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打擾馬佳姐姐了, 四格格對她的嫁妝有些不滿意, 我過來跟姐姐商量一下。”
“不滿意？”
溫僖無奈點頭。
“可是這些宮中不都是有慣例的嗎？”
“是這樣, 可是四格格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當初三格格出嫁的嫁妝單子，看完就直接鬧起來了。”
說溫僖貴妃苛待她, 溫僖給她解釋，三格格嫁妝那麽豐厚, 那是人家榮貴妃娘娘這個額娘跟福郡王那些兄弟給添的，可她根本不聽，只嚷嚷溫僖貴妃克扣她嫁妝, 還說若只是這點嫁妝她就不嫁。這眼瞅着離明年四月份沒幾個月了, 溫僖沒辦法, 才過來找蓉琳商量。
“姐姐看這事？”
蓉琳搖搖頭，“按理這事我是不該開口的”, 畢竟是翊坤宮的事情，“不過涉及到三格格, 我就說幾句。大清公主撫蒙，四格格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定例是前頭人定下，沒有特殊情況不得更改，這是老規矩。當然, 如果四格格能有本事讓萬歲爺給另外添, 那是她的本事……
至于說三格格的這份嫁妝單子, 我不知道她是從哪兒得來的, 想來弄到也費了不少功夫。這上面除了我跟承瑞、小四他們添的，還有皇太後給添的，萬歲爺也給添了一些。不過那是因為什麽，妹妹心裏應該清楚。”
溫僖貴妃點點頭，這個她還是知道的，三格格本比四格格得寵多了，畢竟人那是康熙實際上的長女，又是蓉琳這個寵妃的女兒，還從小在太後宮裏長大，萬歲爺偏疼一些也是正常的。
“四格格這也是心高氣傲，只想到讓人去弄三格格的嫁妝單子，怕是沒想到把五格格的嫁妝單子找出來比比吧？”蓉琳輕笑“她如果看了五格格的，怕是要更生氣了。”因為她給五格格準備的嫁妝裏都比她的多不少好東西。
“妹妹也別嫌我說話難聽，四格格的性子，已經歪了……萬歲爺找人掰了好幾次，我原想着這次出來應該能長進些，不過從妹妹今天來找我這事來看，并沒有。好在，就算再沒長進，也就是個格格，好生好氣嫁出去，也就算了”按照這個時候的交通，離得這麽遠，這輩子還有沒有交集，都難說呢。
溫僖貴妃也知道是這個理，關鍵如果不滿足，到時候四格格真的鬧起來不願意上轎或者半路跑了怎麽辦？
“她不會的”康熙一瞪眼，四格格腿都吓軟了。這樣的四格格怎麽可能敢違逆她皇阿瑪？再說了，“不如此，難道妹妹還真的按照她說的，給她添嫁妝？”
宮中定例不可能便，要添就只能溫僖貴妃自己補，她才不願意。更何況四格格那還是個不知足，沒有心的。
溫僖點點頭。
溫僖貴妃走了後，平靜了幾天，翊坤宮那邊也沒聽說四格格鬧起來，蓉琳以為事情已經解決了。結果剛進入康熙三十一年，還在正月裏，蓉琳特意讓人高價從蒙古、盛京那邊收來準備留着給五格格、六格格做嫁妝的好皮子還有一些人參什麽的，剛送進來，就叫四格格讓人‘搶’走了三分之一。
蓉琳都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了，她還真是第一次見這麽沒臉沒皮的，而且這個人竟然還是堂堂大清公主，這丢人都快丢到姥姥家去了吧？
她還有臉惡人先告狀去康熙面前哭？
“春柳，走，咱們也去乾清宮”她進宮二十多年，還沒跟康熙告過狀呢，也讓她體會體會這告狀的滋味是不是很好？
###乾清宮
四格格已經哭了小半個時辰了，也不知道她哪的那麽多眼淚，哭的康熙腦袋都疼。
蓉琳到時，四格格還在哭訴她這麽多年的不容易，明明是大清公主卻活的連個宮人都不如，要點東西都要被人數落……
“活的不如宮人？你怕是沒見過宮人的苦吧？春柳把你的手伸出來叫四格格看看，宮人的手是個什麽樣子，她的手又是個什麽樣子？至于說要東西，你也不用隐射什麽，你拿的那些東西不是內務府采買的，是我自掏腰包給找人去蒙古跟盛京特意尋來的，你無權私自拿取……”
“什麽意思？她還私自截了你的東西？”
這個康熙還真不知道，他還以為四格格就是覺得嫁妝少不比三格格才在這跟她哭呢。
蓉琳呵呵兩聲，“這老話說得好，不問自取是為偷……”
“我才不是偷。”四格格咬牙切齒的看着蓉琳，一副恨不能咬死她的樣子。“你們克扣我的嫁妝，我只是拿點東西添嫁妝。”
