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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九章 據說妓女跟皇後長得像

肅靜的宮牆夾道,在清晨清冷的陽光下顯得空曠威嚴。

張永帶了兩個手下準備去清寧宮見楊厚照,走在路上,突然聽見前方傳來細微的聲音。

“真的?”

“當然是真的,宮裏都傳開了,說長得像。”

“那宮外豈不是也傳開了?”

“就是,也不知道是誰開始傳的,都不怕掉腦袋,拿妓女跟皇後娘娘比……”

張永咳嗽一聲,然後走過去。

說話的是兩個粗使宮女。

二人見到張永,吓得面失血色,直接就跪下去。

張永道:“知道為什麽別人都能往上走,你們還在做粗話嗎?可能就是因為你們不怕掉腦袋,什麽都敢議論。”

兩個宮女磕頭:“公公饒命,奴婢知錯了。”

因為犯的不是什麽大事,張永沒有放下話說要懲罰二人,而是直接往前走。

他帶的人當然都是他的心腹,其中一個低聲問道:“公公,宮外的傳聞,說那個劉良女跟皇後娘娘肖像,要不要告訴皇上啊。“

這件事其實張永早幾天就有聽聞。

但是怕皇上有了興趣,皇後再生氣,所以他就沒說。

以為一個小小妓女翻不出什麽風浪,這下好,也不知道是哪位認識皇後娘娘的大人見了妓女,傳開了。

張永道:“拿妓女跟皇後娘娘相比,這還不告訴皇上等着掉腦袋啊?”

******

十月早早的醒了一回,李昭也跟着醒了,就去暖閣裏逗兒子,那時候楊厚照還沒醒。

等孩子又睡着了的時候,李昭回到屋裏,楊厚照還沒醒。

她就把十月抱到楊厚照被窩裏,然後告訴乃娘們,看着別捂着,但是如果孩子沒事,不管遇到什麽情況,都不要進去。

楊厚照睡的半夢半醒,突然摸到一個胖胖的小腿,他一下子就睜開眼。

側頭一看,李昭已經不知道去哪裏了,而他旁邊,一個胖孩子正在“蹬腿做運動”

楊厚照:“……”

十月烏拉烏拉的也不會說話,就是瞪着眼睛望天,一個人好像玩的很高興。

楊厚照看的心都化了,寶貝兒子。

他撐着胳膊看着十月,十月腦袋不愣一下就看向他,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久,十月不知道為什麽,哇的一聲就哭了。

楊厚照:“……”

“兒子你為什麽哭啊?父皇這麽好看你到底哭什麽?”

哭聲止不住了。

楊厚照還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喊道:“來人啊,來人啊,奶娘呢?”

沒人回答。

楊厚照罵道:“也不知道這幫狗奴才都幹什麽去了。”

人不來,他兒子還在哭,這可真麽辦?

楊厚照想起李昭告訴他的姿勢,笨手笨腳,倒是動作很輕的把十月抱在懷裏。

十月不哭了,用天真的目光看着爹爹。

可是他只穿了小肚兜,小腿太滑了,楊厚照不敢動,慢慢的又抱着兒子躺回去。

“嘎……嘎……”

楊厚照:“……”

這可怎麽辦啊?

楊厚照又想起孩子一哭,李昭會就找奶娘喂奶的事。

他光着膀子睡的,低頭一看,胸前兩個小點。

然後喃喃道:“朕也有,就是小了點,兒子你別哭,将就将就。”

說完,趴下去用他的小點對上十月的嘴。

李昭就在隔斷外看着呢,還有奶娘和秦姑姑。

幾個人:“……”

他們都不敢笑,當然孩子咂到肉的時候,不哭了,可是随即傳來楊厚照吃痛的喊聲:“這麽疼啊。”

“快來人啊!”

這下李昭幾個,再也忍不住笑出聲。

………………

奶娘和下人抱着十月去喂奶了。

楊厚照卻躺在床上不動。

李昭斜着眼睛看他:“您不起啊?”

李昭出月子之後,把孩子抱到正房來住了,天天前半夜放他們兩個人中間,楊厚照已經素了快兩個月了。

正好人都走了,李昭身子也幹淨,不會有人打擾。

楊厚照看一眼自己的胸口道:“朕受傷了,阿昭你快來給朕看看。”

李昭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坐到床邊道:“你那裏受傷了,怎麽受傷了?”

楊厚照突然笑嘻嘻的,然後手指往胸口一指:“讓你兒子給咬了。”

想起方才的情景,李昭忍不住哈哈笑:“我兒子還沒長牙,怎麽會咬萬歲爺,這下子您知道喂奶多不容易了吧?”

