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別人看到的都是假象，此時的楊賽賽絲毫沒覺得有什麽戀愛的酸臭氣息，她對着的是費進的那張冷臉：“答應了不删除，就直接拉黑，嗯？”
微微拉長的嗯，充斥着不滿和威脅的意味。
初入門的小編劇楊賽賽迅速找到一個理由：“我不是故意的，是因為你名字和頭像變來變去，我不小心才失誤拉黑的。”
費進看着她，顯然不相信，但是也沒繼續糾纏下去。
只拿出手機點開自己頭像，問她：“看着我這個頭像，你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楊賽賽以前沒認真看他頭像，只覺得是白底色上一片紅，這下打開才看到是一顆心髒，旁邊還有箭頭标注每個部位的名字，左心房右心室之類的東西。
一看就是醫學生需要知道的那些專業術語。
楊賽賽愣住了，這讓她想到曾經期末考試的時候，她把書印下來貼在床一邊的牆上，美其名曰強化記憶。
每次睡前睡後看一眼，不用刻意去記就能想得起來。
事實證明，一！點！用！都！沒！有！
雖然辦法沒有用，但是費醫生這種刻苦努力的态度還是值得鼓勵的。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着，別人比你優秀不可怕，可怕的是比你優秀這些人還比你努力，楊賽賽想起他那讓人自卑的履歷，再看向費進的眼神就帶了點別的。
費進滿懷期待地看着她。
就見她小嘴微張：“費醫生，你也太太太太太敬業了！上個微信都不忘鞏固專業知識啊！難怪你年紀輕輕就這麽事業有成，果然是一份付出一分收獲啊！”
而她依舊是個剛起步的小編劇……
楊賽賽決定，以後要把故事三要素設成手機桌面，以随時提醒自己！
費進雙眼一垂，冷下心腸，打斷她忽然的自我否定，徑直往前走：“來吧。”
楊賽賽一怔：“……去哪？”
費進側身回頭：“看電影。”
“……我看過了啊。”
“我還沒有。”
“……”
道理她都懂，但是感覺上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默默跟着，等費進買完了票回頭，她終于想起來原因。
他沒看成電影，難道不是他爽約的原因嗎？
她憑什麽要陪他再看一場，剛剛過完二十五歲生日，楊賽賽格外重視保養。
十一點前必須睡覺的。
揮揮手，她面無表情地敷衍：“費醫生，你自己慢慢看，我已經看過了，為了防止大嘴巴劇透，只能先回去睡覺了。”
“沒事。”費進把票遞給她：“不是你剛看的那一部。”
楊賽賽低頭看了一眼，震驚了：“你買的居然是鬼片？！”
費進點頭：“還有五分鐘開場，走吧。”
楊賽賽：“我不看。”
費進挑了挑眉。
楊賽賽理直氣壯：“我膽子小，不敢看這種片，而且今天太晚了，女孩子不能太晚回家。”
費進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伸手捏了捏眉心，聲音有點疲憊，還有點冷。
“你每天跟完成任務一樣的給我發兩條微信，一點點心思都不肯用。今天院裏臨時有臺手術，給你發完微信手機就鎖了進去，等我下了手術再聯系，才發現連問都不問一句就被你拉黑了，我去你家找你，你家裏沒人就來這邊等，等到現在你跟我說你不能太晚回家。”
他破天荒說了這麽多話，最後盯着她問：“楊賽賽，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看不看？”
這聽起來怎麽有點點像自己的錯，楊賽賽低聲嗫嚅：“可是……我真的不敢看鬼片啊。”
費進微微皺眉：“可能是我的失誤，不過這是最快開場的電影，其他都在一個小時以後，賽賽，我明天還有早班。”
