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阮郅新
z市不遠,池墨去公司拿了文件,買了半個小時後的高鐵車票,在候車室裏想念自己的小別克。
池墨打開手機,趁着空閑看學生的論文,細心的把錯誤處用紅字标出,修改了一下格式,用郵件重新發回去。
郵箱裏躺着一份來自蘭教授的邀請信,池墨打開認真閱讀每一個字,十分謹慎。
蘭教授是池墨讀博士時的導師,生物遺傳界大牛級的人物,雖然年近花甲,卻仍然活躍在學術界。給池墨的邀請函上寫道,希望池墨陪他去北極多徳森角附近做生物的研究調查。
池墨皺着眉,認真的給蘭教授回信,首先婉拒了蘭教授的邀請,其次嚴肅探讨關于蘭教授身體的情況,最後勸導師最好放棄此次調查。
在池墨上車快一個小時後,蘭教授發來回函,第一誇贊了池墨回信用詞準确,結構精簡,層層遞進,已經有了自己的風範。第二表示了自己去北極的決心,強調了此次研究的重要性。最後關心起池墨的生活,告訴池墨,如果談上戀愛,就把此次課題自己得到的國家補助分一半給池墨,當戀愛基金。
池墨看着郵件,哭笑不得,心裏卻是暖融融。蘭教授醉心學術,沒有成家,沒有子女,但他家中的國家級獎狀貼滿了兩面牆。
蘭教授一直鼓勵池墨談個對象,不要像自己一樣,老了無依無靠是小,孤獨和寂寞卻是要命的。
池墨微微嘆氣,收起手機,目光轉移到副部長孟雅讓自己去送的文件上。
池墨級別低,一個月來,只瞄到過幾眼阮郅新,從公司同事的口中,知道阮郅新心上有個白月光。
如同言情小說一般的情節,阮郅新和白月光年少結識,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兩人是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
等到阮郅新剛成年不久,兩人戀情還未進一步發展,愛情的花骨朵還沒綻開一瓣,那白月光竟然檢查出了絕症,白月光全家遷去國外治療,希望能讓孩子多活幾日。但那時醫療條件也有限,白月光最終杳無音信,怕是紅顏薄命,天妒良緣。
關于白月光的事,是阮郅新親口在一次慈善晚會上講述的,俘獲大批少女的芳心,但卻沒人确切的知曉真假。
當時數據姐想要花大功夫深究此事,池墨覺得浪費時間制止了,畢竟阮郅新的基因還沒到手,是不是最好也尚不明了,就算他的基因最好,為了孩子,兩人頂多有個混亂一/夜/情什麽的,不會交心。查這個完全沒有必要。
數據姐也曾說池墨沒有好奇心,但池墨自覺的認為自己是理性。
活人向來争不過死人,何必把鮮活的心掏出來,被一個飄渺的鬼影弄得傷痕累累?
池墨随意的翻了幾頁眼前的文件,發現是人事調動的申請。文件裏是幾位即将上調人員的資料,池墨在這裏面有些意外的看到了自己的副部長,孟雅。
孟雅長得清純可愛,但為人卻很是高傲,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平常對幾個下屬都沒什麽好臉色,更別提還是實習生的池墨。
其他人都是下意識的讨好上司,但池墨醉翁之意不在酒,加上長期的執教經歷,即使态度再和氣,也對人有些揮之不去的壓迫感,文化人身上的書卷氣和傲骨,讓池墨對谄媚上司的活動不想挂上絲毫。
孟雅的小心思在池墨眼裏展露無遺,也許是大這些年輕人三四歲的緣故,池墨眼中的孟雅幼稚又天真,像個在青春期的虛榮小姑娘,一有什麽新的化妝品或包總要顯擺那麽幾回,收獲足夠羨慕和誇贊後,再滿足的購進更貴的奢侈品。
女人的虛榮心池墨也是懂的,看到自己帶的學生特地打扮,池墨也會誇贊幾句,這是基本的禮貌。同時,池墨也反對過度的消費。在池墨看來,低調的精致才是最好的生活。
高鐵到站,池墨帶着文件趕到孟雅提供的餐廳位置,高檔西餐廳,氣息浪漫,極适合約會。
池墨這才懂了孟雅的腦回路,送文件是假,破壞氣氛和探查“敵情”才是真。
池墨禮貌的詢問服務員,找到阮郅新所在的位置。
阮郅新确實在和一個男人一起就餐,但這個男人池墨認識,并且也在數據姐提供的名單之上,池墨現在手機裏還有這人的微信和qq,備注是“隊長”。
阮郅新和寒宜室一同出現,池墨穩了穩情緒,自我介紹後把文件遞到阮郅新手裏。
阮郅新掃了幾眼文件,刀刻般的臉上似乎有些不快:“我不是說了嗎?周一到公司我再簽。”
池墨微微低頭:“抱歉,打擾您了。”
阮郅新餘光掃了幾眼池墨,随意開口問道:“誰讓你來的?”
池墨溫和的回應:“孟雅副部長。”
阮郅新對面的寒宜室,有趣的打量着池墨:“嘿,郅新,你什麽時候有個這麽斯文幹淨的秘書?”
