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拯救瘸腿小少爺13
這個房間裏就只剩下兩個充電的機器人了。
不過韓堯先充好了, 等他出門看的時候,被地面和桌面的幹淨程度驚到了, 以前家裏雖然幹淨但也沒幹淨到這種程度。
韓堯是從陽臺過去的,陽臺也被打掃幹淨了,不用擔心弄髒地板,就算真弄髒了,機器人也不會說什麽, 只會跟在他身後, 把地再重新擦幹淨,任勞任怨。
沙發角落裏充電的機器人掃描到有人來了,自動打招呼,微仰着頭看韓堯:“正在充電中, 現在不能觸碰kt12喔。”
韓堯坐到沙發上, 掃了眼旁邊的kt12, 因為插線口在腰後, 所以會撩起衣服,露出一小節皮膚, 比他自己要更像人得多了。
韓堯覺得還挺奇怪:“為什麽不能碰?”會觸電嗎,可新款機器人怎麽會出現這種可能性呢, 有危險是禁止出廠銷售的。
機器人和假人類暢談:“因為這是一個秘密呀。”
所以這年頭機器人都有秘密了嗎……
韓堯默默,他也沒去碰kt12,但想想也知道,估計跟人類沒差別,現在追求的機器人就是越來得越真實, 包括笑容,語調,觸感。
之後韓堯才知道,這并不是什麽秘密,這是他們聊天設定的程序而已。因為充電要一動不動保持平衡,如果有人碰他們,他們就會摔倒。
這答案實在是不符合一個智能機器人的模樣,所以回答程序中省略了這一步驟。
傍晚天見黑,門口才有人開門,顧昭榭是跟着自動扶梯上來的,他一進門就打了個噴嚏,然後就把門關上了。
外面有點冷。
書包裏裝了重重一大疊書本,最近要期末考,所有放在學校的書都被帶回來補習用了。只不過補習也挺費勁的,他一直屬于中游,不差也算不上好。
正在充電的機器人聽見門口的動靜,動作幅度很小地轉身,朝向門口,音樂聲響起,電子音也響起:“子杭先生,飯在保溫箱裏,而您在我的心裏,今天一切順利嗎?”
顯然kt12的臉部識別功能并不能識別雙胞胎的顧子杭和顧昭榭,他把顧昭榭當成顧子杭來照顧了,連稱呼也錯了。
幸好他喊的是顧昭榭,主人并沒有生氣,只是“嗯”了一聲,就推着輪椅準備回自己的房間,他沒什麽胃口,晚飯也不想吃了,把作業寫好再洗個澡就睡覺。
可他一看見沙發上的韓堯的時候,眼睛立刻就亮了,書包被他丢在了一邊,立刻伸手要抱,習慣性依賴。
太好了,123的電終于充好了,在這一點上顧昭榭比誰都要開心,擔心了很久,這才放下心。
韓堯從沙發上站起來,一只手摟起小主人回房間,另一只手拎起書包,進了房間後才把書包放下,把小主人遞到椅子上放放穩。
韓堯剛松開手,就立刻被人抱住了手臂。
韓堯檢測了一下,情緒值并不能算得上很高,但回來見他的第一面還那麽熱情,要麽說明并不想讓韓堯知道他現在不開心,要麽就是見到韓堯之後才開心。
“您不開心嗎?”
顧昭榭悶着臉,紮進他懷裏搖搖頭,裏面衣服還都是潮的,聞見了他身上熟悉的氣味,委屈就起來了:“沒有,我只是想你了。”他并不想說更多,反正這些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習慣就好,可無論怎麽說,還是有點難受的。
“需要我幫您把營養餐拿進來嗎?”
“恩。”
肚子已經咕咕的了。
韓堯出了門,充好電的kt12把插電器拔了,在客廳的沙發上坐着,看見有人出來了,眼睛彎彎。
韓堯去廚房把kt12先前做好的營養餐從保溫箱裏拿出來,kt12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後,也不說話,怕打擾到他人。
韓堯覺得奇怪:“有事嗎?”
kt12這才開口詢問道:“你對這裏熟悉嗎?我想問個路?”
