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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八章 天作之合

韓澈跑到臺子下面,并沒有看到劉良女,但是看到了皇上。

韓澈:“……”

楊厚照挑着眉,一臉看好戲的樣子:“哎呦,這不是大舅哥嗎?怎麽也跑這裏來了?”

韓澈:“……”

張永在一旁道:“叫妹夫。”

韓澈反應過來,忙道:“妹夫,您也在呢?”

楊厚照等了張永一眼:“就你機靈。”

随即看向韓澈:“是啊,在呢,聽說你要娶媳婦,大爺來看看,上啊,就在那呢。”

他指的是屏風後。

韓澈一偏頭,看過去。

屏風後站着的人影,窈窕翩然,雖看不見相貌,應該就是良女無疑。

這時候屏風後又發出欣喜的聲音:“來人可是韓澈。”

韓澈找到了目标,想着皇上的話,人也淡定多了,皇上是不反對的。

他拱拱手:“小生見過小姐。”

劉良女道:“良女今日招婿,若有心者,要回答良女三個問題,郎君可願意回答?”

韓澈點頭道;“小姐請問。”

一個問,一個肯答,這就是接受了婚事的意思。

嬌嬌見劉良女背影筆挺着,但是手明明在顫抖,就知道小姐有多興奮,多高興,她也替小姐高興。

“小姐,問啊。”

下面也有人喊:“問啊,怎麽不問,問他啊。”

劉良女聲音恢複平靜:“郎君年齡幾何,家世如何,可有妻妾?”

韓澈看着屏風,微微仰着頭,眸子誠懇認真:“虛度二十三個光陰,本是普通人家,不過因為有表妹幫襯,教會我很多讀書的竅門和道理,所以有幸在科舉的時候考了名次。”

“現在吏部為官。”

“曾經有過親事,但是因為種種原因,已經各奔東西。”

“如今沒有妻妾,也無兒女。”

“家有父母姐妹,薄田和兩間房産,就這些了。”

頓了下,他又道:“小生的條件放眼小姐遇見的人,應該十分平平,小生也不是什麽特別優秀的人物。”

“但是小生今日能夠來,就是已經想通了,想來能給小姐溫馨的生活。”

“良女,我願意用仕途清名,換自己一生幸福,想和有情之人共結連理,度過後半生,請你答應跟我走,嫁我為妻吧。”

不是納妾!

是娶妻!

人家說家世平平。

但是是科舉出身。

年紀輕輕能在吏部為官,不是有背景,就是入過翰林。

最重要的,還沒有妻妾。

所以這個人的簡歷說來平平,可是細聽之下,才知道人家是卧虎藏龍的高人。

就是名門閨秀,都不見得能嫁給這樣的人啊。

底下的人炸了鍋了。

難怪人家一直不選,原來确實有資本,是有更好的啊。

嬌嬌在一旁喜極而泣,韓大人初見時不起眼,但是這麽厲害啊。

“小姐,答應啊。”

楊厚照在也旁邊點着頭。

劉良女聲音慢慢的,帶着羞澀,道:“那請郎君此生多多照顧。”

這就是答應了。

嬌嬌大笑。

韓澈也松了一口氣。

接着楊厚照帶頭,拍了兩下手。

張永見此情況,怕來者多是情敵不配合皇上,所以鼓動手下,趕緊附和。

“好,天作之合。”

“才子佳人。”

下面沸騰之中,有人喊道:“韓公子,劉小姐不肯出來相見,說要有夫君允許,才能露面,如今您抱得美人歸,可否讓我們見一見劉小姐啊?”

沒人會跟別人的老婆說,把你老婆拉出來給我見一下。

這人的話,分明是要挑事。

韓澈沒有見過這種場面,但是也知道這話不好聽,紅着臉不知道說什麽。

劉良女害怕韓澈生氣,道:“如今良女已經覓得良人,從此以後再不是卑賤之身,也不會再見任何客人。”

“良女,已經死了,以後只有韓家婦人,請諸位尊重。”

也知道說了那些沒臉沒皮的男人不會尊重,所以她接下來喊道,送客。

而她的人,就要走出屏風,回到後面去了。

她的這一系列動作,隔着屏風,大家看不見臉,但是意圖都看得清。

她到底是知道維護他,維護自己的。

韓澈欣慰的笑了。

可是就在劉良女要走的時候,一個憤怒的聲音喊道:“劉小姐且慢。”

楊厚照看過去,又是俆邺,他蹙了蹙眉頭,然後看向張永。

張永點頭,皇上今晚的來意就是要抓妓院的人,但是人家如果正當經營,就不好找錯處,所以若是有點事就好了。

當然,來之前他們已經想好了怎麽做戲,但是如果不用自己人,院子裏面就出事了,那更好不過。

所以他給兄弟們使眼色,讓大家準備,看這個俆邺能鬧出什麽花樣。

劉良女問道:“徐大爺,您還有什麽吩咐?”

