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汪雪偷偷拉了拉楊賽賽:“你們也适可而止一點,費醫生心裏也太沒數了,撒這種謊完全是殺敵一千自損百萬啊,而且還讓對方吸血原地複活了。”
楊賽賽判斷了一下場上形勢,分了分清主次敵我矛盾。
她站起來今天第一次直面孫雲和蒲州嘉:“儀式看過了,人也吃飽了,祝你們百年好合,我下午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眼睛就看向費進。
費進挑挑眉,拿了張餐巾紙優雅地擦了擦嘴,也起身微笑:“多謝款待,告辭了。”
兩個人說着就要走,孫雲眼底閃過一絲陰翕,聲音随着笑容擴大:“費醫生,您既然是孫家的人,怎麽都得稍等一等,這廳裏有幾個沒受過孫家恩惠的,別的不說,就是蒲家起步的時候也沒少受孫老爺子照拂。現在他老人家不肯出山,等蒲爺爺過來定是要謝謝你,讓你給老爺子帶聲問候的。”
她刻意揚起的聲音把不少人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不同于這邊大都是楊賽賽的同學,涉世較淺,不懂隐藏情緒。
其他大都可以稱之為生意場上的成功人士,投過來的目光倒不是那□□裸的鄙視,倒是審視和懷疑居多,且大部分都十分微妙。
全都落在站起來的楊賽賽和費進身上,楊賽賽的臉都快紅爆了。
孫雲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尤其是看到看向這邊的楊爸爸楊媽媽微微蹙起眉,她心中得意更是翻倍。
蒲州嘉臉色更難看了幾分,無視身邊的孫雲,徑自對楊賽賽說:“多謝你的祝福,既然你下午有事,那我也就不多留了。”
孫雲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挂上了一層寒霜,半晌才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我說的話哪裏錯了,爺爺是不是常把孫老爺子當年的照顧挂在嘴邊,這些年一直遺憾不曾再見,難得孫家有人來,該不該等他來打個招呼?”
蒲州嘉像是沒聽到她的話,只對楊賽賽笑笑:“我送你們出去。”
孫雲在楊賽賽心裏一直是個有些些城府,但是又心思淺顯的挺可笑的一個人。
雖然她會經常中她的激将法,但是不妨礙她從心裏覺得孫雲手段低劣的可笑。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針對自己,但是楊賽賽覺得,孫雲最起碼面子上的和平還是要維持的。
所以才養了一堆的小夥伴做傳聲筒。
但是今天的孫雲顯然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在她拉着費勁要走的時候,孫雲居然直接攔在了她的面前。
蒲州嘉臉色陰沉的能滴水:“孫雲,今天這個日子我不想跟你吵架。”
孫雲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你也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你扪心自問,你想維護的到底是這個騙子,還是楊賽賽這個前女友?”
衆人:“……”
新歡舊愛,當場翻臉,豪門恩怨,愛恨情仇!
熱鬧真熱鬧,刺激真刺激,喜宴就是要這樣才好看啊有木有?!
不然誰樂意交那麽多禮金來看和自己關系不那麽大的兩個人心心相印白首偕老。
而且飯菜還大都不好吃!
只有前女友楊賽賽一頭黑線。
你們兩個吵架翻舊賬不要在這裏好不好,不要在她面前好不好,不要在她成為全場焦點的時候好不好,尤其是不要在她爸媽都在的時候好不好?
此時楊爸爸楊媽媽看她的眼神,憑着二十五年來的經驗,楊賽賽瞬間翻譯他們的心聲。
回家老實交代,生活費暫停,乖乖搬回家裏來接受父母親人愛的監督。
楊賽賽差點掉下淚來。
她只是一個小編劇,且剛入門,并沒有當女主角女配角的心思。
現在是怎樣,要被迫上場表演了嗎?
可是她現在翻來覆去想到的就只有武林外傳裏佟湘玉的臺詞,我錯了,我從一開始就該到這個地方來……
旁邊另一位被迫上臺的人倒是挺融入,輕輕瞥她一眼,不鹹不淡地呵了一聲:“前女友?”
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人家說你是騙子啊兄dei!
你這麽略帶諷刺的語氣是鬧哪樣?
楊賽賽怒目相向,要不是你心裏沒數嘴上沒門,我至于這麽被動嗎?!
虧我剛才還想拉你一把!