楊賽賽接的特別順溜：“那就早點回去睡覺呗。”
然後在他冰冷的視線下頭縮的越來越低。
“楊賽賽，最後一次機會，你好好想想。”費進緩緩開口：“你約我來，到底是為了看‘電影’，還是為了‘看電影’？”
一語驚醒夢中人，楊賽賽悟了。
一直以來她約費進就算為了和他看電影增進感情的，又不是為了看某部電影。
笑話，她想看什麽電影自然有同好，至于拉上他嗎？
他會和她一起為男人不經意流露的腹肌而花癡嗎？他能和她一起為了男人之間的絕美愛情而流淚嗎？他能猜得對女主角用的口紅色號嗎？
全！都！不！能！
所以和他看什麽片都一樣，鬼片更好，陰森的場景，詭異的音樂，在恐怖畫面出現的一霎那，瑟瑟發抖女生尖叫一聲撲進男生的懷抱。
就問你感情升溫快不快？！快不快？！
費進不是獵物，而是自己的神助攻吧！
簡直事半功倍啊！！
楊賽賽立馬轉換了态度，屁颠屁颠地跟着費進進了放映廳。
午夜場看鬼片的人不多，何況這個片名一看就很爛，只有三四對情侶，還有一個孤單單的男生，買的還都是情侶座。
之所以說都，是因為費進買的居然也是情侶座。
太上道了！
這個廳不大，跟情侶專用似的，一半位置都是情侶座，中間沒有扶手，且可以調節。
在外面耽誤了一會兒，進來的時候電影已經開場了幾分鐘，其他人都坐好了，費進帶她找到位置，然後俯身調座位，楊賽賽看着座位慢慢慢慢快變成了半躺的角度。
就是那種女生一害怕就能鑽到男生懷裏的角度。
楊賽賽虛眯起眼，看不出來，這個費醫生還蠻會的嘛。
兩個人簡直一拍即合了有沒有？
費進沒有發現她內心的贊嘆，徑直坐到了位子上。
一個帥到骨頭裏的男人，就算半躺着也不會有雙下巴，只會閑适的很好看。
楊賽賽欣賞了幾秒，才轉身坐到了另一邊。
“賽賽。”情侶座的設置，費進的聲音像是響在耳邊。
楊賽賽轉頭，看見費進正在凝視自己，臉色随着屏幕光影明滅時明時暗。
拜情侶座所賜，他們離的很近，楊賽賽渾身都開始不自在。
在以前的戀愛過程中，她也經常不自在，不過大都是因為那些難聞的氣味不适的觀感造成的。
但是這次不同。
費進身上一直有香皂和淡淡消毒水的氣味，今天可能是剛下手術不久，那種味道更加明顯，別人喜不喜歡不知道，但是在有些潔癖的楊賽賽這裏，是絕對絕對的加分項。
他眼角微微上挑，凝視人的時候，莫名有一種全世界我只在乎你的感覺。
楊賽賽覺得自己被他的視線和氣息全部籠罩，口幹舌燥，心都漏跳了幾拍。
在這暧昧不明的氣氛中，費進說：“兩個人好像有點擠，要不你去旁邊坐？”
楊賽賽反應好久才明白他的意思，口幹舌燥變成目瞪口呆。
費進解釋了一下：“我腿有點伸不開。”
楊賽賽下意識地去看他的腿，确實有點長，他稍微一側身，在狹窄的座位裏就只能可憐巴巴的蜷着。
“……”
楊賽賽有點無語，你買情侶座就是為了好好安放你的腿嗎兄dei？
她心裏像是哔了狗，沒好氣：“想舒服你怎麽不多買兩張票？”
看了看旁邊許許多多的空位，費進慢慢回了一句：“是我的失誤，你坐吧。”
楊賽賽不想理他，左右環視一圈，前排左邊一對小情侶，女生已經縮到男生的懷裏了。
這是進入什麽高能劇情了嗎？她也得趕緊加油。
雙手捂住眼，她從指縫裏小心翼翼看屏幕。
呃……明明無事發生啊。
其實她受過編劇培訓的，這種圈錢爛片，前二十多分鐘肯定都在講鬼屋/場景/鬼的來歷，或是一堆趕着送死的人去冒險的經歷和人心鬥争的。
所以……現在演的還是幾個年輕大學生喝酒聊天吹牛皮的劇情，算是交代人物關系，那對小情侶就能抱的死緊死緊，也算是很不容易了。
不容易的不只是他們！
楊賽賽再看其他觀衆，哎呀呀呀呀呀，她前前前前排靠牆的那對小情侶，已經開始抱着互啃了！
仿佛看的不是恐怖片，而是午夜場小電影啊……
