室門口,然後“砰砰砰”的把門給敲得震天響,好半天都沒人應,倒是把周圍幾個宿舍的人給驚動了。
厲總不為所動,依舊在堅持不懈地大聲拍門。
周圍的幾個同學不滿了,七嘴八舌地指責:
“能不能有點素質啊!”
“哪裏來的神經病?穿個浴袍就出來了?”
“輕點不行啊,我們還在複習呢!”
陳志章連忙兢兢業業地去給他家boss善後去了,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道歉,而厲總還在繼續他的敲門事業。
又過了兩三分鐘,終于有反應了,是高駿臣開的門。
高駿臣一看到是厲城骁,臉上的笑意瞬間沒了,他沉着臉問道:“你怎麽來了?”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厲城骁看到高駿臣的時候,臉色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的目光越過對方,直接看向了屋裏:“淮淮呢?”
“高哥,我們洗發水用沒了,你能不能幫我去付庚那裏借一點過來?”宋淮正在沖淋浴,他沖着門外吼道。
高駿臣也吼了一聲:“成,你等會兒!”
兩個男人交錯而過,厲城骁進了屋,高駿臣則去找付庚了。
厲城骁打量了一下宿舍,發現宋淮的行李箱都拖了出來,看樣子是在收拾行李。他這才想起來,昨天宋淮跟自己聊天的時候,提到了今天是考核的日子,如果考核合格的話,就能收拾東西回家了。
但剛剛他倆聊視頻的時候,因為何昊延而直接崩了,哪裏還會說到考核的事情。
沒多久高駿臣就回來了,他手裏拎着個洗發水的瓶子,剛要往浴室那邊走去,就被厲城骁給擋着了。
“給我,”厲城骁說道。
在正宮面前,而且還知道是宋淮心裏頭的那個人,所以即便心裏不爽,高駿臣也照辦了,只不過贈送了對方一個白眼。
厲城骁拿着洗發水,沒有敲門,直接拉開了浴室的門。
宋淮正在給自己的身體打沐浴露,聽到浴室門開的聲音後,吓了好一跳——他跟高駿臣當室友當了一兩個月,在洗澡的時候彼此送東西是在所難免的,但兩人都是斯文人,不會直接就這麽送進來,而是敲敲門,把東西放在浴室門口的那個小推車上,然後另一個人再去拿。
宋淮反應迅速,剛扯下一旁的睡衣擋住了自己的小淮淮,正要跟對方發飙時,就看到了厲大少爺站在門口,穿着一件浴袍,渾身上下濕噠噠的,頭發上的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下來,看起來非常的狼狽。
宋淮第一反應是松了口氣,如果真的是高駿臣,他覺得自己可能會殺人,因為即使他不殺,厲城骁也會宰了對方。
第二反應才是愣怔。
他沒想到厲城骁會直接過來,而且還是以這麽一種跟平時的厲總完全不同畫風的樣子出現,心裏也不由得有些心疼,剛想把人喊過來擦擦腦袋上的水,突然又想起現在自己正在生氣,就把臉沉了下去,冷聲說道:“你怎麽進來了,出去!”