俆邺看着韓澈道:“你一個吏部小官,到底有什麽了不起,能與我世家公子相比?”

韓澈:“……”

那他好像比不過呢。

這樣呆呆一個人。

俆邺越發覺得自己被這種人比下去,意難平!

俆邺看向屏風後;“二娘,二娘呢?你們這裏說了算的人呢?”

本來二娘也不打算讓劉良女和韓澈走的。

二娘忙從後門走出來:“徐大爺,您看看,怎麽生了這麽大的氣,您有什麽委屈,盡管跟二娘說。”

俆邺道:“劉良女即便想從良,那也得真金白銀來贖人吧?”

“二娘開價多少?”

贖金這種事,就看妓女和老鸨相處的好不好了。

其實有的妓女是老鸨一手養大,嫁人了反而不是家,原來的勾欄院才是家。

這個楊厚照就深有感觸,因為他看得金瓶梅中,西門慶的妾室李嬌兒就是妓女出身。

不說平時借着西門慶對家裏女孩的照顧,就是後來西門慶死後,她又辭別了月娘,直接回去了。

所以感情好的,贖身就是意思意思,尤其是青樓女子,他們之前已經為老鸨賺夠了。

劉良女跟二娘關系也算好,如果是以往,二娘也不會要她很多錢,但是現在有張璁壓制着。

二娘笑吟吟的看着俆邺:“那少說也要三千兩銀子了,我們良女可是搖錢樹啊。”

三千兩!

除了高門大戶,誰能拿得起呢?

俆邺轉身一看,韓澈的臉色十分窘迫,他就笑了。

然後從袖子裏拿出一沓銀票來:“二娘,這裏是五千兩,您不必找了,全都給您,大爺我今晚就要帶良女走。”

☆、第七百九十九 随随便便的聘禮

韓澈看着笑盈盈的二娘,臉上顯出憤怒的神色。

“是良女心甘情願嫁給我的。”

俆邺看向韓澈道:“韓大人,這裏是青樓楚館,就算是好人家的姑娘,也要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有講個彩禮,你不會是想空手套白狼嗎?”

“這點錢都拿不出來,你還要娶花魁?也太天真了些。”

韓澈确實拿不出這麽多錢,有些無地自容。

這時忽然一陣風般,屏風後的紅燭晃動兩下,然後等大家再看下去,屏風後的女子已經走了出來。

臺下發出一陣驚呼聲:“果真是美女。”

“确實好看,難怪值三千兩銀子。”

“倒不是浪得虛名。”

是劉良女走了出來,站到了二娘的身邊。

相貌明豔端莊,身段弱柳扶風,确實是美女。

楊厚照歪頭看了看,心想還真有點像阿昭,眉毛眼睛和臉型尤其像,但是氣質就分別大了,不如阿昭有英氣。

劉良女回頭看了韓澈一眼,韓澈低聲道:“劉小姐。”

劉良女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向二娘:“錢,好說。”

俆邺那邊道:“是要劉小姐自己出錢嗎?”

“哦,那就有意思了,一個男人,連贖金都交不起,你跟她在一起有什麽意思?”

“小生也知道良女這些年能攢點錢,但是可是老少爺們一起給的,這意思,您以後要帶走養男人?”

“那這位韓大人真是好命啊。”

就是說韓澈是吃軟飯的。

人家好好的探花郎,用的着吃軟飯。

這是侮辱。

這種軟飯跟別的女人的軟飯還不一樣,是女人賣笑得來的。

劉良女看向韓澈,果真看見韓澈俊逸的臉漲得紫紅,他孤身一人站在那裏,周圍都是起哄聲,這樣的他,是那麽難堪無助。

但是他并沒有轉身離去。

眼淚不自覺的湧上劉良女的眼睛。

受到了這樣的侮辱,韓澈沒有丢下她轉身離去。

其實他什麽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裏,只要明白,這些錯誤不是他的,也不是她的,都是那些無恥之人的眼光,她就是非常知足了。

劉良女看向俆邺:“徐大爺當然不用靠任何外人,因為您靠徐家,六年前您不是和韓郎一起科舉過嗎?既然您這麽厲害,為什麽還落榜了呢?”

