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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宋雲修确實非常生氣, 不過他倒不是氣宋雲景說的那句話。

自家傻弟弟向來口無遮攔,想到什麽說什麽,他是很清楚的。

那句話或許就是一句脫口而出的話,說的時候,自家的傻弟弟大概什麽都沒想, 也沒意識到。

宋雲修生的是自己的氣,他氣自己居然到現在才發現宋雲景, 喜歡上了燕知行。

而并非是找到玩伴的歡喜, 并不是簡簡單單的喜歡與燕知行相處, 是真真切切的喜歡上。

可這份感情, 兩人誰都還沒察覺。

宋雲修既氣自己, 同時也氣宋雲景怎麽會那麽傻乎乎的,只跟燕知行相處了幾天, 就那麽依賴燕知行,甚至在不知不覺間, 喜歡上了燕知行。

但是燕知行是王爺啊,他們兩人的身份, 相差太大了。

即便帝後是男子,民間也多是佳話,但是陛下又承受了多少艱難, 才能堅持一生一世一雙人?

皇家有這麽一個人, 就已經是奇跡了。

七王爺,能是第二個陛下嗎?能夠專一,能夠許給宋雲景一個幸福的将來嗎?

宋雲修擔心宋雲景這麽喜歡上燕知行, 再加上他的性格,最終受傷的,只會是他自己。

思及此,宋雲修又氣又惱,也很心疼,他寧願自家弟弟永遠做個單純、被寵壞了的纨褲子弟,給他找各種各樣的麻煩,可以肆意妄為,整日被追着滿街跑……至少這樣,就不會受半點傷害。

将宋雲景帶回宋家後,宋雲修本是想要狠下心,真的狠狠教訓自家這個傻弟弟一頓的,但他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就有門房匆忙來報,說大門前倒了一個受重傷的人。

宋雲修擰起了眉,“重傷的人?”

“是,他讓我将此物交給少爺,說您會明白。”門房将手裏的木牌遞上。

宋雲修接過來,當看清木牌上的刻字後,立刻開口道:“快,去将他攙扶進來,再去請大夫。”

宋雲景這才擡起了腦袋,好奇地小聲問道:“哥,發生了什麽?那人是誰啊?”

看了宋雲景一眼,宋雲修語氣嚴肅:“你先回房。”

宋雲景還想說什麽,但對上自家哥哥的神色,明白事情應該很嚴重,到底是乖乖回了房。

宋雲景離開後,宋雲修又命人去喚來了三名會武的門客,吩咐他們,“你們速去西街‘築夢閣’,将肖公子請回來,記住,務必護他周全。”

三人依言離去,同時,幾名下人也将受傷的人擡了進來。

那人雖然受了重傷,但意識還是清醒着,只是來到宋府已經費勁了力氣,再站不起來。

看到宋雲修,他立即便開了口,說的很費力,“暗衛裏……出了叛徒,王爺,危險。”

宋雲修道:“我已經派人去請王爺回來了,你且好好休息,大夫很快就來。”

那人聽罷,才腦袋一歪,昏了過去。

宋雲修看着昏迷的人,又讓下人去催大夫,他握着木牌的手有些顫抖,神情更是一片肅然。

如果燕知行真的在蘇州出了事,他們一家,恐怕會難逃責罰。

西街,築夢閣。

牧琛已經去了半個時辰,按道理來說,秦氏玉器離得不遠,就是再去成衣鋪買衣服,這會兒也該回來了,可是卻始終不見人。

不知為何,岑樂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不好的事在發生。

在他連續打破了兩瓶香水後,這份心裏的不安,達到了頂點。

岑樂将事情交給青竹,自己則下了樓,準備親自去街上找一找牧琛。

看不到人,他很擔心。

岑樂下了旋轉樓梯,剛走到門口,就迎面碰見了宋雲修派來的三個人。

他與他們互不認識,本是要擦身而過了,但鄒三卻突然從樓上下來,叫住了岑樂。

“你要去哪裏?花露胭脂快要賣完了,你若要回去,順便帶過來吧。”

岑樂回頭,正要拿出紙筆寫字,一旁的三人卻先他一步,開了口,“鄒三,肖公子可在?

鄒三一直在忙,并沒有注意到燕知行是否離開,他想了會兒,搖頭道,“我不太清楚。”

岑樂寫道:“他離開了。”

注視着三人,他問道:“你們是何人?”