“我是來給你送洗發水的,”厲城骁說。
“……放下吧,你可以出去了,”宋淮的臉色依舊很糟糕。
“淮淮,我……”
厲城骁剛想走進兩步,就被宋淮給喝止住了:“厲城骁,你別過來!你如果再往前一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說到做到。”
厲城骁腳步一頓,眼睛裏的光瞬間就滅了,他頹然地點點頭:“好,我去外面等你。”
說着,他便真的轉身出去了。
在關上浴室門的那一瞬間,宋淮對上了厲城骁的眸子,他從來沒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過如此灰敗的樣子,心間頓時一緊,他狠狠地閉上了眼睛。
宋淮在浴室磨磨蹭蹭洗了好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麽,心裏特別的煩躁,明明之前都做好了心理建設說這次一定要晾着厲城骁很久很久的,可是對方一出現,他心裏設下的防備在看到對方的那一瞬間就轟然崩塌。
他終于出了浴室,一出來就看到厲城骁站在客廳裏,明明寝室裏有椅子,可能是覺得自己身上濕噠噠的不方便坐下,就只好站着了。
厲城骁是背對着宋淮的,從宋淮的角度看過去,頗有些孤立無援的樣子,宋淮嘆了口氣,偏偏這時候大少爺又連着打了兩個噴嚏,宋淮心裏一頓郁悶,大步跨了出去,徑直掠過厲城骁,将屋子裏的冷氣給關了。
高駿臣一愣,沒說話。
現在只要宋淮表現出一絲的關心,厲城骁心裏就能高興好幾天,他看向宋淮,眼睛亮亮的:“淮淮。”
“別擋着我,一邊兒站去,”宋淮故作不耐煩地說道,然後開始自顧自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我來幫你吧,”高駿臣瞥了眼厲城骁,說道。
宋淮本來是想拒絕的,這種事情,他穿書以前都是自己做的,雖然這段時間被厲大少爺給慣得不行,但獨立自主的根已經紮在了他的心底。
可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宋淮好像看到了厲大少爺那不滿的眼神,突然開口:“好的,那就謝謝高哥了。“
厲城骁突然就後悔了,剛剛要是沒那麽沖動直接冒雨沖了進來,那麽這會兒就是他給自家寶貝收拾東西了,哪裏還輪得到這個姓高的。
高駿臣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他一邊幫宋淮,一邊問道:“你東西怎麽這麽多,難怪還沒收好。”
宋淮就笑了:“對啊,我當時說了不要帶這麽多,可是厲——”
他說到這裏,忽的頓住了,頓了好幾秒才又開口,只是再次開口時,語氣都變了,變得非常的生冷,他說道:“帶這麽多幹什麽?什麽用也沒有,說白了就是個累贅,還得浪費時間來收拾這些根本用不上的東西!“
厲城骁的眸色瞬間又黯淡了幾分,心裏難受的大少爺原地又連着打了兩個噴嚏。
“……”宋淮咬咬牙,他覺得對方就是故意的,他問高駿臣,“高哥,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兩件衣服沒完全幹,外面又在下雨,一晚上也不見得能幹,我能不能把它們收進來,暫時開一開暖風烘一烘?”
高駿臣手上一頓,都是聰明人,他哪裏不知道宋淮此番的目的是什麽,但也不好說什麽,點頭:“好。”
宋淮站起身來的時候,正好就看到了大少爺那雙含笑的眼睛,他沒好氣地瞪了對方一眼,而後去開了空調。
——在這炎熱的夏天,開了暖風,溫度還調到了28度。
二十分鐘後,宋淮的行李終于收拾好了,他和高駿臣兩人都幾乎是汗涔涔的。
“謝謝高哥,”宋淮說道。
高駿臣擺擺手,表示不客氣。
“你怎麽還在這裏?”宋淮終于肯分一點視線給厲城骁了,不過語氣依舊不怎麽好。
“我在等你一起回家,”厲城骁說道,甫一開口,他就覺得自己嗓子有些疼,應該是淋雨然後又沒有及時換上幹衣服導致的,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
“誰要跟你一起回家,”宋淮沒好氣地說道,“我明天自己叫車,不需要麻煩厲總了,您忙得很,整天應酬還要陪小鮮肉,哪裏還需要我。”
高駿臣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兩人是鬧了矛盾了,但以為就是情人之間的小打小鬧,床頭吵架床尾和的那種,但是沒想到卻扯到了“小鮮肉”——那這就關系到愛情的忠貞問題了。
他看着厲城骁,眼神裏也多了幾分火氣。
厲城骁急了,就去拉宋淮的手:“淮淮,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子的,我——”
宋淮直接甩開了對方,只是問道:“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厲城骁态度堅決,“你不走我就一直站在這裏,直到你答應我為止。”
宋淮氣笑了,問道:“你威脅我?”
“如果能讓你跟我回家的,那麽,這就是威脅,”厲城骁一字一句地說道,他的聲音雖然聽起來四平八穩的,可實際上情緒波動大,連帶着嗓子愈發的疼了,他沒忍住蹙眉偏頭咳了兩聲。
看起來還挺慘的。
宋淮:“……”
這個人,一次兩次的裝可憐,宋淮都想罵人了,可更加悲催的是,他發現自己居然還挺吃厲大少爺這一套!
他了解厲城骁,如果他今天不跟對方回家的話,大少爺說一不二就真的會在這裏站一晚上,就這麽濕噠噠的衣服挂在身上,身子再硬朗的人也受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你幫我把箱子拎下去,我馬上下去。”
厲大少爺喜出望外,一手拎着個箱子就要往門口沖,宋淮無語:“站住!”