“沒有徐家,你不過是個什麽都沒用的廢物。”

俆邺瞪大了眼睛:“你個賤人在說什麽?”

“說的就是廢物。”

劉良女其實并不是沖動的人,別人罵她什麽都可以,但是不能讓韓澈跟着她受這種屈辱。

韓澈有些擔心的叫着良女。

劉良女目光如刀,直直的看着俆邺,偌大的臺子,紅燭照耀,遺世獨立的美人如山巅松柏,凜然不可侵犯。

俆邺氣得火冒三丈,後看向韓澈:“沒有錢,就少逞口舌之快,還不滾呢?”

他知道韓澈是劉良女的軟肋。

既然劉良女罵他,那麽他就更要把這個賤人抓回去。

所以俆邺說完,眼光都帶着狠厲。

韓澈看着劉良女。

劉良女求助的看着二娘,二娘臉上挂着淡笑,十分和氣,但是也高深莫測。

大家為什麽都看着她?因為劉良女到底能不能跟韓澈走,最後的決定權還是在她手裏。

二娘道:“良女,還是算了吧,何必跟着一個窮書生去受苦呢?娘也不是養不起你是吧。”

就是她不同意。

她看不上韓澈的窮。

劉良女沒想到二娘會這麽絕情,差點就跪下來求人:“二娘……”

就在這時,門口一聲大喊:“誰說我們家大爺窮啊?”

“到底是誰瞧不起我們家大爺啊?”

因為這一聲非常高,但是也底氣十足,帶着氣憤和不服,所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見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個子中等,身材偏瘦,長褂臉,留着一圈梳的非常整齊的小胡子。

就這副有些機靈的長相,但是氣質特別正派。

這人正在叫人讓路,然後他身後跟了一隊人,都擡着箱子,箱子上挂着紅布,像是聘禮一樣的東西。

張永看向楊厚照:“大爺,這不是彪叔嗎?”

楊厚照好奇道:“是啊,大爺還沒出手呢,這個家夥怎麽來了?”

彪叔既然能來,當然是李昭關照過的。

就怕有人為難他表哥,所以早早跟彪叔打了招呼。

不就是聘禮?銀子,別人沒錢,娘娘一個做買賣的,還能沒錢?

韓澈這時候也回過神來,愣愣的看着彪叔:“您怎麽來了?”

彪叔沖到人前,讓人把箱子都整齊的放在臺子上。

“放好了,放好了,那怎麽還偏了呢?”

擡箱子的人道:“叔,太多了,放不下了。”

是,他們擡來的東西太多了。

彪叔看向韓澈道:“大爺,叔不是來幫你下聘的嗎?娶妻是大事,好不容易碰見一個喜歡的,這時候就別藏着掖着了,老婆本趕緊拿出來吧。”

韓澈還是很懵,他沒有什麽老婆本。

這時候俆邺道:“擡幾個箱子來吓唬誰啊?”

“看着挺沉,裝的石頭當聘禮?”

那是,這些箱子,擡的人感覺肩膀下陷,一看就非常重。

所以裏面到底裝的是什麽?

二娘這時也道:“這位爺,咱們院子裏,可不收随随便便的東西。”

彪叔臉上詫異道:“不收嗎?那完了,我帶來的這些東西,實在太随便了。”

說着舉起擡起手道:“但是來都來了,随便也得讓人看看啊,都打開。”

臺子上有個大高個的少年,聽了彪叔的話後拇指和食指對了一個圓圈,然後伸出三根手指,妥了!

彪叔也回他手勢,妥了!

明白這個手勢的楊厚照:“……”

高個少年就是春生啊,命令道;“打開,都打開。”

一個箱子一個箱子的蓋子被人揭開,對上紅燭,滿屋子閃亮,因為裏面都是規格一樣,成色一樣的整齊元寶。

所以,元寶還叫随便呢?

這是銀子,少說也有五千兩!

二娘的眼睛直接就傻了,劉良女也看向韓澈,韓郎這麽有錢嗎?

彪叔道:“這是一萬兩銀子,給我家大爺下聘,二娘要是不喜歡銀子,銀票也有一萬兩,挑吧。”

所以三千兩的銀票到底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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