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孟雅
造物主在周一創造了光,但對于學生老師上班族來說,周一并不是個好日子。
快遞那面,一個月有四天的假期,池墨攢了一個月,一次用上,從周日請假到周三。
公司那裏不好請假,池墨有些慵懶的提着公文包,到公司後脫下外套,穿着白襯衫坐在電腦前,看着一大堆表格,放空大腦。
“小莫,把這些文件打印一下。”
“小莫,幫我去倒杯咖啡。”
“小莫,這些文件幫我送到人事部。”
……
池墨起身,像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人般,機械的幹着小實習生應該做的事。
“小莫,孟副部長找你。”
池墨在打印機邊放下文件,扶了扶眼鏡,走到孟雅辦公室門前,禮貌的扣門。
“進來。”嬌柔的聲音帶些趾高氣昂的意味。
池墨擡腳進去,順手關上門。
孟雅看也沒看池墨一眼,忙着自己手裏的事,池墨安靜的在一邊等待,直到孟雅有些按耐不住。
“昨天的文件,送到了嗎?”孟雅靠着椅背,下巴高高擡起。
“送到了。”池墨溫然。
“總裁有說什麽嗎?”孟雅眼睛微微一動。
“總裁說,這份文件周一送,也是可以的。”池墨語氣溫和。
“還有呢?”孟雅有些不滿,顯然她知道這一點,但根本不想聽這些。
“沒有了。”池墨表情淡然,假裝不知道孟雅心裏的小九九。
“你昨天去那裏,還碰到什麽人了嗎?”孟雅忍不住問出來。
池墨沉默的看着孟雅,周六的大好光景,為了一點點猜疑,讓實習生辛辛苦苦跑到外地去受一頓訓,還真是不把實習生當人看。
池墨扶了扶眼鏡:“總裁在餐廳,和一個男人吃飯。”
孟雅微微松了口氣,随意的繼續問:“還有呢?”
“那個男人長得很俊美。”池墨很是誠實:“當時似乎和總裁鬧了不愉快,賭氣喝了十幾杯咖啡,總裁勸導後,他才停下。”
孟雅眼睛頓時繃大,有些不安的蹙眉。
“男人……”孟雅指甲鮮紅的手捏緊衣角。
池墨保持溫和的姿态,淡淡看着對面的女人陷入猜忌中。孟雅是喜歡阮郅新無疑,但她的喜歡狀态卻很是奇怪。
孟雅一邊是把阮郅新當做自己的所有物一般,不容他人插手。另一邊,她卻不怎麽接近阮郅新,如果不是兩人以前認識,那就是孟雅有妄想症,想象着自己和阮郅新相親相愛,但在現實中卻膽怯到不敢越雷池一步。
“小莫。”孟雅語氣軟了軟:“你覺得,總裁會喜歡男人嗎?”
池墨假裝猶豫的開口:“我不是很清楚,畢竟現在雙性戀的人比較多,也許總裁是雙性戀。”
孟雅咬着下唇,盯着池墨:“你覺得總裁怎麽樣?”
池墨眨了一下眼睛,語氣穩穩:“我似乎聽說過,總裁他有喜歡的人,到現在沒有結婚,也是因為他過世的青梅竹馬,既然他有喜歡的人,那還是不要橫插一腳的好。”當然,只是借種,不走心也是可以的。
孟雅眼睛亮了亮:“你真是這麽認為的?”
池墨謙謙點頭,儒雅溫和。
“小莫,你喜歡公司嗎?”孟雅話題一轉。
“喜歡。”池墨微笑,這個問題還有別的答案嗎?
