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智力低下
“真是辛苦你了。”老人慈藹的看着病床上默不作聲的男人。
“他的唾液樣本我已經送到了研究所。”老人顫巍巍的拿過一個橘子, 仔細的剝皮:“你這次受的傷很重,聽我的話, 要好好休息。”
男人一只手拿出一個黑盒子來,在上面按了幾下。
“我要離開這裏。”
機械的男聲從盒子中響起, 老人微微一怔, 擡頭看向男人。
“我答應了張教授, 替他去找孫子。”男人手指在發聲裝置上微動。
老人回憶了一下, 蒼老渾濁的眼中流露出幾分溫情來, “我們這些老家夥,哪怕是拼了最後一口氣,也要為孩子謀條活路。我是如此, 他亦如此我。”
“你去吧。”老人把手中剝好的橘子穩穩放在男人手中, “我知道你重情義,像極了我那個大兒子, 我也是因為這點,所以這麽愛惜你。”
男人注視着老人, 空氣中彌漫着橘子香味,清新又酸甜。
“離開基地後,要照顧好自己。如果有困難, 回來看看也是好的。”老人拿起一邊的拐杖, 一步一步的, 慢慢出了病房。
男人看了看手中的橘子, 用一只手掰下一瓣來, 放入口中, 舍不得嚼,只是用舌尖壓出些汁水來,細細的品嘗。
***
“什麽人!”
池墨把車開入村莊後,就有四五人過來敲車窗,這把守的比基地還要嚴密幾分。
池墨按下按鈕,車窗緩緩打開。敲車窗的是個三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髒的厲害,手裏竟然還拿着槍。
現在槍已經這麽常見了嗎?
池墨舉了舉手,展示自己手中沒有武器,看男人把槍放下,池墨才溫和的開口:“我們只是路過此地,想要找個地方休息一晚。”
男人懷疑的打量池墨,副駕駛座的甄幾道抱着天天,看着車邊晃着的鮮活血肉,忍不住“吸溜”一下。
天天立即用小手捂住甄幾道的嘴,對車窗外的人努力笑了一下。
“如果想進村,我們必須要搜查你們的車。”男人看到了天天,仍舊是異常警惕。
“可以。”池墨下車,打開車門,讓幾個人搜查。
“你們是從哪來的?”男人一邊查看車內的情況,一邊發問。
“我們從京都基地來。”池墨禮貌的微笑。
“京都基地?”男人越發緊張:“你們路上遇到流匪了嗎?”
“上次遇到了。”池墨神色微暗,“這次沒有。”
男人眼示意一個年輕些的男子,男子會意的趴在地上,檢查越野車的車底。
“沒有東西,五哥。”男子從地上站起來,小聲彙報。
男人再次打量車裏的人,甄幾道看着男人,忍不住的咽口水。
“他這是什麽情況?”男人疑惑的指着甄幾道。
“他是我的爸爸。”天天擦了擦甄幾道的嘴角,“爸爸很乖的。”
池墨眨了眨眼,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這是我的家人,我愛人末世後受了傷,智力不大正常,也不怎麽會說話,請別在意。”
“哦。”男人若有所思的看了池墨一眼,“那你一個人拖家帶口的,為什麽要離開京都基地?”
“就是啊,聽說京都基地裏很安全呢,還有治療異能的異能者在醫院,食堂也有飯吃。”旁邊的一個小年輕補充道。
“那只是表面情況。”池墨苦澀一笑,“治療異能的異能者我還從未見到過,食堂的飯也只不過是堪堪維持生命體征的份量,京都基地中,還沒有建立起完備的制度,并且還有高高在上的異能者,嚣張跋扈,無視普通人的性命,若不是實在待不下去,我們一家也不會離開。”
“是嗎?”男人懷疑的圍着池墨轉了一圈,“你這穿的這麽幹淨,也不像被餓過的樣子,你該不會是什麽流匪喬裝來打探我們的吧?”
“我是空間異能者。”池墨和煦一笑,“在末世前,是西京大學的教授,我在京都基地研究所待不下去,所以才離開。”
“哇。”小年輕頓時一臉新奇:“怪不得你看起來就文質彬彬的,像個讀書人。”
池墨低頭笑笑,扶了扶眼鏡。
“空間異能者?”男人有些驚喜:“那你還有藥嗎?”
池墨心思微動,保持溫純的笑:“是治療什麽的?”