原來真的有事。
韓堯不知道還有機器人不認識的路,地圖在腦海裏一搜就能出來,通過衛星定位根本不會迷路:“去哪的路?”難不成他要去附近的商場采購嗎。
kt12轉了個圈:“去你心裏的路呀。”
韓堯:“……”
虧他還在認真回答。
他把kt12丢一邊,把便當盒端出來給顧昭榭帶過去。kt12話題總岔,但工作做的一向很好,家裏打掃的很幹淨,葷素營養搭配都很均勻。
難怪kt的系列家居服務機器人銷量那麽高,廠家深谙其道,大部分人都希望回家會有一個逗人開心的大帥哥等自己回家,還有熱氣騰騰的飯菜,忙碌了一天,冷冰冰的心也溫暖起來了。
沒人搭理kt12他又沒活幹時,一邊他就乖乖坐着不動節省電量,畢竟浪費可是一個不好的行為,浪費電量也是,一雙棕色的眼睛咕嚕咕嚕地跟着韓堯移動的身影轉動。
韓堯看了他一眼,他就戲精上身,哎呀一聲倒在了沙發上。
拿着飯盒的韓堯忍俊不禁,他笑笑,這新款機器人可以跟自家系統媲美了,一樣蠢萌蠢萌的,也傻乎乎的。
進了顧昭榭的卧室之後,韓堯才把飯盒遞給顧昭榭:“這是kt12為您的做的營養餐,檢測到您情緒值低于平均水平,需要123喂您吃飯嗎?”
顧昭榭臉紅,他又不是什麽小孩了,有手。
他接過飯盒,乖乖吃飯,飯吃完之後就得寫作業了,明天有随堂考,雖說考試很普通,但記入平時成績,所以得好好考,中流的顧昭榭準備臨時抱抱佛腳。
他一邊吃飯一邊考慮:“可以教我寫題嗎,馬上期末考了,我得好好複習。”
說一直希望平平淡淡是假的,他也很想考得很好,讓父母誇一次,就是題對于他有點難,如果123輔導的話,肯定能進步很多。
但123并不是輔導作業的機器人,不是家教機器人,他沒有這項功能,所以顧昭榭寫的題全都是韓堯自己教的,腦子裏有題海一般的詞彙量,教導起來還是比較輕松的。
今天到了很遲顧昭榭才睡覺,在房間裏挑燈夜戰。
他打了個哈欠,該複習的複習完了,才把桌面上的東西收拾好,上床睡覺,臨睡前把臺燈拉關了:“謝謝你,123。”
“這是123該做的。”
顧昭榭彎唇,安安穩穩地躺進了被子裏,閉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夢也很短暫,輕松。
清晨起來,洗漱好,吃早飯,跟123打了個招呼說了再見才離開。腦子裏記的知識還沒忘,肯定能考個還不錯的成績。
路上水蒙蒙的霧氣還沒有散幹淨,空氣裏都是涼絲絲的味道,鳥叫聲清脆,路上人影也不多,他耳朵裏塞着耳機,輕音樂的調子讓人心情愉快。
他遠遠地看見了幾個朝着他方向走來的人,一般大早上很少有人走這條路,但他也沒多想,依舊自己推輪椅,自己聽歌。
他還沒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人從上坡直接推了下去,隔着一道圍欄底下是水庫。
只能看見上坡的模糊的身影,顧昭榭認出來了,是那幾位同班同學,昨天被罰去風紀委那禁閉了。
顧昭榭整個人埋進了水裏,包括輪椅。恐懼充斥着他的腦子,此刻他完全無法思考,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嗓子好像被人掐着,難受極了。
他們居高臨下的看着從坡上滾下去的顧昭榭,輕笑兩聲:“就是因為你,我們才得被罰關禁閉,不讓你嘗嘗苦頭怎麽行。”
一個男生搗了搗旁邊的耳釘男,“诶,你說不會出人命,他要是爬不上來怎麽辦?”