“拿點東西？”蓉琳真的很想翻白眼，她都搞不懂四格格的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康熙三番五次找的那些□□她的嬷嬷又都教了她什麽？怎麽好好一個小姑娘，越教越沒眼看。這樣的大清公主？真的能嫁出去，敢嫁出去嗎？
“梁九功？”
“萬歲爺，四格格搶了……”
聽完事情來龍去脈，康熙盯着四格格，就跟不認識這個女兒似的。事實上，他也确實對這個女兒很陌生，似乎印象裏這個孩子總是犯錯，然後被禁足，被他找人教導，每次教導完她的那些嬷嬷來跟他說的都是四格格已經大有長進……
他前朝後宮事情忙，連皇阿哥都教導不過來，更沒有太多時間精力花在一個本來就不怎麽讨他喜歡的格格身上。可他也沒想到，他的格格，一個堂堂大清公主做事這麽沒下限啊。她是覺得她是公主，是他的女兒，他就不會處罰她嗎？
四格格被康熙眼神看的很害怕，下意識垂下頭，雙手緊張的揉捏着帕子。
“你覺得你溫僖額娘克扣你的嫁妝？所以搶了你榮額娘給你五妹妹、六妹妹買的東西？”
“五妹妹、六妹妹都有，難道我不應該有嗎？三姐姐的嫁妝那麽多，為什麽我的嫁妝單子上的東西卻連三姐姐的一半都沒有？我不是大清公主嗎？”
“公主……”跟公主也是不一樣的，誰規定公主就得一模一樣？天真，蓉琳張口就想怼。康熙嘆了口氣，擺擺手，“我來跟她說。”
蓉琳看看康熙，又看看四格格，第一次對康熙心裏生出怨氣，冷哼一聲，一甩袖子，直接回了鐘粹宮。
“娘娘？您沒事吧？”
蓉琳搖搖頭，坐在椅子上連喝了兩盞茶深吸了幾口氣，還是覺得心裏不舒暢。
第一次，她環視着鐘粹宮這個說不上多大，連個花園，水池子都沒有的院子，感覺到無端的壓抑。她想出去，像被關在籠子裏的鳥兒一樣，想自由的出去放放風。
“娘娘，娘娘，您去哪兒？”
蓉琳突然一言不發往外走，再想想蓉琳剛剛的臉色，春柳跟巧茹都怕蓉琳突然放什麽大招。
蓉琳不吱聲，一直等到了壽康宮宮門口，腳步才慢下來。
“馬佳氏？你怎麽來了？”
“這些日子有點冷，臣妾聽說娘娘您身子不太舒服，而且這兩天臣妾老做噩夢，夢到格格們……臣妾聽說京郊的紫靈廟很靈驗，想跟您求道懿旨，出宮去拜拜菩薩，求個心安。”
皇太後以為蓉琳是因為五格格、六格格還有幾個月就要出嫁了，心生不舍才會如此，倒也能理解，“也好，去拜拜也好，把五格格、六格格都帶上，拜完回來，正好還能去承瑞府上看看剛出生的小阿哥。”
小阿哥出生到現在，因為天氣寒冷，都還沒敢往宮裏抱過呢。
“是，您老人家要不要也跟臣妾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皇太後擺擺手。
得了皇太後懿旨，蓉琳也沒拖，第二天早上就急急帶着五格格、六格格出宮去了。
出了宮門那一刻，蓉琳心情非常舒暢，就像桎梏在身上的無形枷鎖突然打開了一樣。
五格格、六格格也很開心，她們難得出來，尤其是五格格，六月份她就要嫁去車臣汗部，可以說這也許是她除了出嫁那一天，最後一次看這京城的景色了。
即便現在依然是寒冬，外面枯枝敗葉，并沒有多美，她依然看的興致勃勃的。
“額娘，其實我挺高興我能嫁去蒙古的。”
“？”
“真的，嫁在京城，也許我就跟現在一樣，頭頂四方天，像現在一樣想要出個門都難。可是嫁去了蒙古，雖然日子會苦一些，吃的會差一些，卻擁有自由。我已經跟三姐姐打聽過了，蒙古的女人出行并沒有太多限制，也不用拘在院子裏，高興了還可以跟男人一樣去騎馬打獵……”她之前還聽三姐姐跟她抱怨過，說京城的日子很無聊。
“五姐姐，你……”
五格格擺擺手，示意六格格讓她把話說完，“如果有機會，女兒希望榮額娘也能多出來走走，皇阿瑪是個好皇帝，也是個好父親，卻并不，也不可能是個好丈夫。” 站在高位上的人，考慮最多的永遠是利益權衡，不可能顧慮到後宮太多。
她以前也跟兆佳氏說過這樣的話，可是每次兆佳氏都被她吓得半死，後來她就再也不提了，今天也是看她榮額娘似乎不開心，想要出來散心，一時有感才說起這些。
蓉琳笑着拍拍五格格的手，點點頭，“額娘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