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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冰後

池墨沒有嘗這些雜燴湯, 可騷毛和老楊都嘗了, 簡直鹹到苦澀,齁到舌頭都失去知覺。

如果有人對這還能吃得下去,要麽是真愛,要麽就是沒有味覺。

“不會吧。”老楊也反應過來:“于道士你還是個殘疾人!”

“原來如此!”騷毛一拍手:“我說你取活死人虎牙的時候,一點表情都沒有, 也不用捏鼻子,原來你是沒有味覺!”

“那是嗅覺。”老楊糾正道。

“嗅覺和味覺是密切相關的,舉個例子, 你在感冒時吃東西沒有味道。”池墨淡淡的解釋。

“那你是怎麽斷定什麽好吃什麽不好吃的?”老楊還是困惑不已。

“顏色。”于道士也沒有隐瞞的意思,:“下意識覺得, 顏色豔麗的食物, 尤其是紅色的, 好吃些。”

“紅色是最勾人食欲的顏色。”池墨繼續解釋。

池墨看向于道士,突然想起這人把極香的黃色菌菇夾給天天,早上卻對紅黑的李子有些興致,也許這就是于道士的選擇标準,靠顏色來判定食物滋味。

“呦, 這人和人果然不一樣啊。”老楊十分新奇。

“不是說越是顏色斑斓,越是有毒嗎?”騷毛撓頭:“于道士, 你這想法很危險啊。”

于道士眯眼一笑:“貧道身體安康, 勿勞挂念。”

“話說這沒味覺還怪可憐的。”騷毛有些遺憾, “吃啥都沒味, 要我我會瘋的。”

“非也。”于道士依舊是笑眯眯的模樣:“不識酸甜苦辣, 未嘗人間百味。貧道少兩感,也就少些欲望,有利于修煉身性。”

老楊眼睛轉了轉:“說的輕巧,若是哪天突然讓你嘗着了一絲甜味,你這輩子都魔怔了,信不信?”

于道士笑而不言。

“喲,看樣子似乎對自個心性很有把握啊。”騷毛湊上去,攬住于道士肩膀,笑的猥瑣:“我們那地啊,曾經有個老處男,半輩子不知道上床是什麽滋味,結果被一個年輕寡婦開了苞後啊,那可是十天半月的沒出門,結果昏在床上。有人還專門編了詩,一杆鋼槍兩顆彈,三四十年沒抗戰。一日入了土匪窩,彈盡糧絕沒法活。”

池墨默默捂住天天耳朵。

對于騷毛講葷段子,于道士也是不氣不惱,“你的意思無非是,欲望的閘門一旦打開,便控制不住,貧道明白你提示的意思。”

“你這就沒意思了。”騷毛回到自己的位置,還想說什麽,卻被池墨制止。

“若是還想吃飯,就閉嘴。”池墨語氣嚴厲了些。

騷毛摸了摸鼻子,不再說話。

池墨也做了一鍋雜燴湯,喂飽了衆人。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騷毛昨夜沒有守夜,今晚自告奮勇守上半夜,把池墨那份也守了。

難得能睡個囫囵覺,天天和池墨一個帳篷,其他三人一個帳篷,因為他們三人輪流守夜,帳篷剛好睡兩人。

池墨白天一直集中精力騎馬,昨晚還守了半夜,有些困頓,抱着天天就睡了過去,一覺直到第二天一早,被老楊的大嗓門給吵醒。

“哎呦我去,兔子!于道士你很可以啊。”

池墨和天天收拾好衣物,拉開帳篷就看到門前一堆死兔子。

“不是貧道殺的。”于道士看了看池墨,弄得池墨一頭霧水。

“我昨晚迷迷糊糊的聽見打鬥聲了,于道士你就別謙虛了。”騷毛拎起一只野兔子來,有些嫌棄的揮揮手,把兔子扔一邊。

“這兔子好臭。”騷毛捏起鼻子:“吃不成紅燒兔頭了。”

“這些都是變異後的兔子。”于道士笑答:“速度極快,吃肉不吃草。”

“我就奇怪了,這素食的動物怎麽也吃起肉來了,腸胃能受的住?”老楊納悶的踢了一腳兔子屍體。

“若是吃素,植物提供不了如此多的熱量,讓兔子急速奔跑。我們解剖過變異的素食動物,發現它們的消化系統發生了一系列變化,腸道菌群也改變了。

不僅能夠消化肉類,還進一步的消耗殘渣,幾乎是完美的利用率,舉個例子,你見過活死人排洩嗎?”池墨淡然的看着死亡發臭的野兔。

“你這話我可就不信了。”騷毛跑到于道士身邊,故意點點于道士:“這不就是一個整天吃素的?還不是比我們跑的都快?”