他從桌上拿出自己的傘,扔給厲城骁。
厲城骁一把接過,嘴才剛咧開,笑意還沒開始蔓延,就聽到自家寶貝不耐煩地說道:“要是讓我的箱子淋到雨了,你自己看着辦!”
厲大少爺笑得更加猖狂了。
他愛死他的淮淮那口嫌體正直、口不對心的樣子了。
宋淮把桌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給收進了随身背着的包裏,自己拖着個箱子就要走了,走到門口時,他看向高駿臣,笑道:“高哥,下次A大見啦!就不要送了,又不是不會見面,而且外面還下着雨,不方便。”
高駿臣看着宋淮,欲言又止,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宋淮樂了,問道:“想說什麽就說呗,幹嘛這麽不幹脆啊!”
“宋淮,”高駿臣嚴肅地看着他,說道,“如果厲城骁真的背叛了你,你千萬不要委屈了自己,你值得更好的。”
宋淮一愣,旋即擠出一個笑來:“我自己會考慮的,謝謝高哥關心。”
高駿臣:“宋淮,厲城骁這種有錢人,他身邊的誘惑真的太多了,你跟他根本——”
宋淮并不知道高駿臣對自己的心意,還以為對方是不摻雜任何欲.念的再為自己考慮,他打斷對方,感激地說道:“高哥,真的謝謝,可厲城骁是哪種人,沒人比我更清楚。”
“可是——”
“沒有可是,”宋淮笑了笑,“走了,高哥,下次見!”
他說完,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就走了。
是了,沒人比他更清楚厲城骁是哪種人。
其實,在視頻裏看到何昊延的第一眼,他就沒想過會是厲城骁主動把人給招來的。如他之前跟厲大少爺開玩笑的時候就說過了,就厲城骁這條件,要錢有錢、要臉有臉,比起其他那些滿臉油光大腹便便的有錢人,厲城骁簡直就是人間寶藏。像他這種極品男人,最容易招那些心裏裝着花花腸子的人惦記了,主動爬床的肯定不在少數。
就厲城骁那愛了就是一輩子的性格,死也不會出軌的。
退一萬步說,就算厲城骁真的把持不住找了個小鮮肉偷偷腥,宋淮覺得以厲大少爺的聰明和防備心理,他是不可能在視頻就看到那個妖豔jian貨的。
所以,在挂斷視頻電話後,他第一反應就是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何昊延是圈內人,問宋琛或者厲城骁的那幾個好哥兒們估計都沒什麽用,所以,他直接聯系了孫墨竹。
孫墨竹這會兒差不多快被葉昂給攻略了,所以接到宋淮的電話時,兩人之間并沒有燃起什麽硝煙來,反而非常的平靜。
結果,他知道了一件早在兩個月之前,他就應該知道的事情。
——大少爺千防萬防,叮囑了所有人不要把這件事情給告訴宋淮,可他沒想到,宋淮會跟孫墨竹聯系……他倆之前還是“情敵”來着。
在時隔兩個月之後,宋淮知道了——他的好老攻,厲城骁,為了救那個妖豔jian貨,傷了腰。本來這也沒什麽的,老板麽,為了救自己的員工,合情合理,而且宋淮還會覺得他家老攻真的是個面冷心熱的好老板。
可關鍵是,為什麽又要瞞着他?
宋淮都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厲城骁瞞着他了。
而且,這次還更加厲害了,為了不讓他發現,居然把他給“發配”到了偏遠的綠翔職業技術學院,可真特麽的“用心良苦”啊?!
難怪一直不肯跟他親熱的,敢情是自家老攻因為別人而暫時啓動不了這項功能!
宋淮簡直要被氣死了!