楊厚照一個翻身,把李昭壓在身底,随即在李昭耳邊道:“确實,那小子比朕還用力,阿昭,你是不是忘了朕是什麽力度了?”

全身上下湧上一股熱浪,李昭推着楊厚照:“這都早上了。”

楊厚照摸着李昭的唇道:“不然你讓朕知道一下,你的小嘴到底多有力氣……”

“阿昭……朕給你喂奶!”

李昭:“……”

……………………

張永在門口等了好久,裏面才有傳喚。

張永看着一旁跟着的奴才在紅着臉笑。

他用警告的目光看着對方:“別啥都傻笑。”沒聽過帝後玩鬧怎麽的?

楊厚照已經穿好衣服了,要和李昭去用早膳。

見到張永,楊厚照問道:“有什麽事嗎?”

張永道:“伺候萬歲爺用膳。”

就是吃完再說。

楊厚照點點頭,拉着李昭去吃飯。

用完了早膳,帝後二人在桌前沒有動,楊厚照看着張永。

張永知趣的走到楊厚照面前,低聲道:“奴婢聽聞一件對娘娘名譽有損的傳聞,外面人都說,那個劉良女,跟皇後娘娘長得八分像,還編排什麽時候皇後娘娘和劉良女站一起,給大家看看到底像不像。“

李昭下意識的蹙眉,竟然和她長得很像嗎?

楊厚照拍着桌子直接就急了:“到底是誰的髒嘴?真是大膽包天。”

繼而道:“去讓那裏劉良女從良,關到牢獄裏去,讓她以後不許見人。”

竟然長得像皇後,那不是對阿昭和皇室的侮辱?豈有此理。

張永低頭道:“是,奴婢這就去辦。”

李昭想了想道:“公公先等等。”

張永看向李昭。

楊厚照的目光也看向李昭:“阿昭你怎麽了?”

畢竟是楊厚照上輩子的緣分,上輩子劉良女也是這個出身,楊厚照并沒有把人關到牢房裏,而且也不介意。

這輩子,其實是為了照顧她。

李昭始終覺得不能讓楊厚照這麽做,暫時劉良女沒有錯處,楊厚照這樣對前任太絕情了。

而且明顯的,有人拿這個東西做噱頭,他們越關注,別人就會越在意,還會說權貴壓人,畢竟出身相貌是父母給的,怎麽能因為長得像就把人關到牢房裏?!

☆、七百八十八章 态度各不同

李昭笑道:“讓他們去說吧,這對本宮的名譽沒有任何影響,因為長得一樣的人多了,和本宮有何幹系?”

“萬歲爺如果管了,那才是有關系。”

又看向張永:“今後劉良女的事,除非作奸犯科,不然人家按照生意場的規矩做生意,就不要管人家。”

“倒是應該查查,為什麽傳聞會傳的這麽快。”

李昭對于新聞傳播的了解,肯定比楊厚照和張永都更有發言權。

百姓都有娛樂精神,所以如果劉良女真的跟她長得像,百姓肯定會說,會編排。

關起來更要說,還會對朝廷不滿。

私下裏誰人不會罵皇上貴族是王八蛋啊?

但是鬧這麽大的風氣,就連張永都不得不告訴楊厚照了,就有蹊跷。

別忘了當年有人說她不孝打祖母的事。

那件事是楊宸幹的,那麽這件事呢?

這件事應該不會是楊宸,但是這小子指不定好無聊,又開始想不通了呢。

反正要查。

……………………

寧王府池塘邊,寧王拿着一個魚竿在釣魚。

豫讓:“……”

他走到寧王身邊道:“王爺,您不說大冬天的釣不到魚?”

寧王點頭;“大冬天是釣不到魚。”

“但是要看什麽人什麽時候。”

所以王爺如有神助,就能釣上來魚?

啪的一聲,一條魚從湖面提上來了。

豫讓詫異道:“還真的能釣上來魚啊。”

寧王點頭:“再平常不過了。”

确實很平常,冬天冰面無法釣魚,但是把冰面砸了窟窿,放魚餌下去,小魚因為天冷,都在下面游,突然有了空氣,會争先恐後往上來,反而比夏天還願意咬鈎。

但是這種事對于南方長大的寧王來說,怎麽會這麽門清呢?

豫讓很少在北方,他就不知道這個訣竅。

他看着寧王眼裏閃着疑惑。

寧王将小鲫魚扔到桶裏,然後遞給下人:“做了。”

下人:“……”

就一條,巴掌大。

寧王笑了;“再小也是鲫魚,一條也是,炖湯。”

那炖湯确實夠鮮了。

所以再不濟,也是寧王,就算被皇上監視,也有巨大的人脈,也有親王的帽子頂着。

所以宮裏怎麽能對王爺做這種事呢?

