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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嫁妝

池墨看着洞xue外堵嚴實的冰雪, 不敢輕舉妄動。

天天拍拍于道士的臉,看到于道士的嘴唇微動,小家夥湊上去聽了聽,誠實的擡頭看向池墨:“爹爹,于道長說他渴了。”

池墨回身過,拿出一瓶水來,小心的把水倒在瓶蓋裏, 給于道士喂進入幾些。

“也不知道月泉水能不能治療他的內傷。”池墨憂心忡忡, 自己醒來後便在這個洞xue中, 聽天天說, 是于道士在危急中救了自己和小家夥。

于道士昏迷了快兩天時間, 期間還吐了一次血,着實讓一大一小都慌了神。

這次無論如何都欠了于道士兩條命, 哪怕讓池墨用所有財富去還, 也不及百分之一。

“爹爹, 快看, 于道長有反應了!”天天開心的指着于道士的手。

只見于道士的手緩緩抓緊了道袍, 似乎在噩夢之中一般,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不停的滾動。

“于道長?”池墨拍了拍于道士的臉,這人昏着也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樣, 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 還是面具戴久了摘不下來。

“水……”

池墨連忙扶起于道士來, 給他緩緩喂了些水, 剛一放下, 這人又開始喊水。

“是不是那鍋苦鹹燴菜的效果終于上來了?”于道士總算有了反應,池墨心中一松,忍着笑,扶起來繼續灌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渴久了的緣故,池墨喂完了三瓶水,這人還在喊,再喂下去也不是個事,池墨斷了水供應,還沒半個小時,于道士便自己起身。

一副大夢未醒的模樣,依舊是一臉笑意,眼睛勾人,迷迷糊糊的還帶了幾分莫名的可愛。

池墨遞過水去,于道士自然而然的接過水,抿了一口後,突然瞪大了眼睛。

“怎麽了?”池墨從未見過于道士眼睛還能瞪這麽大。

“不是夢。”于道士看着自己手裏的水,連忙又嘗了一口。

池墨與天天一臉茫然的看着于道士猛灌一瓶水,最後突然大笑起來,笑的酣暢淋漓。

池墨隐隐聽見冰雪“咔擦”的聲音,害怕再次出現意外,急忙捂住于道士的嘴。

于道士被池墨捂着嘴笑出了眼淚,狹長的眸子注視着眼前的人,淚水翻湧。

“噓。”池墨小聲提醒:“這裏的冰壁比較脆弱。”

于道士點了點頭,池墨把手撤去。

于道士自己一個人低聲笑了一會,抹了抹眼角,看起來十分愉快。

“還有水嗎?”于道士笑眯眯的看向池墨。

意外覺得這笑容順眼的池墨乖乖又遞過去一瓶,好心提示:“你已經喝了四瓶,這裏沒有你方便的地方。”

于道士與池墨坐近了些,笑着開口:“你有什麽想問的?”

池墨愣在原地:“你沒事吧?”這種情況下準備坦白,怎麽有種要留遺言的感覺?

“我很好,從來沒有這麽好過。”于道士抿了一口水,像是喝醉一般。

“我想知道全部。”池墨也毫不客氣。

“全部?嗯,太遠了,可能要說很久。”于道士看了看洞口封住的冰雪,保持微笑:“那就從這個講起。”

池墨看着于道士拉下自己的衣服,胸口上是一盤精致的刺青,池墨仔細觀察,這刺青乍一看是一朵花,其實是有無數的細蟲結合而成。

“這是我們守山人的刺青。”于道士喝水喝的有些暈乎:“昆侖山有四門五口,據我師父說,以前都有人守着,但最後只剩下了他。”

“我們守的,便是傳說中西王母的長生藥,也就是冰川中凍着的那些東西。”于道士笑眯眯:“後來啊,貧道師父羽化,人們要發財,于是把冰川修成了旅游景點。冰川融化的厲害,于是幾具屍體出來,哈哈哈哈……”

于道士又笑了起來,池墨再次捂住這人的嘴:“那你和我老師是怎麽回事?”

