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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我跟承祜?”蓉琳笑着搖頭, 怎麽可能,這是個什麽組合?“您是不是睡癔症了?”或者是認錯人了?把先後赫舍裏氏認成了她?

康熙搖頭, 他沒癔症, 也沒認錯, 雖然他也不清楚這個夢到底預示着什麽,但夢境确實就是這樣。

“對了,你哼的歌叫什麽?很好聽。”

有點像南方小調又不太像。

“其實我也不太記得了。”都二十多年了,上輩子的記憶早就模糊了,她本來也不是那種特別喜歡唱歌的人,這麽多年過去, 歌名早忘記了,也就一兩句比較洗腦的旋律還在腦子裏, 偶爾像今天這樣無意識的能哼出來。

康熙點點頭,也沒再追着問。

日子一天天過, 時間長了, 可能身體裏漸漸免疫系統出現了抗體, 康熙的身體一天天日漸好了起來。眼見再過些日子,等康熙身體徹底好了就能回京了。

京城裏,不, 準确來說是宮裏卻亂成了一鍋粥。

五福晉因為好不容易盼來的小阿哥被人害了,她自己身體難産加産後傷心也急劇惡化幾乎瘋魔了, 在查出那個扯斷小女婢手上鏈子, 害得她摔倒早産的婢女跟七福晉身邊的人認識後就一心認定了兇手是七福晉, 甚至想要對七福晉的兒子出手。

“你瘋了?”

惠嫔雖然也恨, 也惱,也傷心她好不容易盼來的大孫子沒了,可難過傷心之後,她就恢複了理智,而且憑她在後宮這麽多年培養出來的直覺,她覺得幕後之後不可能是七福晉。因為根本說不通,七福晉根本沒有理由對她的大孫子出手。

所以她趕在五福晉動手之前攔下了她,“事情還沒有具體查清楚,就是最後查出來确實是董鄂氏下的手,不為了胤禔,為了幾個小丫頭,你也不能動那個孩子……”小七是鐘粹宮除了馬佳氏之外跟太子關系最好的,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很長一段時間可以說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現在萬歲爺情況不明,若是萬歲爺真的不好,太子登基是必然的,到時候伊爾根覺羅氏真的對小七家那孩子做了什麽被查出來,她的胤禔還有那幾個丫頭還能有好?

更何況這事雖然看着證據是指向七福晉,可她怎麽想怎麽怪異。萬一,真的是她們弄錯了,到時候不僅沒辦法替她的大孫子讨回公道,幕後之人還不知道要躲在背後怎麽嘲笑她們?

“那依額娘的意思,這事難道就這麽算了嗎?”

算了肯定是不可能的,她沒那麽好欺負。惠嫔攥緊拳頭,咬着牙搖頭。“你好好坐你的月子,這事交給我……”

不知道有沒有安撫住五福晉,看着五福晉閉着眼睛不再說話,惠嫔拍拍五福晉的手,便從五福晉那出來了。走在外面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惠嫔第一次感覺到疲憊。

“娘娘,您看那邊……”

“嗯?什麽?”

“宮門那邊,剛出來那個是不是經常跟在僖嫔身邊那個宮女?”

好像是?惠嫔沒事也不會去盯着僖嫔身邊的宮女看因此不是很确定,不過好像确實有點眼熟。

等等,僖嫔?

惠嫔突然一個激靈,她怎麽就把僖嫔給忘了,前些日子她跟七福晉互怼,不還挖苦過她們母子?可不可能這事根本就是僖嫔做的,然後栽到七福晉身上的?想到這,僖嫔一巴掌拍在身邊的嬷嬷身上,“小心跟上那個宮女,看看她要幹什麽……”

多年主仆,幾乎惠嫔一開口,老嬷嬷就明白了她的意圖,轉身悄摸摸的跟了上去。

回到延禧宮,惠嫔第一時間讓人聯系了自己在延禧宮收買的探子。可惜僖嫔那女人也不是傻子,探子大多只在外圍活動,能打聽到的信息有限,不過有一點,五福晉難産生下死嬰那一天,确實有人看到那個宮女從僖嫔那得了賞賜。

不過賞賜是什麽,她們沒看清,好像是金的簪子什麽的。

下半晌,跟蹤宮女的嬷嬷回來了,“怎麽樣?”