主次矛盾替換,楊賽賽只想甩下這個人一個人逃離現場。
還沒等她腳動,蒲爺爺一臉急切趕了過來,身後還跟着剛才門邊迎賓寫禮單的一位中年人。
楊賽賽立馬就心生歉意和內疚,說出來可能你真的不信,但是我真的不是來砸場子的。
剛說完一個“蒲……”字,對方就從她身邊擦身而過,兩眼放光的盯着費進,問身後的中年人:“你确定是他嗎?”
那位中年人看了費進一眼,然後肯定地點了點頭。
蒲爺爺上前一步,緊緊地握住了費進的手,熱淚盈眶。
衆人:“……”
看不懂,這是真的看不懂。
汪雪來到楊賽賽身邊,低聲問:“這什麽發展?”
楊賽賽用一個編劇的直覺回答:“可能是私生孫子。”
畢竟蒲家現在就蒲州嘉一根獨苗,能讓蒲爺爺這麽激動也就剩下這一個解釋了。
汪雪“哇”了一聲:“蒲家基因這麽好的嗎?”
又仔細看了看:“可是兩個人長得不太像啊。”
楊賽賽也覺得像,不過不太像也更好。
不然她豈不是要卷進兄弟間的愛恨情仇中?
作為一個初入門的編劇,哪怕對方指明要狗血爛片,她都不敢這麽編。
想了想她說:“可能是先禮後兵吧。”
友情握完手,然後再轟走,顯得自己有主人風範。
身後跟着的那個人可能是保安。
嗯……穿着一身西服的保安,待會動手的時候,希望別把衣服弄皺了。
因為這身西服楊爸爸也有,價格想必不會很便宜。
不過這個保安手上拿着的不是工具,而是一張……請帖?
在楊賽賽懷疑的目光中,蒲爺爺放開費進,拿起那張請帖,顫巍巍地問:“這張孫老爺子的請帖是你拿來的對吧,能不能冒昧問一句,你和他老人家的關系?”
衆人幾乎屏住了呼吸,只有眼光嗖嗖地射向了他問的那個人。
孫老爺子樂善好施了幾十年,可以負責任地說一句,在場的各位都是他後輩,尤其是蒲爺爺這個年紀的人,起步時正好是孫老爺子事業沖擊巅峰的時候,那時候的生意人能走到現在屹立不倒的,或多或少都受過他的照拂。
所以這一批人起來後,不管紅事白事大小宴會都會給孫老爺子發個帖子,慢慢地,這個習慣倒像成了約定俗成,不管有沒有交情,大大小小的圈子裏能數得上號的,有事都拉不下孫老爺子的帖子。
只是最初那幾年他偶爾還賞臉,近十來年這帖子也跟投進許願池的硬幣也差不多,只聽對方管家一聲收到當是水聲,可孫老爺子從沒出現過,更沒見其他孫家人露面。
也沒人覺得孫家高冷,畢竟能送過去帖子才算一腳踏入了這個圈,多少人想送帖子都找不到門路呢。
送給孫老爺子的帖子除了孫家人別人絕對拿不到,因為就像是蒲家這次訂婚宴,除了給孫老爺子獨一份的帖子,孫家旗下的産業,只要有交情的也都是另發帖子,絕不存在孫老爺子把帖子給了下屬,讓別人來參加喜宴的道理。
就像今天,孫家旗下的酒店,商場的老總也都過來參加了喜宴,且個個都是座上賓,這會聽到了風聲,也都走了過來,只是看着費進的眼神有點陌生,顯然也不認識。
成為人群焦點,被各路大佬圍觀的費進略一颔首:“這是外公的請帖,我因為來得晚了,只好拿來用一下,沒有事先和您打招呼,實在抱歉。”
蒲爺爺紅光滿面,激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能來就好能來就好。”
衆人:“……”
可不是能來就好嗎,這可是十年來孫家人第一次參加宴請。
看着哈哈笑的蒲爺爺,場上衆人沒覺得他喜怒太露痕跡有點不夠矜持。
只是想到,這一次,蒲家想要的城西那塊地絕對是十拿九穩,而且他們資金鏈的問題肯定也會迎刃而解了。
一時間,場上蒲家的競争對手,商業盟友,有的喜有的悲,妥妥的冰火兩重天。
蒲爺爺笑成了一朵花,不着痕跡地表示我們老爺倆很熟:“他老人家還好吧,我一直想去看他,當年他推心置腹的那番話,我真的是受益匪淺。”
費進淡笑:“外公很好,多謝您老挂懷。只是今天我是陪賽賽過來的,下午還要回醫院,就不多叨擾了,您的問候我一定帶到。”
蒲爺爺的視線從自己孫子臉上滑過,落在楊賽賽身上,感慨:“賽賽,好福氣啊。”
楊賽賽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主要是感覺自己腦袋後面快要被自己爸媽的視線給射出窟窿來了,她大腦發麻,腿都有點打軟。
幸好費進像是無意遮住了後面的視線,一手攬在她腰間:“蒲董,我們先走了。”
一直走到門外,再感受不到楊爸楊媽的視線,她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幸好剛才有費進攬着她,不然她一定會現場表演原地摔倒,且維持走一步摔一跤的美好節奏。
不過既然到了外面,感覺腰上的手熱熱的,還蠻……尴尬的。
她輕輕側身,掙脫他,低着頭輕輕說:“謝謝啊。”
費進沒說話,一直帶她來到車上,也沒打火,只側頭看她:“謝我什麽?”