鄒三告訴岑樂:“他們與我一樣,都曾是江湖中人,如今是宋府的門客。”

岑樂想了想,又問:“是宋雲修派你們來的?”

三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站出來回答:“少爺命我們護送肖公子回府,你可知他去了哪裏?”

聞言,岑樂皺起了眉。

護送?

宋雲修為何會派三名會武的人來護送燕知行回宋府?是出了什麽事?

岑樂抿了抿唇,先寫下,“他半個時辰前離開了,不知去了哪裏。”

三人看清楚岑樂的回答,面色一變,轉身便要離開。

岑樂張開手臂,攔住了他們,他還有問題想問。

他總覺得牧琛這麽久沒回來,會跟這件事有關。

牧琛和燕知行,是一前一後離開的,中間相差不過是半盞茶的功夫。

被岑樂攔住,三人面色已經不善,“讓開,別耽誤我們。”

岑樂沉着臉,直視他們,正要寫下問題,就聽見秦明略帶疑惑的聲音響起,“你們都站在門口做什麽?”

聽聲回頭,岑樂眼睛一亮,他換了一頁紙,迅速寫道:“你可有看見牧琛?”

“牧兄?”秦明搖了搖頭,“我沒看見他。”

岑樂嚴肅地問:“你是從店鋪裏過來的嗎?一路上都沒看見他?”

秦明道:“我是從店鋪過來的,還去了一趟成衣鋪,給小娃娃買了幾身衣服,但我沒碰見牧兄。”

岑樂的臉色一白,握着炭筆的指尖開始顫抖,面上滿是擔憂和緊張。

若是牧琛沒去秦氏玉器,也不在成衣鋪裏,那只有一個可能,他出了事,被什麽事耽擱了。

但是會是什麽事?

牧琛從來不會讓他擔心的。

看着岑樂的神情,秦明也嚴肅了起來,“怎麽了,是發生了什麽事?”

他是認識那三個門客的,于是話音落下以後,他又看向了他們,“你們怎麽會在此?”

宋雲修在意秦明他們是知道的,因此對秦明,他們倒是沒有隐瞞,低聲将他們知道的說了一遍。

聽他們這番話說完,不論是秦明還是岑樂,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峻。

秦明蹙起眉,他将買來的衣服塞進岑樂懷裏,“岑兄,你在鋪子裏等着就好,哪裏都不要去。”

說罷,他又看向門客和鄒三,吩咐道:“你們分別去尋找,要快,我去報官,請蘇知府派人。”

四人點頭,依言出了鋪面,又在路口處分開去尋找。

岑樂也很想去,但他知道自己的本事,若是跟着,只會給大家添麻煩,于是便待在了鋪子裏。

秦明和鄒三他們離開後,岑樂抱着裝着小孩衣服的包裹,冷汗連連,雙腿有些軟,險些站不穩。

他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子辰和子星兩兄弟注意到,以為是岑樂病未痊愈,連忙扶他到一旁坐下,又倒了一杯熱茶給他。

岑樂道了謝,雙手捧着熱茶,然後又看向外頭,臉色、嘴唇,都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

牧琛,千萬不要有事。

牧琛和燕知行跟着人群,借着人群的遮掩,一直在人最多的地方轉着,他們走了很久,可跟着他們的人,一直沒有離開。

鬼鬼祟祟的那幾個人仍是一直跟在後面,而躲在暗處的一群人,也在步步逼近。

眼見着時間一點點過去,行走在街上的人正在結伴離開,牧琛和燕知行的臉色,都很難看。

若是要去知府衙門,還需要穿過幾條街,并且需要路過人跡比較稀少的地方。

以他們目前的情況,是絕對不能去的。

牧琛和燕知行的行為太過刻意,看着哪裏人多就去哪裏,并且時時注意着周圍,這讓躲在暗處跟着他們的人料到自己已經暴露,于是他們幹脆不再躲藏,蒙好面後,毫無顧忌地直接沖了出來。

只見從上方一下子躍出幾十人,每個人都穿着一身蒙着面,又帶着兵器,将百姓吓得到處躲藏,連聲尖叫,一時之間,街上變得亂糟糟的,百姓四處亂竄,完全沒了章法。

原本在後面鬼鬼祟祟跟着牧琛他們的幾人,也被這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吓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忙跟着逃竄的人群躲到了起來。

求生的本能讓人群倉皇逃竄地很快,不一會兒,整條街上就已經空空蕩蕩,大家不知都躲去了哪裏,就連兩旁的商鋪也怕惹上麻煩,全都關了起來,只敢躲在縫隙邊窺視。

人群一散,牧琛和燕知行便露了出來,下一瞬,便被那些殺手圍住,堵住了去路。

他們拿着劍,步步緊逼,直接将燕知行和牧琛團團圍了起來。

牧琛和燕知行背靠着背,十分警惕地看着突然冒出來的黑衣蒙面人。

燕知行的視線一一掃過眼前的這些黑衣人,在認出其中一人是誰後,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側過頭,問牧琛,“你可會武?”