豫讓來找寧王是有事的。

見下人走了,豫讓道:“王爺,進來城中有個劉良女的青樓女子,見過的人都說跟皇後八分肖像,然後宮裏就來人查了,懷疑是您做大的消息。”

寧王:“……”

上次說皇後的還在不是皇上的,當時楊厚照那家夥也來調查他。

現在說妓女長得像李昭,也來調查他……

不止這些。

有人劫殺李時珍,也要懷疑他。

寧王氣得甩袖子,這也就是跟李昭有關的,不然非造反不可,怎麽什麽屎盆子都能往他頭上扣呢?

寧王看向豫讓:“去查查,什麽在作祟,本王才不要擔這樣的罪名。”

豫讓轉身要走。

寧王又把人叫過來:“劉良女,真的長得像皇後?”

豫讓點頭道:“屬下看過娘娘的畫像,跟這個劉良女确實想象。”

劉良女!

劉良女!

好像哪裏聽過呢?

寧王眼睛一縮,我擦,不是楊厚照那個老情人嗎?

啊!

寧王又罵了一句,難怪楊厚照會跟李昭在一起,原來這小子就喜歡李昭那樣的調調,那如果劉良女早和楊厚照相視,是不是就沒有李昭什麽事了?

寧王懊惱的又甩袖子,他怎麽早就不知道這個信息呢?

………………

翰林院裏,宋涵佩,韓澈,李大觀也在說這件事。

消息是李大觀得來的,之所以跟兩個人說,是因為韓澈跟皇後是親戚,宋涵佩能聽到是借了韓澈的光了。

宋涵佩聽後蹙眉:“怎麽會這樣,怎麽可以這樣。”

是啊,皇後是什麽人,不說地位,那也是良家婦女,怎麽可以跟名妓長得像。

韓澈想到了那天看到的身影,氣質跟李昭一點點都不像好嘛。

阿昭是松柏氣質,敢作敢為向來不服輸的,那女子溫婉如柳,看不出什麽擔當,不就是普通的女性。

他問道:“大觀,皇上要怎麽處理這件事您知道嗎?”

李大觀低聲道:“我說了,你們誰也別說出去。”

二人一同點頭,仔細的聽着。

就聽李大觀道:“皇上一點反應都沒有。”

二人:“……”

宋涵佩道:“一點反應都沒有你神神秘秘的,說話大喘氣啊。”

韓澈陡然間站起來。

李大觀道:“你幹什麽?你看,鬧着玩咋還急眼呢?”

韓澈心裏想的,但是沒說出來,這件事帝後不好處理,但是他不能讓人這麽編排阿昭,得想辦法平息這件事。

……………………

珠簾隔着的閨房中,地中間有個小圓桌,不大,正好兩個人吃飯的。

不過此時那裏就坐着一個人。

一個窈窕少女,看着菜飯沉思。

“小姐,菜飯不和口味呀?”

這少女就是劉良女,說話的還是她的那個小丫鬟,名字叫嬌嬌。

劉良女回頭看着嬌嬌道:“還有豬手嗎?我想吃豬手。”

就是上幾天遇見的那個書呆子給的豬蹄子。

北方人叫豬蹄兒,他們江南人叫豬手的。

嬌嬌道:“小姐,您當天不是吃了嗎?沒有了。”

沒有了啊。

劉良女沒說話。

嬌嬌忍不住道:“小姐,您是不是看上那位公子了?”

“可是從他的話語裏,好像不是什麽好歸宿呢,而且二娘不是說了嗎,您是有大造化的,将來當娘娘,奴婢看那書呆子,也就是一般的讀書人。”

沒挨過餓的人,是不會懂的。

劉良女五歲就被父母買了,就是因為家裏窮,吃不上飯。

後來倒是能吃飽飯了,但是做的是什麽勾當啊?

大家都是在利用她罷了。

有錢的男人利用她的美色和才華,排解在家裏的煩悶和郁結,她就是樂子。

二娘等人就更不用說了,她是搖錢樹而已。

他們會送給自己绫羅綢緞,會有各種各樣的讨好。

但是從來沒有一個人告訴她,就吃豬手牛肉,特別好吃。

那是一種沒有任何目的的饋贈。

從來沒有這樣的人,而嘗過之後真的好吃。

劉良女低頭去吃飯,到現在為止,不管別人說她跟皇上怎麽恩愛,她都沒感覺,還不如想念送豬手的韓澈。

這輩子不求別的,就求天天跟韓澈啃豬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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