楊賽賽低頭絞着手指,沒吭聲。
他接着問:“謝我把你從廳裏帶出來,還是謝我在你前男友面前找回了面子?”
他聲音聽起來顯然稱不上愉悅,尤其是前男友三個字着重強調,楊賽賽頭更低了。
費進往後靠了靠,不鹹不淡地哼了一聲:“我有一種被利用的感覺。”
楊賽賽快蜷縮成一團了。
“你這是……”費進呵了一聲,車內空氣瞬間降溫:“默認了?”
楊賽賽求生欲響起警鈴,趕緊擡頭:“不不不不,不是這樣的!”
在費進冷冷的眼神裏,她解釋:“剛開始是有那麽一點點的利用,但是!但是後來不是了啊,你想想我當時發給你微信是不是馬上撤銷了,還跟你說不一定要來,是你自己非要來的!”說到最後,她感覺自己越來越有理,坐得越來越直,聲音也越來越大,最後她直視他的雙眼,下了結論:“是你非要自投羅網,跟我沒有關系。”
眯眼看着她,他點點頭:“自投羅網,總結的很有道理。”
他的眼神可一點沒顯示他口中所說的有道理,楊賽賽一個冷戰,眼神慢慢飄向車門,在想逃離的路線。
她眼珠子剛轉到把手上,“咔嚓”一聲輕響,車門落鎖。
費進像是嘆了口氣,語氣稍稍回暖:“看你怕你爸媽那模樣,咱們倆的事你好像還沒說?”
楊賽賽眼睛都睜大了:“咱倆什麽事?”
然後在費進的目光下慢慢軟弱,聲音漸低:“咱們也還沒怎麽樣呢,我就沒說,難道你相個親見個面都要告訴家長的嗎?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了。”
她那麽多的前男友,比小日本換首相都快,都告訴爸媽先不說別的,光名字都不夠他們記的。
費進被她噎了一下,語氣繼續不善:“那你那個前男友呢,你也沒說?”
楊賽賽沮喪着點頭:“是啊,我都沒說,畢竟連吻都沒接過,誰知道能在一起幾天,萬一告訴她們沒幾天就分手,那不是自找麻煩嗎?”
這是她肺腑之言,想當年她第一次談戀愛也是驕傲自得昭告天下的,沒想到第二天約會就被頭皮屑勸退,以後可不得慎重點嗎。
想到這裏她就有點傷心,誰能想到,她一個如花似玉的二十五歲的美女,至今還保留着純純的初吻呢。
難怪她寫的偶像劇劇本都沒人肯拍,吻戲一次次被打回來,這都是活該!
藝術高于生活之前好歹得源于生活,哪能幹巴巴的憑空造物。
她沮喪的思考着,直到頭上一陣痛,她擡頭低呼:“你幹嘛拉我頭發?!”
腦袋卻不自禁地順着他力道過去,然後頭面就被一只大手牢牢固定,熱切的吻不容拒絕的落在了她的唇上。
楊賽賽覺得有點點新奇,還有點點失望,她為了寫吻戲看過不少小說。
但是這一刻她覺得……
沒有覺得觸電一般天雷勾動地火,沒有覺得腦袋昏沉失去所有思緒。
只有熱熱軟軟的唇瓣像是果凍一樣在她唇上摩挲,讓人很想咬一口。
期待初吻多年的楊賽賽,情不自禁地張嘴咬了一口。
然後被人反咬了回來,趁着她張嘴的瞬間,滑膩濕軟的舌頭伸了進來。
然後……
觸電,昏沉,熱潮,窒息。
一個不落的全部上演……
不是不到,時候未到啊……
到身前那人終于離開,她癱在副駕上除了喘息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聽到費進清清淡淡的聲音:“吻過了,現在可以告訴他們了麽?”
楊賽賽頭還昏昏的,一時沒有回答。
費進勾起嘴角:“是還需要更深一步的證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