互啃的那一對太起勁，感覺都快親身上演真人版了，楊賽賽臉紅紅心跳跳，偷摸摸地回頭看費進。
只一眼，臉也不紅了，心也不跳了，瞬間平靜。
費進靠在那，已經睡着了。
什麽事半功倍，什麽一拍即合，都是自作多情，都是癡人說夢。
楊賽賽恨不得一巴掌拍起他，睡你XX啊起來嗨！
再看一眼，又有點不舍得。
睡着的費進，眉目舒朗，氣質也顯得溫潤了許多。
有點好看。
俯身過去，嗯……還有點好聞。
楊賽賽心裏覺得有點異樣的情緒，經過那麽多次失敗的戀愛，她還以為世界上除了蒲州嘉，在沒有好看又好聞的男人了。
她都悲哀的斷定，這個世界上好看的幹淨的可愛的迷人的只有小姐姐，等蒲州嘉結婚以後，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櫃了。
事實上，汪雪現在就在她的考察期，暫定為第一個下手的對象。
現在她覺得……
汪雪好像已經可以逃離她的魔爪了。
費進其實也挺不錯的嘛。
哪怕不考慮訂婚什麽的，也是一個很好很好的戀愛對象。
最起碼，是一個她可以忍耐，願意近距離接觸的男人。
簡直就是天賜的恐男症解藥。
當然，前提是他一直睡着，不要睜眼，不要說話。
楊賽賽側身躺着，數着費進的睫毛，胡思亂想着，慢慢也睡着了。
“所以……你們第一次約會就睡了？”
汪雪三八兮兮地問。
“結果到現在連手都沒有牽？你是怎麽做到的？”
楊賽賽憂郁地點頭。
從那一天後，由她主約，兩個人又看了好幾場電影了，差不多費進每個休息日都被她占據了，但是兩人依舊毫無進展！
她是怎麽做到的？！
她也想問自己啊！
她在床上滾來滾去的告狀。
“明明每次約他他都來啊，吃完飯看電影，很正常的流程對吧，要知道，我們已經把這個月的電影都看完了，十二部啊！不管什麽好的差的，上次還看了一個文藝片！純粹的文藝片！我看到最後都沒搞清楚主角是誰，我發誓我都沒跑神居然愣是沒看出來。我回來搜了一下影評，發現大家都沒看明白，那個導演居然還說這屆觀衆不行，說我們不配看高雅的東西。汪汪你說，你拍電影不就是為大家看的嗎，大家都看不懂難道不是他的錯嗎，橫什麽橫啊？！”
“……賽賽，回來。”
“哦哦哦，回來了回來了。再說費進，你要說他對我沒意思吧，每次我約他他都來，不管什麽片子都看，雖然他院裏确實忙，有一次遲到了，還有兩次早走了，還有一次睡着了。但是，起碼他每次都應約的對吧，我就想着他對我有意思，現在抖音不是有那個很火的偷偷牽手嗎？我就想試試，成了最好，不成的話就當是玩梗了。然後今天吃飯的時候，我就故意去抓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
“結果呢？”
楊賽賽聲音很低很低：“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嘛，而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伸了幾次手都沒抓到，然後最後一次，他低頭看我一眼，反而自己抓住我的手了。”
“哇！會玩會玩，還是費醫生會玩！”汪雪連聲贊嘆：“這不是就成了嗎？”
楊賽賽哭得很大聲：“你是不知道他後來說了什麽。”
“……他說了什麽？”
費進抓住她的手，仔細端詳了一下，然後認真地看着她。
“剛才我有注意到，你的手在下面一伸一縮的抽搐，有點像癫痫的症狀，我建議你還是去查一下核磁共振。”
“……”
汪雪爆笑出豬叫。
作者有話要說：
心有點不在這個上面，寫的艱澀，看着估計也不舒服。哎，争取本周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