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聽牆角
厲城骁和宋淮心中那口氣還沒完全松下來，聽到白少隅最後那句話後, 心就有跳到嗓子眼兒裏了。
趙苑舒心下一驚, 瞪大了眼睛問道：“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白少隅：“厲叔叔……他中風了, 就算醒來恐怕也是神志不清，會有嚴重的認知障礙。”
厲子凡站在一旁，平靜的臉色下，內心卻是十分狂喜的——如果厲勁峰神志不清, 那麽他昨天晚上做的事情, 除了他和趙苑舒外，誰也不會知道, 而趙苑舒, 他的母親……永遠都不會背叛他。
“我們可以用最貴的藥啊，”趙苑舒抓着白少隅死死地不放手，“真的，什麽藥我們都可以買得到的。”
“阿姨您別這樣, ”白少隅臉色嚴峻，他問道, “阿姨, 我發現厲叔叔最近身體本來就不太好，血液瘀滞，随時就有中風的危險, 而他之所以暈倒是心火暴甚所致, 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他氣得暈倒？”
趙苑舒聞言一愣, 下意識地就去看厲子凡, 厲子凡卻淡定很多，面上看不出任何的變化。
因為厲城骁的關系，白少隅本來就不怎麽喜歡跟趙苑舒及厲子凡打交道，見他們三緘其口，耐心瞬間告罄，公事公辦地說道：“阿姨，我已經盡我最大的努力了，再看情況叔叔醒來後還認不認識大家吧，不過我建議您現在就可以去聯系療養院，厲叔叔後期可能用得上。”
說着，無奈地看了眼厲城骁，便掠過衆人走了。
病房裏，趙苑舒坐在厲勁峰的床邊上一個勁兒地抹眼淚，厲子凡也坐在旁邊，眼睛沒有焦距地盯着厲勁峰的臉，宋淮和厲城骁站在床尾，有些尴尬。
宋淮嘆口氣，想往趙苑舒那邊走，被厲城骁給拉住了。
“沒事，”宋淮沖他笑了笑，“放心。”
他站在趙苑舒旁邊，開口：“阿姨，您先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跟厲城骁就行了。”
趙苑舒淚眼婆娑地擡起頭來。
“我知道你對我印象不好，”宋淮開口，“巧了我也不怎麽喜歡你，但是現在躺在這兒的是厲城骁的父親，我孩子的爺爺，我還是很想照顧他一下的。明天我們年輕人都要上班，白天也沒工夫全耗在這裏，所以我是希望您先回去養好精神，明天白天再來照顧厲叔叔，不然白天這裏就沒人了，你說呢？”
趙苑舒擦了擦眼淚，跟厲子凡一言不發地走了。
病房裏除了躺着的厲勁峰外，就只剩下他和厲城骁兩個人了，宋淮心裏登時輕松了不少，他在床邊坐了下來，看着厲勁峰，嘆了口氣。平心而論，他也不喜歡厲勁峰，但跟趙苑舒和厲子凡比起來，厲勁峰又還可以。
不過，以前的事情也都過去了，他看着老人家消瘦的臉，心裏其實也挺不是滋味的。
“這件事情告訴爺爺了嗎？”宋淮小聲問道。
“沒有，”厲城骁搖搖頭，“爺爺身體不好，這件事情就不要告訴他了。”
“好，”宋淮說完，兩個人就又都沒再說話了。
宋淮給厲勁峰拉了拉被子，幫對方把手放進被子裏放好，只是餘光瞥到了對方的手指上……他突然開口：“嗯？”
“怎麽了？”厲城骁問道。
“你過來看，”宋淮有些驚訝，“厲叔叔的手指頭上，怎麽是紅色的？看起來又不像是血。”
厲城骁認真看了看，沉吟了一會兒，開口：“淮淮，這不是血，這是印泥。”
宋淮倏地擡起了頭。
厲城骁問道：“淮淮，你是不是聯想到了什麽？”
宋淮點點頭：“是，你呢？”
厲城骁“嗯”了一聲：“先把這個紅色的手指拍下來。”
宋淮照做不誤，厲城骁繼續說道：“印泥在手指上表示要簽什麽文件，不可能這麽巧剛簽完文件我爸他就暈倒了，我更傾向于他是暈倒之後，被迫簽了什麽東西。”
“可是厲叔叔身上還有什麽是值得厲子凡要強迫的呢？雖然厲叔叔是厲氏的董事長，但這麽些年來，厲氏幾乎是厲子凡在行使厲氏的最高權力……”宋淮一邊分析一邊想，“我知道了——”
“股份！”厲城骁和宋淮二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這就說得通了，”宋淮說道，“厲子凡要了你媽15%的股份後還不滿足，還要逼迫厲叔叔給他，按照白醫生的說法，厲叔叔是被氣得進醫院的，你爸跟你媽不同，他沒有那麽溺愛厲子凡，而且厲氏最近是江河日下，厲叔叔自然不願意把自己的股份留給厲子凡了，所以厲子凡就起了邪念，強迫厲叔叔，把厲叔叔給氣暈之後再強行讓他把股份轉給他。”
“我也是這麽想的，”厲城骁說道，“明天讓人查一下就知道了，如果真的強迫我爸簽了協議，那麽律師事務所肯定會有公證，這個好查。”