**
宋淮來到樓下的時候,厲城骁已經打着傘在那裏等着了,宋淮瞥了對方一眼,跟在厲城骁身邊走到了車旁邊。
“你坐哪兒?”宋淮撩開眼皮問道。
“後排,”厲總拉開後排的車門,殷切地看着宋淮,後者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那我坐副駕駛。”
宋淮扔下這麽一句話,就非常幹爽利落地鑽進了車裏。
厲城骁:“……”
車內,駕駛位上的陳助理瑟瑟發抖,并慶幸自己一直被厲城骁給明令禁止不要去摻和他們的家事,不然他要承受更多的炮.火了。
上車後,宋淮一言不發,厲城骁嗓子有些疼、身上也有些難受,便也沒說什麽,害怕一會兒下車的時候他昏昏沉沉的會讓宋淮起懷疑,他就給自己定了個一個小時二十分鐘的鬧鐘,随後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回到家裏都快十二點了,小安安的小推車被宋琛給推到了客房。雖然擾人清夢不太好,但宋淮實在是太想自己的兒子了,便輕手輕腳進了客房。
宋琛睡眠淺,宋淮剛進來他就醒了,看到宋淮的一瞬間,他先是一愣旋即又有些興奮:“小淮,回來了?”
“噓,”宋淮點點頭,又指了指小安安的小搖籃,“我看看安安。”
宋琛沉默地點了點頭。
厲淮安小朋友睡得香甜,宋淮不忍心擾了小朋友的甜夢,連抱都沒抱就直接退了出來,随後又簡單沖了個澡,便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今天一整天都在考試,神經高度緊張了一天,又躺在了松軟的大床上,按理來說應該很快就該睡着才是,然而宋淮卻發現自己腦子非常的清醒,一點睡意也沒有,他就幹脆靠坐在床頭,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浴室,厲城骁在裏面洗澡。
厲城骁動作很快,不到十分鐘就已經出來了,宋淮瞥了對方一眼,而後背對着厲城骁躺下了,大少爺深深地看了宋淮一眼,什麽也沒說。
也就一兩分鐘的時間,宋淮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循聲看去,厲城骁正在衣櫥裏拿被子。
“你幹什麽?”宋淮問他。
厲城骁不想把感冒傳染給宋淮,吞了口唾沫,忍着嗓子裏的疼痛,說道:“我猜你今晚應該也不想看到我,我自己去書房應付一晚上。等我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了,我再回來。”
清白個屁!
這是清白不清白的問題嗎?
這是彼此之間信任的問題!
宋淮放在被子裏的手緊了又松,忍着心裏的煩躁,扔下一句“随便”就又躺下了。
厲城骁嘆了口氣,随後輕輕地關上了卧室的門,他來到書房後,在抽屜裏找到了維C、布洛芬和阿莫西林,又去廚房端了杯溫開水,把藥兌着水喝了之後,這才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宋淮很早就起了,可是當他坐在餐桌前的時候,宋琛告訴他,厲城骁已經走了。
這比他平時上班要早了半個多小時,宋淮愣了愣,而後說道:“哦。”
“他去的是厲氏,”宋琛說,“厲氏有個股東大會要開,據說是關于某個項目是否開展的。”
“厲氏?”宋淮覺得奇怪,但也沒多問,他還記得自己正在跟某人生氣呢,就又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
宋琛覺得宋淮的表現有些怪怪的,就問道:“你跟厲總之間是怎麽了嗎?”
“沒什麽,”宋淮從餐桌邊下來,“安安醒了沒?我去看看他。”
然而,沒等他走兩步,宋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厲總是生病了嗎?今天早上我看他好像在吃藥,我問他在吃什麽藥,他也沒說。”
宋淮腳步倏地一頓。
他忽然轉身,去了書房。因為書房裏有商業秘密,所以宋琛和王靖羽從來不會進去,也沒有資格進去,但門鎖是錄入了宋淮的指紋的,他推門而入,就看到了書桌上放着布洛芬、阿莫西林和維C,以及那小小的床上,整整齊齊地放着疊好的被子。
那床本來就是厲城骁買來工作累了之後随便應付一下工作累了稍微躺一會兒的,或者拉伸一下筋骨,總比窩在椅子裏舒服。
厲城骁人高馬大的,居然就在這麽小的床上窩了一晚上。
而宋淮死死地抓着阿莫西林,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厲城骁為什麽要在這裏委屈自己一晚上。
大少爺雖然對外為人紳士又疏離禮貌,但是在感情方面霸道又強勢,如果換做平時,昨天哪怕自己再不理他,他也要把自己給摟進懷裏,一邊抱着一邊道歉,直到這頁翻篇。可昨晚的行為,委實有些反常。
宋淮呼吸一滞,偏頭看到了抽屜裏的體溫計,厲城骁大概是走得急沒來得及甩掉,他看了眼上面的示數,是38.7度。
宋淮的心猛地一揪。
他沖出書房,直奔門口。
“去哪兒?好歹先吃了飯再走啊!”宋琛問道。
“厲氏,等不及了,我先走了哥,安安就麻煩你費心了!”宋淮說着便奪門而出。
家裏離厲氏沒有很遠,二十分鐘後,出租車把宋淮送到了厲氏大樓的樓下。宋淮直奔8樓的會議室,一般股東大會就是在這裏召開的。
與此同時,厲氏集團大樓8樓會議室內。
“這個項目是我們好不容易争取下來的,說不做就不做了?”厲子凡咄咄逼人地問着在場所有的股東。
“厲氏現在資金力量大不如從前,如果接下這個案子,只會給厲氏帶來更多的負擔,”厲城骁說道。
“呵,”厲子凡冷哼一聲,“現在互聯網金融發展勢頭這麽好,大哥你早就盯上這塊肥肉了吧?聽說X&H也在争取這個案子,大哥,你一直反對厲氏拿下這個項目,是何居心已經是不言而喻了吧?”