“你想留在公司嗎?”孟雅抛出她的籌碼。
“是。”作為實習生,說不是就可以走人了。
“那好。”孟雅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緊閉的辦公室門:“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在今天就走人。二,在總裁身邊,幫我打探那個男人的消息。當然,不止他,任何和總裁有暧昧關系的人,都要向我彙報。”
池墨頓了頓,沒有作聲。
“你如果看了我讓你送的文件,你就應該知道,公司職位會有一次調動,我會成部長,如果你夠聰明,就會轉正,成為我的得力助手。”孟雅高傲的注視着池墨。
如同一小孩拿着棒棒糖誘惑一個成年人,拙劣又無趣。池墨略略思考,說出問題的關鍵:“你這樣做,如果總裁發現,會引起他的厭惡,況且,我只是一個實習生,沒有接近總裁的理由。”
“你很聰明,我看中的就是你的這一點。”孟雅嘴角勾着笑:“如果你知道總裁有個放不下的青梅竹馬,我可以告訴你,其實我就是那個人。”
池墨早就有懷疑,如今聽當事人說出真相,也是在意料之中。
“我當年患病,結果在國外慢慢的醫治好了,連醫生都說是奇跡,我在國外改了名字,我知道,郅新一直念着我,其實我也一直關注着他,我離開時,只有十六歲,現在回來,物是人非,我怕郅新他變心,所以就進了他的公司,如果你能幫我……”
“請稍等一下。”池墨打斷孟雅:“我拒絕你的提議。”
“什,什麽?”孟雅愣了。
“我選擇離開公司。”池墨表情帶着堅定。
既然阮郅新的白月光沒有死,白月光也愛着阮郅新,那自己絕對不能做第三者。
當時篩選符合自己條件的男人有“未婚,無女友”的明确條令,池墨不會因為孩子去破壞他人的感情,這是底線。
“你要想好了,如果你離開公司,簡歷上的一筆,你準備怎麽交代?”孟雅憤憤:“我只是讓你幫我看着阮郅新而已,很難嗎?”
“這是原則問題。”池墨不想多解釋。
“你想好了,如果我成了郅新的妻子,你以後的日子,都不會好過!”孟雅氣急敗壞。
“誰的日子不會好過?”清朗的聲音從辦公室外傳來,一只手推開辦公室的門。
阮郅新身後跟着秘書,此刻那秘書看孟雅的眼神,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你們,你們……什麽時候來的……”孟雅臉色頓時煞白。
“孟部長是不是忘記早晨的例會了?還要總裁親自來找?”阮郅新身邊的秘書冷冷一笑:“連實習生都不放過,還威脅在簡歷中留一筆,孟部長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我,我……”孟雅表情十分難看。
池墨不知道他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聽牆根,看阮郅新冷酷的表情,似乎是在孟雅自曝身份的那段之後才趕來的。
“還有什麽要解釋的嗎?”阮郅新看着孟雅的表情帶着寒意。
“我……”孟雅咬着下唇,臉色蒼白的厲害。
讓池墨意外的是,孟雅沒有再次重複自己的身份,而是乞求的看向自己:“小莫,其實這只是個玩笑……對吧?”
所有人都注視着池墨,池墨內心疑惑,孟雅為什麽不說出自己的身份來,如果阮郅新知道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就在眼前,肯定不會追究她的過錯,孟雅為什麽不說?
“說真話,不許撒謊。”阮郅新冷清清的看着池墨。
池墨注視着阮郅新,心下調橫,溫純一笑:“是的,我和孟部長在開玩笑。”
秘書有些詫異的打量池墨,阮郅新微微眯了眯眼睛。
“你要是說是真的,那她就會被逐出公司,不會對你有一絲一毫的威脅。”阮郅新加重語氣。
“總裁您很受歡迎,整個公司的未婚男女都喜歡您。”池墨沉穩的看着阮郅新,嘴角挂着親和的笑意:“這是我們經常開的玩笑,成總裁夫人後,要怎麽怎麽樣,真的只是個玩笑話而已。”
“對對對。”孟雅急忙應和:“我們只是在開玩笑。”
阮郅新的目光深了幾分,阮郅新的秘書挂着嘲諷的笑,這理由也太過牽強,當我們還是小孩子嗎?
“既然是玩笑……”阮郅新的目光在孟雅和池墨之間移動,孟雅故作鎮定的笑,笑的十分難看,池墨一臉的淡定,心裏打算着,回去讓數據姐查查,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就算了。”阮郅新語氣裏帶着說不清的含義:“以後還是少開這種玩笑的好。”
“是的,總裁。”孟雅如釋大負,臉色都紅潤了幾分。
“還有你。”阮郅新看向池墨,目光裏帶着說不清的意味:“你還真是閑。”
池墨不慌不忙,彬彬有禮的回應:“沒您忙。”
阮郅新注視着對面膽大包天的實習生,第一次認認真真的看這麽一個小角色。
身材修長,和寒宜室說的一樣,斯文又幹淨,白襯衫整整齊齊,扣子扣到最上面的一顆。
古代的君子大抵就是這個模樣吧,皎皎如月,端方有禮,整個人溫文爾雅。阮郅新自己都開始反思,公司的實習生什麽時候質量這麽高?
池墨被阮郅新打量,沒有一絲緊張不适。
身為教授,若是被學生打量個幾眼就弱了氣勢,教授的威嚴還要不要了?還怎麽管學生?