阮郅新又看了池墨一眼:“你是……”
“我是剛來的實習生,莫遲。”池墨謙謙有禮,語氣溫和。
“原來是個實習生啊。”寒宜室歪着頭看池墨:“這氣質感覺不大像啊。”
池墨心中微動,嘴角挂着謙和的笑:“您不要開玩笑了。”
阮郅新看了幾眼文件,劍眉微皺,也沒有接過池墨遞過去的簽字筆,而是把文件在桌上一放,喝了口咖啡,和寒宜室說了一聲,起身去了洗手間。
池墨看了看餐桌上阮郅新留下的半杯咖啡,再看看打開手機準備玩榮耀的寒宜室,款款的端起咖啡杯。
“你幹什麽?”寒宜室從手機上擡頭看池墨。
“總裁有胃病,咖啡喝多了不好,我去換一杯檸檬水過來。”池墨溫潤有禮。
不等寒宜室回應,池墨端着咖啡杯走向服務員,一只手從口袋裏拿出采集棒,在咖啡杯外緣快速摩擦了幾下,迅速把采集棒收回。
服務員微笑的接過池墨手中的咖啡,池墨讓服務員換檸檬水過來。
池墨重新站到餐桌邊,寒宜室也不玩手機,一只手撐着腦袋,就那樣靜靜的盯着池墨。
池墨和寒宜室對視,雲淡風輕,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
倒是寒宜室,被池墨看的收回了目光,有些不大自然的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似乎想起了什麽,寒宜室又把咖啡杯放下。
“需要我幫您也換一杯嗎?”池墨和氣的詢問。
“不用了。”寒宜室端起咖啡杯,猛地幾口,一杯咖啡下肚,喝的很是幹淨。
喝完咖啡的寒宜室把杯子一放,招招手:“服務員,續杯。”
池墨看着自作孽的寒宜室,腦海裏浮現出關于寒宜室的資料來。
寒宜室的爺爺,是整個京都有名的人物,一句“寒老”能頂半邊天。寒宜室的父母是政治聯姻,夫妻兩生了一對雙胞胎,哥哥寒宜室,弟弟寒宜家,是寒老親自取的名,宜室宜家。
相對長輩的高調,寒宜室算是異常的低調,這無疑是最聰明的選擇。因為各方面的便利,寒宜室學會了投資,并且每投必回,還是百十倍的回饋。寒宜室可以算得上投資圈的風向标,每每看中投資的項目,都會成衆人擁捧的對象。
也許是生活的無聊至極,寒宜室喜歡玩各種游戲,在游戲中尋找刺激,而榮耀,就是寒宜室的新寵。
池墨在玩榮耀時發現,寒宜室的作息非常的不規律,經常淩晨兩點還在對戰中,寒宜室出手也非常大方,在組成戰隊後,經常給戰隊裏的隊員送昂貴的道具皮膚,池墨用着小佳的游戲賬號“佳期如夢”,也在寒宜室的戰隊裏,經常受寒宜室的照料。
隊友們只是連過麥,沒有爆照也沒有面基,整天嚷嚷着聚餐,但也沒有實現過。池墨屬于潛水人員,看一幫孩子鬧騰,微微一笑,然後點屏蔽群消息。
續杯的咖啡來了,寒宜室幾口喝完,像是別扭着什麽一般,繼續招手:“服務員,續杯。”
池墨看着寒宜室四五杯咖啡下肚,還有繼續喝下去的勁頭。
阮郅新從洗手間回來,看到寒宜室的異常,不由得打趣:“怎麽,寒少要把這家店喝關門嗎?”
寒宜室笑的燦爛:“是啊,我想挑戰極限,看看能喝多少。”
阮郅新看着寒宜室瘋了似的灌咖啡,不由得沉默。發現自己手邊的咖啡換成了檸檬水後,阮郅新問池墨:“你是不是太閑了些?”
寒宜室端着咖啡的手頓了頓,池墨認真點頭:“是有些閑。”
寒宜室一杯咖啡又灌進嘴裏。
阮郅新瞪了池墨一眼,阻止了寒宜室繼續要咖啡的行為:“你不是今天要和游戲裏的隊友聚餐嗎?你喝飽了怎麽吃東西?”
寒宜室停手,若有所思的點頭:“也對。”
池墨想起被自己屏蔽的群消息,微微垂眸。
“那我先去準備,不和你聊了。”寒宜室利落的起身離開,阮郅新無奈的看着眼前的檸檬水,又瞪了池墨一眼。
“與其做這些讨好的事,不如專心工作。”阮郅新微微嘆氣。
“不好意思。”池墨真摯的表達歉意。
“你刺激到我朋友了,以後不許這樣。如果非要換什麽檸檬水,在他面前,要一視同仁,不能偏頗。”阮郅新訓着池墨。
“我知道了。”池墨轉念想起寒宜室的雙胞胎弟弟,寒宜家。聽說寒宜家比寒宜室還要優秀,并且戰鬥天賦極高。難道是他們的父母對他們不公平,所以導致寒宜室敏感的內心和這自虐式的行為?
“行了,你先走吧。”阮郅新用手指捏了捏鼻梁,似乎是頗為苦惱。
池墨出了餐廳,迅速打開手機,榮耀的戰隊群裏,熱鬧異常。
曾經是王者:“隊長,我到z市啦,你說的那個賓館我怎麽找不到唉?”
猥/瑣發育,別浪:“要不要我去接你?我還沒見着隊長呢,不過這賓館條件真好。”
寒:“我在酒店等你們,七點準時過來。”
小桃子寶貝:“加上王者,就差小夢夢了,@佳期如夢,你在哪?還沒下車嗎?”
池墨扶額:“我已經到z市,酒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