“就是,就是能消炎的那種。”男人說的含糊。
“消炎這個概念太模糊了。”池墨認真看向男人:“如果您說的是針對由感染引起的感染性炎症,您需要的應該是抗生素。如果不是,醫學上用于抑制炎症反應,是非類固醇抗發炎劑或類固醇。”
男人眨了眨眼,明顯沒有聽懂池墨說的是什麽玩意。
“五哥,流匪裏,應該沒有這種人吧?”剛剛檢查的車底的男子戳戳男人。
“我覺得他不像流匪,身上都是文人的儒雅樣,哪像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家夥,一身匪氣和殺氣。”小年輕也在男人耳邊嘀咕。
池墨聽得清楚,也只是低頭,微微勾了勾嘴角。
“那,你們先進來吧。”男人權衡之後,還是松了口,“把車開進來,村裏面可以停,記着,你們在村子裏時,不能大呼小叫,以免把活死人招來。去,鵬宇,帶他們停車,然後再帶過來。”
池墨點頭上車,那小年輕打開車門,坐到了後面,給池墨指路。
村子裏有水泥路,雖然有些坑窪,但比土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對,朝右拐,那有個招待所,前面寬着呢,能停車。”小年輕指揮着。
天天全程緊緊捂住甄幾道的嘴,生怕露了陷。
池墨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小年輕,發現這小年輕認真的盯着路,還沒有發覺甄幾道的異常。
“你叫鵬宇是吧?”池墨語氣溫和,似乎在和學生聊家常一般。
“是,程鵬宇。”小年輕笑的露出一口白牙來。
“怎麽稱呼您啊?”程鵬宇小心的看着池墨,無論是整潔的衣物,白晰的皮膚,還是方向盤上握着的骨節分明,白裏透粉的一雙手,都顯着這人的精致來,明顯和自己不是一類人。
“叫我莫遲就好。”池墨微微一笑。
“莫遲?”程鵬宇眨了眨眼,嘿嘿一笑:“現在叫什麽都行,反正連身份證都用不到了,名字什麽的都是一個代號,能反應過來叫的是自己就行。”
池墨禮貌的保持微笑,沒有做聲。
“那個,莫遲哥啊,你真的有消炎藥嗎?”程鵬宇忍不住開口詢問。
“怎麽了?”池墨準備先套些話出來,那男人讓這小年輕來幫忙指路,也不過是為了給自己透露些,做好心理準備,計算出交換價,到時候要藥時好開口而已。
“就是我們村一個人。”程鵬宇撓撓脖子:“被流匪給傷了腿,村裏的藥本來就少,我聽懂這個的說,那人要是再沒藥,年紀小小的腿就要沒了。”
“那還是挺嚴重的。”池墨穩穩的把車開入停車位,“我剩了些藥不假,若果是皮外傷,用碘酒或是雙氧水外用就好。但嚴重的話,就需要口服抗生素,你應該了解些,許多人在末世前濫用抗生素,導致身體産生抗藥性,我拿的藥起不起作用,這就不好說了。”
“啊?”程鵬宇頓時如同打了霜的茄子,蔫巴了不少。
“你可以帶我去看看傷患的情況。”池墨不動聲色的抛出誘餌,“也許我能看出些什麽,對症下藥。”
“這……”程鵬宇猶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這個要看我五叔的意思了。”
“我不會勉強的。”池墨停車,拉起手剎,轉動車鑰匙熄火。
“你們要藥,我和你們交換就是。其他的,我不問也不聽,明天早晨離開,你看,這樣好不好?”池墨微笑着幫甄幾道解開安全帶,天天拉開車門,牽着甄幾道出去。
程鵬宇憋着說不出話來,下車後,帶着池墨三人走進一處院落。
二層小洋樓,院子裏還種着菜,環境頗是不錯。
“怎麽帶人進來了?”一婦女從小洋樓裏急匆匆的出來,不安的看着池墨和甄幾道。
“這是五叔讓帶進來的,他們有藥。”程鵬宇小聲在婦女耳邊說。
池墨有些不大自然的眨眼,到底是這人說話聲音大還是自己聽力變強,為什麽每次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婦女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對着池墨和甄幾道挂起笑臉來:“來了就是客人,今晚上就在我家湊合一晚吧,我給你們找點吃的去。”
“不用了。”池墨溫潤的笑笑:“我們自己帶了食物,只用給我們間能睡人的屋子就好,我們明天一早就離開。”
那婦人本來笑吟吟的,餘光瞟着甄幾道,頓時動作僵了幾分。
“這人……”婦人下意識的後退兩步。
池墨轉頭看向甄幾道,只見這人直勾勾的盯着婦人,口水都流了出來。
“這是他愛人,這有些不對。”程鵬宇小聲對婦人解釋,指了指腦袋。
“那他這……”婦人膽怯的指着甄幾道黑亮的指甲,似乎淬滿了毒一般。
“我愛人他受傷後,智力低下,愛啃指甲,所以我給他塗了指甲油。”池墨拉起甄幾道的手,不好意思的一笑:“實在找不到其他顏色的,只有這個,看着有些怪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