阮郅新盯了池墨半天,一邊的孟雅,心都犯梗。倒是那秘書,看着兩人的模樣,嘴角挑起一抹笑。
“總裁,例會還開嗎?”秘書看了眼手表,詢問阮郅新。
“移到下午。”阮郅新收回目光,轉過身去,出了孟雅的辦公室。
看着阮郅新出去,孟雅松了一口長氣,幾乎是癱坐在椅子上,池墨微微垂眸,不知心下思量着什麽。
“出去。”孟雅指着池墨,驚吓過去,餘怒倒是升了起來。
池墨謙謙有禮的點頭,離開辦公室,順手幫她帶好門。
下午的例會上,孟雅沒有被升為部長,反倒是池墨,被要求跟着陳秘書,進行後面的實習工作。
陳秘書是阮郅新的身邊的紅人,一同進公司的實習生們恭喜着池墨,池墨沒有發表任何見解,只是淺笑。
當天下班後,池墨回到小北家,和數據姐視頻,當池墨委婉的提到孟雅的背景時,數據姐笑的嚣張。
“讓你理性,還打擊我的好奇心,怎麽,還是要來問我吧?”
池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數據姐沒有再為難池墨,大方的揮手:“說吧,想問什麽?”
池墨向數據姐大致講述了一下白天的事情,數據姐聽完後,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虧她沒說,要是說了,絕對沒她的好果子吃!”
“為何?”池墨有些疑惑。
“她還好意思說她得了絕症,其實啊,絕症個錘錘!”數據姐在電腦裏調出一份資料,展示給池墨看。
“當時,是他的爹貪污腐敗,眼看着事情要敗露,帶着全家去國外避難,當時國際法律沒現在健全,逃往海外的貪官多的數不過來,孟雅的爹就是。”數據姐把孟雅他爹的信息調出來:“自己爹貪污腐敗,全家跑路去國外,孟雅死要面子,也可能是言情小說看多了,就編出一個得了絕症的話來,騙自己的小相好。”
“等到了國外,貪污的那些錢能明着花了,孟雅一家子可是過的奢侈。孟雅長得不錯,家裏又有錢,那國外的俊小夥一個個的挨着來啊,孟雅在花花世界玩的開心,早就忘掉國內還有個小相好。可憐那阮郅新還信以為真,沉寂了好久,在接受他爹的事業後,還投身慈善,為得了絕症的人捐錢捐物的。”
數據姐一聲長嘆:“孟雅在國外,據不完全統計,交了有二十幾個男朋友,談戀愛跟玩似的。結果一個不小心,懷上孩子了,孟雅沒懷過,還一直不知道,直到都快四五個月了才發現,她去偷偷堕了胎,結果在她呆的那個洲,中晚期孕婦堕胎是被禁止的,東窗事發,被遣送回國。”
“我也不知道她是哪來的臉,竟然敢進阮郅新的公司,還跟你說那些話,臉皮到這個境界也是厲害。”數據姐啧啧稱奇。
池墨靠在沙發上,這樣一說,便說的通那孟雅為何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若是阮郅新不查還好,若是查到一點點東西,對孟雅來說,都是要命的。
“怎麽,池教授,你不會就因為這個原因放棄阮郅新吧?那也太虧了吧。”數據姐一攤手。
“我也是有些猶豫。”池墨微微嘆氣:“罷了,走一步算一步,等基因檢測結果出來再談。”
“對了,還要告訴你一件事。”數據姐拿着一張表格給池墨看。
池墨最近看多了公司的表格,現在一看到格子就忍不住的捏了捏眉心。
“這是甄幾道的財務收支表,你猜猜我發現了什麽?”數據姐一臉神秘。
池墨忍着不适仔細觀察表格,發現甄幾道一半的收入打到了兩個陌生賬戶上。
“他養着什麽人嗎?”池墨微微皺眉。
“這是第一點。”數據姐指了指兩個賬號:“這是他姐姐,這是他媽。”
“還有什麽問題嗎?”池墨看着密密麻麻的表格,忍不住拿下眼鏡來擦了擦鏡片。
“看這裏,網絡購物。”數據姐指着一行:“生活用品、書本、水果、蔬菜……突然間都網購,并且都用你兼職的那個快遞公司。”
數據姐笑的暧昧:“看來教授你要天天見我們的甄作家了。”
“真巧。”池墨重新帶上眼鏡,微笑着擡頭:“我剛請了三天假,他見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