“蘭逸遠?”于道士樂呵呵的拉起衣服,擋住刺青:“他找到了貧道,要研究這些東西,他還給貧道看了他徒弟的照片,有你。

蘭逸遠說你太刻板,眼光太高,嫌棄你快三十了都還沒對象,哈哈哈……”

池墨再次捂住于道士的嘴,嚴肅的看向天天,天天眨眨眼睛,假裝什麽都沒聽到。

“就這麽簡單?”池墨微微皺眉。

“簡單?”于道士笑的快仰了過去:“你老師可沒那麽簡單,他研究那些東西的時間比貧道還長,他發現了許多,但從不和貧道講述。對了,他說他要做最先贖罪的人,他要當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

“什麽?”池墨不敢相信。

“他是如此說的,貧道也是如實轉述與你。出了草原,貧道才知道這些詞的大致意思。”于道士拿起水瓶,灌了一大口,眯着眼睛慢慢體味。

“古時的傳說并不是毫無根據,經過無數的歲月,美化加工到了如今的地步。”池墨思索了一會,“這是在用所謂的神話傳說提示後人,也是隐瞞真相的一種手法。”

“照這樣來說,遠古時代的先民對這“不死藥”有一定的了解,并且他們戰勝了不死藥,才有我們的今時今日。”

池墨看向于道士:“你師父可曾提起這方面的事情?”

“你是專門研究這方面的,應該比貧道知曉的多。”于道士懶懶的開口:“在冰雪之中的東西,它們是完全沉眠的嗎?貧道認為并不是,它們也在不斷進化,遠古時期與現在的它們,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池墨微微嘆氣:“我知道,巨厚的冰蓋環境,是一個巨大的微生物冷藏庫,所有冰封在下面的細胞總數是全球總人口的1000多倍。它們在冰蓋下仍舊可以交換dna,進行進化。

那天你欲言又止,說天天的爸爸,對于這個,你還知道什麽?”

“關于這個,是貧道無意間翻到蘭逸遠的文件。”于道士輕撫水瓶的瓶身:“貧道看到上面有一個樹形圖,樹的頂端,标着“共生”,注釋是“結合體,可轉續。”

下面一行标了“防禦性免疫”,注釋為“激發潛能,有變異概率。”例子寫的便是貧道。

之前我也并不明白他記述的是什麽,現在……”于道士湊近池墨,眼睛眯的像只狐貍一般。

池墨自然而然的退了退:“現在你明白了?”

“非也。”于道士撤回前傾的上半身:“貧道是非專業人士,若是選什麽良辰吉日,驅魔除妖尚可,但對這些從未聽過的東西,貧道連一知半解也做不到。”

池墨低頭思考,于道士說的有八成應該可信,共生,轉續,防禦性免疫,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目标。

“爹爹。”天天拉住池墨的袖子,“天天胸口難受。”

于道士眯着眼睛,指尖燃起一朵火焰,沒幾下便熄滅了。

“怕是我們要趕快想法子出去。”于道士努力站起身來,仰起頭來,一口灌完了瓶中的水。

“胸口難受?”池墨環顧洞xue,完全是密閉的,洞口被封的嚴實,空氣無法流通,幾人也不知在洞xue裏呆了多長時間,小家夥看來是缺氧。

“為今之計,貧道要打開洞口,你用冰柱暫且撐住洞xue,待貧道查探好外部情況,你們再出來。”于道士手上凝聚起淡紅色的漣漪,池墨立即在洞xue中撐起冰柱,加固洞xue內部。

于道士手按上堆積在洞xue前的冰雪,身體緊繃,猛地推出,一聽“嘭”的一聲,堆積的冰雪被推出一個洞來,不斷有雪掉落下來,看樣又要堵住洞口。

池墨在後方伸出五指,一層冰殼固定住了被推出的洞口,防止垮塌。

“好厲害。”天天在一邊都看呆了:“電視上的原來都是真的。”

“堆的太厚了。”于道士鑽入炸出的洞裏,繼續發力,池墨攬着天天緊随其後,不斷用冰加固。

猶如打洞的倉鼠一般,三人在冰洞中不斷前移,池墨感覺出冰雪越發的松軟,似乎不遠處就是出口。

就在這時,于道士突然停了下來,附耳在冰雪上。

“怎麽?”池墨也附耳在冰雪上,隐隐聽到裂開和踩踏似的聲響。

洞xue開始劇烈搖晃,積雪和碎冰都落了下來,池墨顧不得多想,猛地抱過天天,護在自己身下。

一聲巨響,積雪和冰塊都砸了下來,池墨和于道士完全被積雪埋沒,池墨被積雪堵住口鼻,身上仿佛背了千斤的東西。

堅持住,天天還在下面,不能讓天天受傷……

世界陷入黑暗,嚴酷的冰冷,窒息的痛苦,時間似乎變得緩慢,一滴一滴,如同粘稠的墨汁一般。朦胧裏,一束光遠遠的打進來。

“呼吸。”聲音從遠處飄來,悠悠洋洋的,在池墨腦海裏回蕩。

“蘭逸遠還說要把你介紹給我……”

“帶嫁妝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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