宋淮憂心地問道：“如果……如果我們的猜測是真的話，厲叔叔這件事情，能讓厲子凡吃官司坐牢嗎？”
厲城骁想了好一會兒，開口：“估計不太可能，家裏是案發現場，估計早就被破壞得找不到什麽證據了，至于我爸的手印，厲子凡也可以咬定是先蓋了手印再暈倒的。”
宋淮有些煩躁：“那也就是說，咱們根本就沒辦法了是嗎？如果你爸那15%的股份被厲子凡給拿走了，那麽再加上厲子凡本來持有的25%，他就有40%的股份了，而宋淮和厲城骁包括小安安在內，也就是40%。但是厲子凡真的從別的小股東那裏買到了股份，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可以在股東大會上也會壓過你，到時候整個厲氏都會是他說了算。”
“那麽，我們能做的，就只有讓厲子凡事事不順心了，”厲城骁幽幽地說道。
宋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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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
宋淮打下最後一個标點符號之後，松了一口氣，他剛打開郵件系統要把新鮮出爐的合同發給王老師過目，王老師自己卻過來了。
“小宋，合同寫好了麽？”王老師笑眯眯地問道。
“寫好了，剛寫好準備給您發過去呢，”宋淮笑笑。
“好的，辛苦了，你這就發我看看，”王老師說完就走了。
下午四點鐘，宋淮收到了王老師的郵件：沒問題，可以啓動簽字蓋章流程，學校的蓋章讓李晨跑腿，厲氏那邊就拜托你了。
第二天剛吃完飯，宋淮就帶着合同坐上了去X&H的出租車——誰讓厲總現在人不在厲氏呢？
九點四十，當宋淮到達厲大少爺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厲城骁并不在工位了，boss總是很忙的，宋淮表示要理解自家男人，正打算坐在老攻的老板椅上等人的時候，陳志章出現了。
“淮少爺，您來了怎麽不說一聲？”陳志章問道。
“我今天可是乙方，哪兒敢興師動衆，”宋淮笑了笑，“你們老板呢？”
“哦哦，厲總在開會呢，剛進去沒多久，估計您要等很久了……”陳志章頓了頓，“要不然我去會議室跟他說一下您來了？”
“不不不，不用，”宋淮擺擺手，“不打擾他了，對了，這個會很重要嗎？”
“嗯，”陳志章點點頭，“這個項目厲總準備了很久了，國際知名企業IoT打算在國內找一家合作單位，如果能搭上這輛車，X&H就能進軍國際了。”
“這麽厲害？”宋淮瞪大了眼睛，“那你千萬別跟他說我來了。別讓他分心。”
陳志章“哦”了一聲，就笑了。
“怎麽了？”宋淮好笑地問道，“這麽看着我？”
“淮少爺，說實話我以前以為您就是厲總的……啧，我也不知道怎麽表達，沒文化真可怕，反正就是您以前的性格吧，在厲總面前忒卑微了，”陳志章憨憨一笑，“沒有存在感，說實話我心裏都挺瞧不上的，但是後來就真的感覺，您是一夜之間就換了個人，意氣風發、獨立自主還能剛！真的，這樣子的人真的很有魅力，難怪我們厲總一顆心就全在你這裏了。”
宋淮就笑了笑，他不能告訴對方現在宋淮已經不是以前的宋淮了，早就換了“芯”，所以他說道：“人都是會變的，只有先自己愛自己了，才會擁有別人的傾慕和屬于自己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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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城骁開完會回來的時候，宋淮正趴他工位上打盹，他沒忍心打擾到對方，正打算就坐在沙發上看會兒財務部送過來的報表時，葉昂扯着嗓門叫道：“城骁，我跟你講，就小蘭那個——”
不等厲城骁橫眉冷對葉昂讓他閉嘴時，宋淮就被吵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歪着腦袋看了眼另外兩個人：“你們是要說什麽事情嗎？那你們說，我先出去。”
說着就真的要走了，經過沙發時，被厲大少爺一扯，宋淮整個人就正好跌進了厲城骁的懷裏。
葉昂捂住眼睛：“哎喲我去，沒眼看了，我一個有女朋友的人，為什麽還會覺得酸吶？”
宋淮覺得非常的不好意思，掙紮着從厲總的懷裏出來了，坐在了旁邊。厲城骁撩開眼皮，涼涼地問葉昂：“說吧，什麽事，大呼小叫的。”