厲城骁這會兒燒得有些難受,他蹙眉看了眼厲子凡,低聲說道:“我們現在是說厲氏的事情,跟X&H有什麽關系?”
“怎麽可能沒關系,只要厲氏放手了,X&H不就可以成功上位了嗎?”厲子凡說。
厲城骁捏了捏喉嚨,啞着聲音說道:“厲氏是不得不放手,厲氏是被誰拖垮的?不評估自己的實力貿然接項目,讓厲氏資金周轉不過來,兩個月以來,厲氏股票瘋狂下跌,這又是因為誰?厲子凡,你心知肚明。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卻把自己的個人情緒壓在了工作之上,這才導致了今天厲氏不得不放棄的局面!”
股票瘋狂下跌,影響的可都是在座股東的切身利益,損失的都是真金白銀,現場果然有人坐不住了,對厲子凡說道:“沒錯,二少爺,厲氏不能再經受這種二次打擊了!所以,我不同意厲氏接下這個案子!”
随後,很多股東都表态:“我也不同意!”
當然,也有一部分股東堅決地站在厲子凡同一個陣營。
“那就投票吧!”厲子凡說道。
股東出席股東大會,每一股代表一表決權,比如厲城骁現在的股份是20%,那麽他一人就有20份表決權。股東大會作出的任何決定,都要出席會議的股東所持表決權的一半及以上通過。
厲氏的股份基本上都被厲家人捏在了手裏,其餘所有的股份加起來也不過20%,而今天來參加會議的這些小股東裏,他們全部的股份加起來也就12%。
投票正式開始。
厲城骁自然是持20份的反對票,另外還有7份其他股東的反對票,經統計,反對票為27票,占全部票數的27/42,也就是大約64.3%。
厲城骁看着厲子凡,淡聲說道:“結果已經出來了。”
“是麽?”厲子凡輕蔑一笑,随後拿出了一份材料,“這是我媽,也就是趙苑舒女士的股份轉讓說明,上面清清楚楚地寫明了,她名下所有15%的股份,都轉給我。再加上我以前10%的股份,我現在一人的股份就有25%了。”
這麽久再一次聽到趙苑舒的名字,而且是對方轉讓自己全部的股份給厲子凡,厲城骁本以為自己應該會生氣或者至少意難平的,可他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現在心裏非常的平靜。因為現在在他眼裏,趙苑舒——他血緣上的母親,早就已經成了一個陌生人,一個無關痛癢的陌生人。
厲子凡露出志在必得的笑來,他看着厲城骁,說道:“所以,此次投票要改寫,總票數不是42份表決權,而是我的25,加上大哥你的20,再加上其餘的12,也就是57份,這麽算下來,反對票的比例就是47.4%,抱歉,大哥,最後的贏家還是我。”
“我看不一定,”宋淮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會議室裏,厲城骁有那麽一瞬間的愣怔,還以為是自己發燒燒糊塗了。
“你來幹什麽?”厲子凡眯着眼問道,面色陰鸷。
“厲子凡!”厲城骁忍着身體的不适沖厲子凡喝道,而後把宋淮拉到自己身邊,溫聲問道,“你怎麽來了?”
宋淮看了厲城骁一眼,而後又對厲子凡說道:“當然是來參加股東大會的咯!”他瞥了厲城骁一眼,故作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