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番外

沈桐一直沒糾正奚新雨, 事實上兩人第一次相遇并非在那個低難度的療愈副本中。只不過在那之前，他的存在太過渺小，不足以在奚新雨的記憶中占據哪怕分毫之地。

等到他足夠強大，鼓起勇氣準備策劃一次正式見面時, 奚新雨已經退休, 離開副本世界。為此, 他花費了一些積分打聽消息, 得知她退休後因後遺症進入療愈副本的事情。

他用手上的籌碼向系統交換進入療愈副本的權限，精明的系統卻已經完全洞察他的想法。

【宿主, 按照規定，這種事情是不被允許的。】

沈桐：“我記得有使用積分跟随其他任務者進入副本的道具。”

系統屏幕一片黑暗, 只中間亮起一行小字。

【奚新雨如今并非任務者, 她是作為“被療愈者”進入副本世界, 無法被跟随。】

沈桐皺起眉頭，沉默思考起來。

屏幕上又亮起一行字：【您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中等待她，這可能是最好的選擇。】

沈桐擡頭注視着屏幕：“我以為, 只要有足夠的積分, 沒有什麽是你做不到的。”

黑暗的屏幕上詭異地出現了一層光影抖動。片刻後, 有一行小字重新浮現在屏幕：【本系統堅決守護每位任務者的基本權利……或許你可以接受制定一個新的契約？】

沈桐：“什麽契約？”

【消耗您現在所有的積分，得到跟随目标進入療愈世界的機會。在這些療愈世界中, 您将接取到等級為困難的任務, 完成後不會得到任何獎勵，無法完成則會被該副本世界規則抹殺。】

沈桐：“可以。”

【執行任務時，不可以主動告知被療愈者您的身份和任務, 不可以主動插手被療愈者的任務線, 不可以被被療愈者厭惡。】

沈桐：“這些不用你說。”

系統屏幕上出現一行又一行的規則說明, 幾乎密密麻麻規範了沈桐的一舉一動, 而且大部分都是相當不平等的條約。

沈桐面不改色，全都答應下來。

最後，系統屏幕上出現最後一行字。

【最後，在被療愈者被完全治愈之前，如果她沒有表現出對您的留念，您将從她的記憶中被徹底抹除，并且系統不會再為您提供關于她的任何消息。】

這一次，沈桐沉默了很久。

系統屏幕最下面閃動着一行小小的提示。

【親愛的宿主，經過對目标的調查分析，認為目标情感較為淡薄。特別是她目前正遭受心理疾病困擾，極難對周圍人的感情做出回應。】

【建議您慎重考慮。】

“沒有什麽需要考慮的。”沈桐擡起頭，“我接受。”

系統停頓片刻，緩緩亮出一行字：【是否确認？确認/取消】

沈桐沒有猶豫，重重按下“确認”按鈕。

——

最後一個療愈副本完成後，沈桐比奚新雨先一步脫離副本世界。

他回到熟悉的系統空間，看到系統屏幕上閃爍着熟悉的“歡迎回歸，任務完成”的字樣。由于系統保護，副本內那漫長一生的記憶在他腦海中慢慢淡去，那些深刻的經歷逐漸變成一場漫長的夢境，讓人分不清真假。

沈桐試圖從中捕捉一些珍貴的蛛絲馬跡，但一如往常般徒勞。

系統屏幕主動飄到他面前。

【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們提供定向記憶消除服務。】

好像是怕沈桐不動心，後面貼心用放大的字體備注着【免費】兩個大字。

沈桐揮揮手趕走系統屏幕，盤膝坐下，安靜地發起呆，等待自己最後的判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系統空間開始坍塌，沈桐最後的記憶是聽到系統在自己耳邊發出的一句：“恭喜任務者圓滿退休。”

意識重新回籠，他發現自己一身警服，獨自站在一間熟悉的辦公室中——是他進入系統空間之前的現實身份。

辦公室隔音一般，隐隐約約能聽到外面的響動，他突然很想透口氣，于是開門準備出去走走。

沒走出兩步，一個拿着印章的年輕小孩冒失地撞過來，見差點碰到他，非常惶恐地道歉。

可能是離開現實世界太久，沈桐竟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種情況，他說了句“沒關系”，随即轉移話題問：“要去做什麽？”

小孩脊背挺得板正，聞言指着外面一處答道：“報告長官，我準備去給那兩位小姐做筆錄。”

沈桐下意識順着他的指引看過去，在看清其中一張面孔後，整個人僵在原地。

小孩見他遲遲沒有回應，小心翼翼開口喚道：“長，長官？”

沈桐回神：“沒事。”

他意識到什麽，嘴角彎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下一刻，他從對方手中接過東西，順口道：“你去張舵那邊幫我取份資料，就說是我要的，筆錄那邊我去幫你做。”

“啊？”不等小孩反應過來，沈桐已經自顧自走開，留下對方一臉迷茫站在原地。好在小孩很快反應過來，立刻調轉腳步朝外而去。

雖然心情十分激動，但沈桐面上絲毫不露，行走時甚至還有心情跟幾張熟面孔點頭打了個招呼。

終于，他走到兩位正在等待的女士面前，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開口——

“不好意思，剛才那個小孩有別的事情要做，我來繼續筆錄。”

下一刻，他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個人擡起頭，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

沒有人知道，他為這一刻等待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