牧琛抿了抿唇,“還在學,僅是略懂皮毛。”

他看得出來,眼前的黑衣人武功都不弱,而以他現在的能力,對上三四個人,便已經很吃力。

燕知行道:“你待會兒就趁機離開,去通知雲修,讓他派人去轉告我九弟——暗三已叛變。”

牧琛擰了擰眉:“那你?”

燕知行已經猜到了是誰派他們來的,“他們還不至于對我下殺手,你……”

他的話還未說完,領頭的黑衣人就下令動手,徑直朝他們沖了過來。

見狀,燕知行抽出了腰間的軟劍,又從懷中拿了一柄匕首遞給牧琛,提醒道:“小心些。”

牧琛接過匕首,點頭應下。

燕知行雖然會武,但他的武藝并不高超,他小時候體質弱,學武不過是強身健體之用,後來戀上自由閑散,就更加荒廢了,如今對上這麽多黑衣人,根本不是對手,沒過多久,就變的非常吃力。

牧琛如今還在入門,且習武的時間又短,故學到的招式并不多,再加上他手持匕首,近身才能有利,可那些黑衣人手持長劍,動作又快又狠,根本不給他機會,很快也落了下風。

兩人身上都受了傷。尤其是牧琛,手臂,腰側,腳上都被刺傷,一身衣裳,全被鮮血染紅了。

黑衣人知道燕知行的身份,對他有所顧慮,劍刺過去,就卸了力道,沒有下狠手,可對牧琛,他們就完全沒有了顧慮,下手時是招招致命、不留餘地的。

推開要刺向燕知行的一名黑衣人,牧琛卻沒有注意另一邊,被劃傷了右臂後,腹部也受了一劍。

牧琛只覺得腹部一痛,手腕一疼,握在手上的匕首,直接掉在了地上。

人也晃了晃,險些栽倒。

燕知行回頭,看到這一幕,眼神一凜,一腳踹開刺傷牧琛的黑衣人,迅速上前扶住了牧琛。

“你怎麽樣?”

牧琛嘴唇發白,他咬牙站好後,又讓燕知行幫忙将匕首撿起來給他。

還必須堅持着。

此時兩人都十分狼狽,力氣也都快要用盡了。

而幾十個的黑衣人,僅僅被他們重傷了十幾人,剩下的最多只是輕傷,或是完全沒受傷。

人數還是很多。

看着朝他們逼過來的黑衣人,燕知行的神色難看到了極致。

就在這時,鄒三和那三名門客終于趕了過來。

他們對燕知行行了禮,之後就抽出自己的佩劍,對上了黑衣人。

盡管依舊是敵強我弱的情況,黑衣人的人數,還是較多的,但鄒三和另外三名門客的武功都不弱,六人聯手,配合默契,總算是逐漸占了上風。

眼見機會已失,再打下去只會以失敗告終,還可能會被抓住,領頭的黑衣人對衆人打了一個手勢,所有人準備要撤離,但在這時,秦明也領着一隊衙役趕過來了。

衙役們将剩下的黑衣人團團圍了起來。

蘇知府落在最後面,他跑得氣喘籲籲,來到燕知行面前,就立刻下跪行了禮,“下官來遲了,請王爺責罰。”

“不怪你,起來吧。”

蘇知府站起來後,看了看被圍住的黑衣人,問道:“王爺,這些要如何處理?”

偏過頭,燕知行冷冷看着被包圍住的黑衣人,下令道:“給本王活捉了他們!”

而這會兒,牧琛也終于放松了下來,他再堅持不住,整個人晃了晃,下一瞬,便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嗯,先醬紫吧。

然後昨天沒更,抱歉噠,鞠躬。

ps:謝謝“府依伶 ”和洛洛的地雷,啾啾啾,愛你們~比心~

謝謝“”的營養液x10,麽麽噠~

捉個蟲【12.10/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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