“誰能知道是我們幹的,這裏又沒有監控。”
“也對,底下水庫禁止游泳,到時候查到我們頭上了,也可以說他是去玩水,所以自己跌下去的。”
“好主意啊。”
他們互相之間拍了拍掌,談笑風生地議論這件事最後的結果:“我們還是快點走,誰知道這周圍會不會有人啊。”
耳釘男只看了那在水裏掙紮不休的人,然後便冷漠地移開了目光,踢着路邊的石子擡腳離開。
這裏是一個禁止游泳的水庫,水位上升會很危險,現在正是漲水的季節,顧昭榭不會游泳,只能在水裏撲騰掙紮着。
有水漫進了他的鼻腔,嘴巴,灌進他的肺裏。
輪椅和他人一樣漸漸下沉,四周的聲音被隔絕在外。
他剛才來去學校的路上時聽見了鳥叫,還想着說今天天氣真好,希望馬上的随堂考能考個好成績,昨晚複習了很久,打瞌睡了也沒去睡。
腦袋很重。
怎麽辦……
他神思恍惚起來,都說人死之前都會把平生所做的全部都重新在腦中過一遍,顧昭榭早就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可現在卻想起了很多事情,那些忘掉的事情一件件浮出了水面,其實它們一直都在水面上,只是被一朵浮萍給遮住了。
……
“哥哥,幫我把羽毛球撿下來。”
七歲的顧子杭拿着羽毛球拍想去把高高挂在樹上的羽毛球給打下來,跳了好半天打不着,讓顧昭榭過去,幫他把羽毛球拿下來。
顧昭榭個子也小小的,那棵梧桐樹很高,也很難爬,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把羽毛球打得那麽高的,他仰頭看了看那麽高的梧桐,又看了看遠處聊天的父母,還是去了。
哥哥要幫助弟弟,不是麽。
……
“哥!爸爸來了!他看見你爬樹肯定要揍你的,快下來!”顧子杭在底下喊着樹上的人。
樹上握着樹幹撿球的人腳被這聲音驚得一滑。
“哥哥,快下來!”
樹葉簌簌地掉了下來,落下了一地的影子。
……
“大家祝子杭生日快樂!”
“woo!生日快樂!”
“祝顧子杭生日快樂!越來越帥哈哈哈……”
二樓的顧昭榭握着欄杆,從上面往下看,壽星頭上帶着閃着光的生日皇冠,臉上被塗上了奶油,一臉開心地給大家分蛋糕。
顧昭榭想,過幾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也沒什麽不好的。
頭頂的發被人揉了揉,他擡頭,是媽媽。
“小榭,要讓着弟弟知道嗎?”
顧昭榭眨了眨眼睛,表情漸漸變得失落起來:“可我……”
——我連生日都讓給弟弟了啊……
并不是說看上去不在乎他就真的不在乎了,小孩子心裏也是有比較心理的,落差那麽大,誰也不會很輕易地忽視掉。
周婉柔看出了他的低落,輕聲地問他:“怎麽了?”
顧昭榭擡頭,松開了一直握着欄杆的手,扶着輪椅往反方向走:“媽媽,我沒事。我會一直讓着弟弟的……我想睡覺了,先回房間了,可以嗎?”
“不去祝弟弟生日快樂嗎?”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把顧昭榭幼小的心靈弄的汩汩流血,他睜着一雙大眼睛看着媽媽,手指在輪椅下不自在地扣了扣:“媽媽,我已經祝過了。”
頭發再次被揉了揉:“小榭真懂事。”
顧昭榭斂下眼睫,回到房間的時候才舒了一口氣。
被誇了……
他心裏有點小開心,生日算什麽,反正爸爸媽媽會給他再過的。
房間裏整整齊齊,他拉開窗簾,外面的景色只有一棟棟高樓,樓層太高,只有天能夠欣賞,但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星星也沒有幾顆。
等他去書櫥裏拿書的時候才發現,垃圾桶裏破碎的布片和棉花。
顏色很眼熟。
他伸手将那些碎片和棉花撿了起來,嘴唇抿起。這是前幾天顧子杭跟他要走的獨角獸,這是他原本很喜歡的一個獨角獸,藍眼睛做的像裏面有星星一樣。
可現在,它的眼球也沒了。
房門外的樓下就是顧子杭的朋友們在慶祝生日,隔着一道牆把那些歡祝都隔在了門外,他望着這一垃圾桶的棉花和碎布料,覺得自己的心意就像是被除草機飛奔過的草原,只剩下光禿禿的一片,被掠奪得空空蕩蕩。
安靜的房間裏有一個安靜的聲音:“不是說會好好珍惜的嗎……”
因為子杭對他說,一定會好好珍惜的,所以他才戀戀不舍地把最喜歡的東西給了他。
結局就是被丢棄在了垃圾桶裏,眼珠子也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找也找不到。他捧着碎片,把藍色的布料收回了自己的盒子裏。
他抱着枕頭,坐在邊邊,對着獨角獸的碎片說話:“很多人喜歡子杭,我好很羨慕他,羨慕他可以去戶外運動,很簡單的事情,我都做不到。”
顧昭榭并沒有因此而很喪氣,只是在敘述一件事實,只是有點失望,人總要學着長大的,他很能苦中作樂:“沒關系,我可以省掉體育考試,還不錯。”
顧昭榭環抱着膝蓋,縮成了小小一團。
就算沒人注意,也要努力生活才可以。
……
“哥哥!”