“老奴,一路跟着,那宮女先去街上逛了一圈,然後才換了身衣服去了五阿哥府後門”好在她眼利,不然差點跟丢了。

竟然真的是僖嫔,惠嫔咬着牙,緊攥着拳頭,因為太用力,指甲把掌心都劃破了。

“僖嫔”她饒不了她。

惠嫔恨得咬牙切齒,可還不等她這邊出手,五福晉就背着她做了一件大事。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萬歲爺,娘娘,五福晉,五福晉她讓人在郡王府,永壽宮還有南三所放了天花種子。”

天花?蓉琳渾身驚的一哆嗦。雖然十多年前,她們就弄出了牛痘液,開始慢慢給人種痘,可因為人口基數或許龐大,年齡,個人體質等等原因,京城并不是所有人都種了痘的,最起碼,小七家的孩子就還沒來得及種。想到這,蓉琳一下子呼吸急促起來,抓着康熙胳膊的手無意識抓緊。

“別擔心,別擔心,我們這就回去,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啊?”

康熙的時疫已經好了,只是身體還沒調養好,才在這邊多待一陣子,沒想到就出了這麽大的事。

此時看到蓉琳一度搖搖欲墜身形不穩的樣子,康熙頗有幾分後悔。“梁九功,吩咐下去,明日啓程回京。”

“是”

康熙的銮駕回京速度很快,着急之下,一行人只用了去時四分之三的時間。

“皇阿瑪?”康熙不在這大半年,太子這國監的實在太不容易,剛剛二十出頭的年紀,頭發裏生生熬出了幾根白頭發。人瘦了一圈,臉色看着也略有些憔悴。

“你大哥府上還有南三所怎麽樣?沒事吧?”

“大哥府上沒事,南三所那邊其他人也都沒事,只弘晴染上了天花,現在還在宮外避痘……孩兒剛從那邊過來,情況看着還算理想,皇阿瑪別太擔心……不過,延禧宮僖嫔娘娘還有五嫂那邊不是太好……”

僖嫔雖然沒感染上天花,卻不知道怎麽幾天後得了水痘,且病情來勢洶洶,太醫說病竈已經轉移到了髒腑,現在人看着已經快不行了。

五嫂雖然沒染上水痘,天花,可她月子裏沒養好,太醫說了一堆他也沒聽太明白,反正聽那意思估計熬不過今年去……

這段時間,太子的精神那真的是高度緊張,現在康熙回來,他也算是有了主心骨,總算是能稍微喘口氣了。

康熙點點頭,拍拍太子肩膀,這段時間也是難為這孩子了,不過“以後,這種的事還會很多,所以你要早點學會去處理它。”

太子當時沒多想,晚間回到毓慶宮,靜下來回顧這一天,再想起康熙的這句話,才意識到康熙這話好像透露了什麽。

次日早朝,跟在康熙後面回來的五阿哥胤禔帶着一臉被小七,小九,小十,小十一兄弟幾個揍得青青紫紫的傷跪在乾清門外請罪。

五福晉卻在五阿哥出門後拖着病歪歪的身子,喘着粗氣,艱難的去了她讓人打聽出來的僖嫔在宮外避痘的地方。

“福晉,僖嫔娘娘的水痘是傳染的,咱們就不要進去了吧?奴婢已經找人打聽過了,僖嫔已經快不行了。”

就是快不行了,她才要來見她一面,她總得讓自己哪一天死了也做個明白鬼。

五福晉扶着婢女,一步三喘的搖頭。“你們在外面等我。”

###僖嫔住的地方

僖嫔剛剛染上水痘移出來的時候,僖嫔的房間裏布置收拾還不錯,房間裏甚至還會放上新鮮的花卉。畢竟那會兒她精神還可以,若是宮人們收拾的不合她的心意,她就會很煩躁,有時候還會懲罰人。

可漸漸的,她的身體越來越弱,精神越來越差,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即便醒過來也顧不上太多,便沒人再去注意那麽多了。

五福晉進來時,這房間裏很昏暗,東西亂七八糟的擺放着,甚至嘔吐物的味道都沒除盡。

“是,是你?”僖嫔虛弱的睜開眼睛,輕輕撩了一眼五福晉。

五福晉咳嗽一聲,勾着唇角點點頭,“不錯,是我”

“你來這幹什麽?咳咳……”

