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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薰衣草

這老人末世前也算個大戶, 住一農場,包上千畝地, 機械化耕作,日子經營的不錯, 還送一幫子女去了國外,讀書的讀書, 嫁人的嫁人, 老人自己過的自在, 也不去兒女家攪擾。

末世來臨, 家家餘糧告罄, 老人心善, 看不得往日的鄰居們受苦受難, 便拿出自家糧食來, 分與衆人。

一次兩次也罷, 日子卻是越過越苦, 不斷有人上門要糧,老人不給,就纏着不走。

再到後來, 老人家也沒了糧,往日幫助的人抄家夥就搜了老人家, 把能拿的都拿個了精光, 留老人家一人看着亂糟的家抹眼淚。

老人拿不出糧, 農場中的人對老人很是不滿, 老人想種地地, 沒人來幫忙,就是播種下去,第二天就被所謂的鄰居刨了種子。

老人只能挎一竹籃,出來挖野菜,饑一頓飽一頓的,老人身體受不住,一個低血糖暈了過去,籃子裏的野菜也被人拿走,若不是遇到池墨與天天,怕是老人就要命斷此地。

這老人家住的農場,應該便是于道士所說的第五個小基地,池墨牽着馬,跟老人家進了農場。

農場位置不明顯,人又少,都餓得面黃肌瘦,有地沒種,活生生把自己後路斷的幹淨。

池墨暫住老人家,與天天一起,幫老人收拾屋子,做了一頓熱飯,老人吃的熱淚盈眶。

在池墨的幫助下,給老人重裝了門鎖,在院子中開辟一方小地,搭上塑料膜,種幾些蔬菜。

短短一周時間,老人也是大變樣,精神煥發,對外說池墨是自己侄子,還是異能者。

農場裏的人餓得連話都快說不清,更是沒氣力再去找老人和池墨的麻煩。

老人這次硬下了心腸,不再接濟這些白眼狼,若是被傷害過一次還不長記性,那便是活該。

末世裏,人心都是冷的,所有人都想活下去,想要活下去,必須自私自利,暴露最無恥的一面。

池墨和天天總算是過了一段安穩日子,白天打理空間,給天天講故事,玩游戲,老人收拾菜園子,眯着眼睛在院子裏曬太陽。

傍晚時,池墨和天天出去放馬,提高騎術,順帶教天天騎馬,辨別各種植物。

日子悠閑的不得了,池墨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放松過,偶爾空暇之餘,池墨總會想起七一冰川,以及遲遲不來的于道士。

逐漸入秋,溫度也是一日比一日涼,老人家裏沒有煤,外面的樹已經被人砍的齊根。

池墨雖有火系異能,但也不能把異能當燃料,燃燒一整天。

老人孩子沒法受凍,正巧行商經過,這一批行商已然去了西北基地,又往西走了幾程,現在趕着日子,開始回歸南方。

老人曾和行商交易過,有經驗,帶着蒙臉的池墨和天天,去找行商駐處,好換些煤炭過冬。

行商隊伍十分龐大,甚至還有專門的異能者守衛,整個行商駐地猶如一個市場,前來兌換的人也不少,難得一派熱鬧景象。

老人帶着池墨和天天,在各個帳篷前停留。

帳篷大小各有不同,相同點是每個帳篷前面都有一個牌子,畫着幾個圖标,身體強健的男子把守帳篷外,兇神惡煞的給人威懾。

“這個帳篷前面畫個圈還有橢圓,意思是裏面有賣日用品和藥品。”老人小聲給池墨解釋。

“那個牌子上面畫一個爪印,意思是裏面有活的動物售出。”

“還有這個,畫一個衣架,是出售衣物,但是千萬不要買。”老人小聲叮囑:“那些衣服,一般都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現在這個年頭,只有大基地才可能制造衣物。”

“那這個是什麽意思?”天天指了指一個大帳篷,前面挂着一根骨頭和一塊石頭。

“那是買人口和礦産的。”老人壓低聲音:“因為挖礦需要人力,這些人通常是帶着奴隸去挖礦,一邊賣奴隸一邊賣礦産,要不也不可能白白的養着這些奴隸,否則虧的厲害。”

“煤炭應該就在這裏面。”老人帶着池墨和天天正要進帳篷,卻被門口兩大漢攔住。

“我們這不做小生意。”大漢比老人高出一個頭來,身上肌肉健壯,還有不少傷疤,看着殺氣騰騰。

老人無助看向池墨,池墨上前一步,手中憑空出現一個桃子,塞給大漢。

“原來是空間異能。”大漢一改之前的兇神惡煞,笑的橫肉直抖:“得罪了,快進去吧。”