“好事兒啊，”葉昂興奮道，“就小蘭那個項目，經過技術上的改進，咱們可以比計劃提前大概一個月竣工投運，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厲城骁冷着臉看着他：“對我家淮淮來講，是驚吓！下次要說什麽的時候，記得先看看辦公室有沒有其他的人，如果不是非常緊急的事件，沒必要這樣。”
葉昂：“……”
他登時覺得索然無味，嘆口氣站起來，玩笑道：“得嘞，我就知道，給你賺再多的錢都比不過宋淮的一個笑。呵，男人。”
宋淮看着葉總監的背影，沒忍住笑了出來，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來簽合同的，忙不疊從桌子上把合同給拿了過來，攤開在茶幾上：“這是我們實驗室跟厲氏合作的項目合同，一式六份，A大這邊已經簽字蓋章了，你要不要先看一看？”
厲城骁拿起筆就唰唰地在簽署頁上簽自己的名字：“不看，你辦事我放心。”
宋淮就笑了：“萬一我坑你呢？”
厲城骁把六份合同全部簽完之後，饒有興致地問道：“是麽？你還會坑我？”
宋淮挑挑眉： “這可說不好，什麽事情都不是絕對的。”
他說着，便湊到厲大少爺的跟前，舔了舔他的下巴，笑道：“你都不知道，現在整個人都把我當成迷惑甲方的狐貍精了，就希望我能來迷惑你一下，讓你多給我們實驗室點錢，萬一我沒捂好我的虛榮心，順着他們的意思多加了一些對厲氏不利的條款，或者金額多寫了個零，怎麽辦？”
厲城骁捏了捏宋淮的鼻子：“你要是能誘惑我一下，那別說這合同多寫一個零了，寫兩個零，都值得。”
宋淮氣得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說真的，萬一這合同有什麽問題怎麽辦？”
厲城骁把人撈進自己懷裏，語氣認真地說道：“淮淮，第一，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在寫這份合同的時候，不僅是站在實驗室的角度，更站在了厲氏的角度，因為你知道實驗室那邊有王教授把關，但我之前就說了，這個項目你全權牽頭，許項雖然一開始可能業務比你熟，但後期肯定還是得你是主力，所以在拟合同的時候，你其實是更偏向厲氏的。第二，就算真的你不小心留了坑，也不過一百來萬的項目，花一百萬給你買個教訓，我覺得是非常值得的，為以後攢經驗吧。所以，如果真的有坑，那就坑吧，我心甘情願。”
宋淮嘆口氣：“行吧，誰讓你這麽有錢呢？有錢人的快樂，就是這麽的簡單粗暴。”
厲城骁笑了兩聲，輕輕捏着宋淮的下巴：“不，還有更簡單粗暴的，想知道麽？”
宋淮已經知道對方要幹什麽了，整個人就往後仰不讓對方親到自己，厲大少爺沒能得逞，哪裏能放過他，當即就傾身把人給壓在了沙發裏。
宋淮一個勁兒地往裏縮，笑道：“別鬧了，一會兒有人來了怎麽辦？”
厲城骁看了眼緊閉的門，說道：“放心，關着門。看你這回往哪兒逃。”
這時，陳志章和信息技術部的鄧主任一起匆匆往厲城骁這邊趕來，站在老板的辦公室前，剛要敲門，裏面就傳來了嬉鬧聲。
“真的真的，別鬧了，”宋淮一直在做最後的掙紮，偏偏厲大少爺蔫兒壞，一直在撓他的癢癢，他受不了了就一直在笑，“別別別，求求你了厲城骁，你在這樣我就真的叫了。”
按理來說，一般人接話都是“你叫啊，就算你叫破喉嚨也沒有人會來救你”，但厲總不是一般。
陳志章和鄧主任聽到他們那位向來不茍言笑清冷禁欲的老板說道：“寶貝兒，我就特別喜歡聽你在我身下叫。”
陳志章：“……”
鄧主任：“……”
陳志章想當場把鄧主任給灌醉，讓他忘了剛剛聽到的事情。他是厲城骁的助理，知道很多厲總鮮為人知的一面，但在外人看來，X&H的老板就是清冷自持的，就跟個男神仙似的，說葷話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發生在他們厲總身上的。
陳志章：“鄧主任，要不然……我們一會兒再過來？”
鄧主任求生欲極強，忙不疊點頭，兩人剛達成友好一致協議，憨憨王靖羽正好路過，大聲嚷嚷：“陳助理、鄧主任，你們來都來了，幹嘛不敲門啊？”
厲總此刻的辦公室，門其實是虛掩着的，甚至還透着一絲的縫兒，只不過從厲城骁的角度看過去不是很明顯，在這種情況下，但凡說話聲音沒有刻意壓低，隔音效果都約等于沒有，所以和尚的這一嗓子徹底讓宋淮清醒了過來，他瞪圓了眼睛，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腳把厲總給踹飛在了地上。
厲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