“來看看,咳咳……害死我孩子的兇手有沒有遭報應,咳咳”五福晉捂着胸口,因為身子太過虛弱,不能持久站立,她不得不拖了把椅子過來坐下靠着。

“孩子?”僖嫔眼睛眯了眯,咳嗽了兩聲,“你知道了啊?我這樣也是你害的吧?”早先她猜到這個可能得時候,也曾歇斯底裏的尖叫咒罵過,可是這兩天身體的不舒服已經讓她沒有精神再去考慮這麽多了,她以為她會就這麽寂寞無聲的在這個房間裏死去呢,“沒想到,你,竟然,還會過來……”

“我自然會過來的”五福晉直勾勾的看着病床上臉色灰暗的女人,“為什麽要害我?”她跟她根本沒有什麽深仇大恨,甚至交集都不多,所以為什麽要害她的兒子?為什麽要把她好不容易盼來的兒子從她身邊奪走?

僖嫔搖頭,“我,一開始,也沒想”她一開始只是想讓她出點事,然後嫁禍給七福晉,讓她們兩邊鬥起來,她坐收漁翁之利罷了。可是後面的事情超出了她的預料,不過說實在的,知道五福晉難産還生了個死/嬰的時候她還是很高興的。“我不能生孩子,憑什麽別人就能生?”別人也別想生,就算生,也只能生死嬰……

“你這個瘋子”

僖嫔咳嗽兩聲哈哈大笑,笑了兩聲終于因為身體太弱,喘不過氣來,不得不停下來大口大口急促的呼吸……

當晚,僖嫔就沒了。

五福晉這邊則因為有五阿哥的求情,且知她命不久矣,在得知弘晴無礙之後,康熙并未處置她,也沒處置她的娘家。但是五阿哥這次跟随康熙出征的功勞都被抹了,也就是說其他阿哥只要跟着一起去的,等封賞下來,至少也是一個貝子,只有五阿哥啥都沒撈着。

“不可以,不能這樣,榮貴妃娘娘,求您幫胤禔求求情吧,胤禔不能什麽都不封啊,其他阿哥都有,只有我的胤禔沒有,他以後怎麽活啊……榮貴妃娘娘,求求您,求求您了,胤禔命不好,投在我的肚子裏,當年他出生的時候,正趕上孝誠仁皇後崩逝,阖宮上下只有您仁善給胤禔送了這塊銀鎖,看在這塊銀鎖的份上,您替胤禔求求情吧,娘娘。”

惠嫔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她兒媳婦是始作俑者,鐘粹宮是受害者,她竟然還有臉拿着當年胤禔洗三時蓉琳讓人送過去的那塊銀鎖求到了鐘粹宮。鐘粹宮的宮人一個個都恨不能把她打出去。

蓉琳卻笑着安撫住春分幾個,上前收回了那塊送出去的銀鎖。“其實,我已經看在這塊銀鎖的份上求情了……”不然,五福晉險些害了她那麽多後輩,她以為她會這麽輕易放過五阿哥跟五福晉?

惠嫔啞口無言。

之後的很多年,直到下面最小的弟弟都封了貝子,貝勒,五阿哥胤禔卻還是光頭阿哥。

直到蓉琳彌留的那一刻,蓉琳再次跟康熙提起,康熙才封了胤禔一個直貝勒。

“這麽多年,你就沒有什麽其他的要跟我說嗎?”

頭花花白的康熙,握着蓉琳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蓉琳,張張嘴,最後還是沒忍住,把這句話問了出來。

這些年,他又做過很多次離奇的夢,每次都夢到蓉琳在一個奇怪的天地,那裏有很多新奇的東西,天上飛的,地上跑的,他都沒見過,偶爾承祜也會在,她跟承祜旁若無人的說笑,他追上去,兩人總是不搭理他。

一開始,他也只以為是夢,後來夢到的多了,他才發現了不對的地方。可是平時他偶爾試探,蓉琳只笑着不說話。

看蓉琳就要閉上眼,康熙終于忍不住,不甘心的又問了一句,“你到底來自哪裏?”因為期待、害怕種種情緒糾結,康熙的嘴臉難得有些哆嗦,手也有點抖,“你是不是要回去你來的地方了?”

來的地方?那個地方她還能回去嗎?或許能回吧,她好像又看到上輩子那個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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