池墨笑了笑,轉過頭去,和天天洗漱。

再次騎上馬背,池墨依舊找不準平衡,于道士幫扶了池墨幾把,抱着天天繼續前進。

一路上,于道士的白馬依舊是老往過來蹭,于道士這次沒有聽之任之,一次次的調離馬頭,結果反而落下老楊和騷毛挺遠。

“昨晚發生了什麽?”池墨還是對那些死兔子保持懷疑,其他人沒有見過,但池墨是親眼見過變異兔子速度的,要殺那麽多,絕非易事。

“他說他是天天的爸爸。”于道士朝池墨笑吟吟的開口:“來找貧道示威,讓貧道離你遠些。”

池墨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貧道看出他身上有死氣,一試之下,果然不出貧道所料。”于道士斜睨池墨一眼:“你們這些人,果然是好本事,連活死人都能改造到如此境地。”

池墨保持沉默。

“幸而他還具幾分人性,仍有舐犢之情,貧道沒下死手,但也夠讓他修整一年半載。”

于道士話音落下,天天輕輕嘆了口氣,耷拉着小腦袋。

“于道長果然是深藏不露。”池墨微微勾唇,眼裏卻沒有一絲笑意。

“哪比得上天天爸爸,能號令死物,對貧道圍而攻之?”于道士也是皮笑肉不笑,“貧道還曾奇怪,變異野狼野鹿為何對我們圍而不攻,原來是暗中有活死人庇護。”

“他本性不壞。”池墨有些難以開口。

“在貧道看來,活死人已然非我族類。”于道士語氣堅定,“何況活死人以活人為食,我們乃敵對勢力,你又何苦助長他人勢力,滅自己族人。”

“他吃菜的。”池墨垂眸:“他和其他活死人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他是……”于道士猛地停住,合住嘴唇,微微偏過頭去。

“他是什麽?”池墨目光灼灼,逼問起來。

“貧道……不知。”于道士含糊其辭。

“是嗎?”池墨冷笑:“于道長能力超凡,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把我們都捏在手心,還能有不知道的事情?”

“貧道從未!”于道士依舊是笑意盈盈。

池墨無奈的笑着嘆了口氣,搖搖頭:“既然于道長不肯說,我也不好強迫,那就算了,經此一行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再不言對方。”

于道士側着臉,嘴角依舊挂着笑意。

池墨坐穩了身體,直視前方。

天天在于道士懷裏,看看自家爹爹,再看看于道士,最後只是一聲稚嫩的嘆息。

兩日的騎行,從剛開始的新奇有趣,到後來的枯燥無味,磨到屁/股發紅,一碰就疼,池墨還好些,可以用月泉水給天天和自己修複,騷毛和老楊疼得坐都坐不穩。

池墨漸漸學會了把持平穩,上馬也再不需要于道士攙扶。騷毛和老楊感覺出這兩人間氣氛不對,但又不知道如何緩解。

進七一冰川前,池墨拿出衣物來分給衆人,于道士笑着擺擺手,表示自己不需要。

七一冰川線退化的厲害,在地面還隐隐能看到之前冰川的大概輪廓。池墨幾人繼續前進,路經冰簾冰鬥,冰簾垂吊,如同銀河倒挂一般,冰鬥深陷,不知深度幾許。

正當衆人沉迷美景時,老楊乘坐的棗紅馬,馬蹄突然打滑,把老楊整個人都摔了下來。

“哎呦我的媽!”老楊本來就屁股疼,這一下子差點疼得大聲叫出來。

“閉嘴閉嘴,還記得電視上那雪崩不?別被你一嗓子給吼出來了!”騷毛趕緊繃大眼睛小聲提醒。

“我們下馬吧。”于道士抱着天天下來,“這裏還未深入冰川,冰比以前融化的厲害,容易打滑,把馬栓到稍微暖和些的地方,備足草料。我們步行上去。”

“這裏太冷了。”騷毛下馬,把缰繩交給老楊:“老楊,你去栓馬吧,于道士真暖和,我離不開他。”

老楊翻了個白眼,牽着幾匹馬往回走了一段去栓馬。

“話說這冰川看着也不大,一上來咋這麽長。”騷毛緊貼于道士,凍的話都說不清。

“三十年前更廣些。”于道士拉着幾人前行:“我們先走一段路,老楊能跟上。”

池墨跟着于道士走,心中一直提高警惕。

“唉?你們看,前面那是什麽?”騷毛指着一塊平淡無奇的冰壁。

“什麽?”池墨看不出來異常。

“那冰壁後面有東西,挺大的。”騷毛樂呵呵的跑過去:“幸虧你帶了我,否則沒個透視,你們都看不到!”

“小心!”于道士話音剛落,只見騷毛突然沒了影子。

池墨和于道士趕了過去,只見在冰壁前有一道極深的冰鬥,上面蒙着一層薄薄的冰殼,根本禁不住一個成年人的體重。若是一旦踩上去,只有跌落的份。

“騷毛?”池墨用冰柱砸落薄冰殼,露出下面的冰鬥來。

“我沒事!”下面傳來騷毛欣喜的聲音:“快來看,我發現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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