池墨與老人對視一眼,大漢貼心的拉開帳篷門,讓三人進入。

一股鹹濕的氣味撲面而來,隐隐還帶着腥味和鐵鏽的味道。

帳篷中空間極大,分兩排排開,左面是帶着鐐铐,拴在鐵欄上的奴隸,右邊堆着各種礦産。

奴隸們情況極慘,基本都是蓬頭垢面,骨瘦如柴,即使這樣,身上只有一片遮羞布,被買主肆意的挑開查看,沒有絲毫尊嚴可言。

女□□隸也是裸露的厲害,身上青紫分布,敏感部位裸露,眼中沒有任何神采。

時不時有鹹豬手過來揉捏兩把,奴隸也不能反抗,只能由之任之。

奴隸販子在一邊給買主還解說,“這個二十三,還沒生過孩子,你看看這臉,還嫩着呢。”

池墨攬過天天,不讓天天看這些污穢。

“這煤,怎麽賣。”老人已經走到煤堆前。

“一噸三百點。”商人比劃着:“我們這是從西邊拉來的煤,低灰低硫,一噸一個冬天就能暖暖和和的過去。”

“三百點太貴了。”老人讨價還價。

“這可是死了好幾個奴隸挖出來的,算上這奴隸的損失,三百,已經不能再低了。”商人擺擺手。

“一點大概是一斤糧食,要去前面的帳篷兌換點牌,然後再過來交易。”老人給池墨介紹。

池墨帶着再次出去,和老人一起,去兌換通用的點牌,新鮮水果蔬菜兌換的點數比較高,糧食一斤一點,池墨兌了一千二百點,打算多購買幾噸煤。

煤炭是不可再生資源,人口也只會是越來越少,現在這個價格絕對是劃算的,越到後面,只會越發昂貴。

三人重新回到大帳篷內,進行交易,突然間一聲男子的慘叫,池墨環顧四周,立即警惕起來。

“不要緊張。”商人笑着擺擺手:“這只是賣了一個奴隸。”

池墨不解的看向商人。

“有異能者買奴隸,到家裏幹活什麽的,如果家裏有女眷,就很不方便,所以我們這裏提前給去了勢,就不會再帶來其他困擾。”商人自然而然的做了一個砍的姿勢,似乎殘害的只是什麽不值錢的動物一般,不是自己的同類。

池墨沉默的一邊交上點牌,一邊收取裝煤的尿素袋子,天天一直看着奴隸們所在的方向,眼中閃爍着關切。

“爹爹,我們救救他吧。”天天拽住池墨的衣角,指向一個角落。

池墨微微皺眉,商人立即煽動到:“小帥哥找的那個好啊,能幹活,又聽話,你們帶回家,一定是穩賺不虧啊。”

池墨搖了搖頭,表示不需要。

“您再想想,我們這的奴隸都是調-教好的,非常聽話,你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您就是往死裏打,他都不敢反抗。”商人比劃幾下,笑容裏帶着濃濃的樂趣。

“爹爹,買下他吧,好不好。”天天搖着池墨的手,開始撒嬌。

“就給孩子買一個呗,價格也不貴,一兩百點就能帶回家啊,這奴隸能幹着呢。”商人推銷熱情。

“天天。”池墨蹲下身來,解開臉上蒙的東西,好能讓孩子看清自己的态度,接着溫聲細語的說服小家夥,“我知道天天是看他們很可憐,才要求爹爹買下他。可是就算我們買了一個,也解決不了所有奴隸的痛苦。更何況,天天看過公益廣告的,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都是同一個道理。”

天天猶豫的低下頭,有些不舍的看了奴隸一眼,池墨看勸說有效,重新蒙好臉,起身收煤炭。

哼唱聲不知從哪響起,是悠揚又悲傷的調子,老人不由自主的跟着哼唱起來,眼中帶着濃濃的思念。

“這是什麽歌呀?”天天問老人:“為什麽爺爺你這麽不開心。”

“哦。”老人嘆息一聲:“這是我閨女上次回來看我的時候,哼着唱的,她不是定居法國了嗎?這歌好像就是那裏的民歌,她哼着哼着,我都記下了。”

“這個調子好悲傷啊。”天天有些低落。

“這個好像是普什麽汪……”老人摸摸頭。

“普羅旺斯。”池墨收好了煤炭,接上話,“是說一個姑娘,愛上從遠方而來受傷的青年,兩人相戀後,被家中人反對,青年要走,少女也要跟着青年離開,親人們的挽留也無濟于事。

村裏的老太太給了少女一束薰衣草,說能讓不潔的事物現形,讓少女用薰衣草試探青年的真心。

青年牽着少女的手要離開時,少女把薰衣草扔向青年,青年化作紫色的雲煙消失,留下少女一人。”

“最後呢?女孩和她喜歡的人在一起了嗎?”天天迫不及待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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