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花了一番功夫, 二十個孩子，包括燕樾和燕婉都接受了檢查。大夫給幾個體弱染病的小孩開了藥，囑咐奚新雨晚些去藥房取，便背着自己陳舊的藥箱離開。
奚新雨還有其他計劃, 只将老大夫送到門口, 便回轉到院子中。
十八個孩子緊湊地杵在院子邊, 瞧見她回來, 不約而同用眼神餘光悄悄觀察。大約是剛才吃過奚新雨給的白色糖果，孩子們對她的戒備少了很多, 有些自制力差的，一邊偷看還一邊舔着嘴角流口水。
“天氣正好。”奚新雨沒有耽擱, 伸手點了幾個剛才被大夫診斷為病弱的孩子, “這幾個除外, 其他人跟着我一起，我們把這裏好好打掃一下。”
有個年紀稍大的孩子愣了一下：“還，還要我們打掃嗎？”
奚新雨點了一下頭, 又補充：“人手不夠。”
她剛進入這個副本世界, 也是剛接手撫幼院, 能利用的資源并不多，就連剛才那位老大夫, 也是看在軍官的面子上才優先過來幫忙。現如今, 除了她自己，撫幼院中只有兩位上了年紀的大娘，是她随便從附近找來, 以提供飯食為條件招聘來的。
那孩子聞言縮了縮身體, 露出有些恐懼的眼神。
奚新雨沒有錯過這點細節：“怎麽了？”
孩子群安靜片刻, 小昭義抓了抓臉, 開口道：“以前黃老三他們，也會使喚人，但……他們每次也只會挑兩三個幹淨的，不會要那麽多孩子。”
奚新雨聞言勾起嘴角：“他挑人，是為了讓你們給他幹活。我要你們幫忙打掃，是為了我們自己能住得更好。”她環視一圈，目光在每個孩子身上都停留片刻：“我跟他們不一樣，這裏條件有限，我就算有心也養不起閑人。如果你們想活下去，就努力證明自己是有用的，是不需要依附別人的。”
這話一出，孩子們埋頭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奚新雨沒有特意去聽他們說話的內容，但給足了他們商讨的時候。片刻後，兩位幫忙的大娘将一大桶燒好的熱水從竈房裏擡出來，過來請示奚新雨下一步的準備，奚新雨才拍手打斷孩子們的議論。
“好了，夠了。”她開始安排工作，“牛大娘，你帶着那六個生病的孩子回屋裏去，其他人過來幫忙灑掃。燕樾，還有昭義，你們去東面醫館一趟，将老大夫剛才說的藥取回來。”
昭義被點名，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腳步輕快走到燕樾身邊——
兩個男孩子昨夜才見過，比起奚新雨，昭義顯然更容易接受作為同齡人的燕樾。
奚新雨招手喚來燕樾，剛想囑咐兩句，突然聽到身後傳出一個聲音。
“我，我們也想出去。”
她回過頭，看到一個瘦弱的男孩和一個梳着簡單麻花辮的女孩。
“去哪兒？”奚新雨問。
小女孩回答道：“去，去城裏面。”
奚新雨耐下心：“去城中做什麽？有事情要辦嗎？”
兩人對視一眼，随後縮着脖子搖搖頭，沒說出什麽所以然來。
奚新雨看了一眼亟待收拾的撫幼院，沒有刨根問底，只道：“他們取完藥就回來了，你們想出去，等下次有機會再說。”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真的在考慮找個時間帶孩子們出去見見外面的世界，但兩個孩子似乎只當成敷衍。他們沒有再糾纏，相依着離開。
奚新雨收回目光，看向燕樾，附到他耳邊，把剛才就想交代的事情一一告訴他和昭義，随後便目送兩人離開院子。
孩子們能幹的活不多，但勝在人多力量大，十來個孩童加上三個成年人花了一個下午，總算将整個撫幼院徹底清掃過一遍。她将黃老三居住的房子徹底空出來，為二十個孩子重新安排好床鋪。男孩們還住在原來的西廂房，而八個女孩則搬到新地方。
這樣一來，所有人便不需要只擠在一間屋子，翻個身都嫌擠。
那些被分配到新屋子的小女孩拿着床褥走進東廂房時還有點不可置信，她們停在門口，還是其中一個看着奚新雨發問：“那你，住在哪裏？”
一個下午過去，奚新雨已經大概認識所有人。她記得眼前這個小女孩名叫黃萱兒，眉目非常清秀，就是昨夜被挑去正房倒酒的那個小女孩。
聽到這個問題，奚新雨也愣了一下。她輕蹙起眉：“啧，差點忘了這個。”
她原本是住在距離這裏不算遠的那棟小房子，但現在要照顧院子裏的孩子，當然不可能再搬回去住。城中戒備森嚴，夜裏有宵禁，天黑後就不能随意走動，如果不住在撫幼院中，有個什麽事根本趕不過來。
“我也住在這裏。”想清楚後，她問答女孩的問題，“剛好這裏還空着一塊地方。”
幾個女孩面面相觑，随後，黃萱兒又道：“你可以自己住在這裏。”
“你們剛才不是幫忙打掃屋子了嗎？”奚新雨率先一步走進房間內，“這裏自然也有你們的位置。”
另一個小女孩抿抿唇：“我不想住在這裏，我，我想跟哥哥一起住。”
奚新雨看向她，稍稍眯起眼睛。
女孩叫姚緒，就是剛才在燕樾昭義出門時，主動提出也要離開的那個孩子。奚新雨想了想，暫時安撫她道：“哥哥是男孩子，你是女孩子，不可以一直住在一起。”她舉起懷中的燕婉：“你看，燕樾和燕婉也沒有住在一起。”
姚緒嘟着嘴，眼中有不甘。
但她還想說話，奚新雨已經招呼着小姑娘們往房間內走。黃萱兒帶頭，大家都進入東廂房，姚緒暫時沒有了說話的機會，只能悻悻地低下頭。
晚飯時候，奚新雨特意關注了一下對方，發現姚家兩兄妹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埋頭說話。小孩子們吃個飯也不消停，周圍噪音有點大，奚新雨忙着整頓紀律，沒聽到兩人交談的內容。
她猜想着這兩兄妹不會輕易消停，得找個機會弄清楚兩人在謀劃什麽事情，卻沒預料到在當天夜裏就出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