……
“顧昭榭!”
……
顧子杭也變得和爸爸媽媽一樣了,開始區別對待顧昭榭了。他很明顯地感受到了父母的偏心,也感覺到了顧昭榭并不受其他人喜愛,所以連稱呼都變掉了。
父母的領導榜樣會給小孩子做引導,爸媽覺得大兒子沒辦法站立,沒辦法很優秀,所以把一切的關愛都傾注在了小兒子身上。
他們嘴上總是說多哥哥弟弟都一樣,可他們心裏的天平卻傾向的永遠是弟弟。
……
回憶的泡沫嘭地一下被戳破了,他感覺到自己被一個人抱住了,唇貼唇在水裏給他渡氣,水裏感覺不到更多,他被人撈上了岸,下巴在那人胸膛上磕的生疼,“嘶”了一聲才睜開眼睛,渾身濕漉漉地抱着摟他的人。
地上都是水,上坡也很滑,顧昭榭腿軟地摔在了地上,胃裏都是晃蕩的水聲,腹部被壓了一下,喉嚨就控制不住地往外吐水咳嗽。
他睜開眼睛,定了定神,這才發現摟他的人是誰。
機器人的藍眼睛正在逐漸變灰,光彩正在一點點消失,那種生命正在流逝的感覺像把刀似的清晰地戳進了顧昭榭的心髒。
他瞳孔驟縮,心緊緊地吊了上去,水庫裏的水漫入了機器人的身體裏:“123!”
每個零件都在不可避免地進水,咔噠咔噠的斷裂聲崩開,不僅僅是快速生鏽的問題,而是部件已經開始失靈了。
這并不是下了一場小雨淋在身上的水,也不是眼睛裏進了一滴水那樣漏電可以自我修複好的,是那種連高級修理師也只會留下無法修複四個字的嚴重。
即使顧昭榭并不懂如何修複,但他也知道這對一個不能碰水的機器人來說有多麽無法拯救。
“我……”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手足無措地在身上翻找着手機撥打求救號碼,耳朵裏不停晃蕩着水聲,嘔吐感和惡心感颠着腦門。
“沒事的……沒事的……”他哭得眼淚直冒,狼狽不堪地去撿丢在坡上把已經碎屏的手機撿回來,一邊握緊了123的手安慰,“沒事的……”
撥打電話的時候他手指都在顫,大白天,進了誰亮度很低的手機看不清屏幕,他費力地辨認着,按下了最近的修理廠的電話,“這裏是、石島112號水庫、請快點過來好嗎……”
“對……對……可以……進水了……很嚴重……”
挂斷了電話,他才稍稍松了口氣:“123,馬上就有人來了。”他滿身都是水,發梢冰涼地貼着脖頸,水濕透了校服,蓋在身上一有風就吹得人直打寒噤。
“馬上就來了,不怕……”
他握着韓堯的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123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主、人。”電子音重得厲害,電流在身體各處竄逃。
顧昭榭眼睛亮起,猛擦了一把眼淚,立刻去看他:“怎麽了?”
“不用給修理廠、打電話,他們修不好的,123身體技能百分之九十九、受損,已經無法、修複了。”他費力地開口,電流一頓一頓的。
“不會的……”顧昭榭趴在他身上,雙手繞過他脖頸抱着,眼淚流進他衣領裏,拼命搖頭,“不可能,123你說過會一直陪着我的!機器人不是一定要聽主人的話嗎?”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明明自己把機器人要難受多了,胃裏灌滿了水:“我想讓123好起來,好不好……”
他現在很慌,特別怕失去123,他把123看得比自己都要重要,求助電話到現在都還沒打,自己嗓子都咳疼了,肺一陣陣地抽着。
如果不是123,可能他今天就要和輪椅一起消失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人間了。
韓堯身體稍微一動,便發出咯吱咯吱的轉動困難的聲響,全身上下就寫滿了等待報廢這幾個字。
“很抱歉,123能達到的可能性、為零。”機器人的确不會騙他,他現在這情況根本沒辦法自我修複,這部分也損壞了,他要是說可以,那才是真正的騙子。
就算是把修理廠的人都叫過來,也修不好。別說初代機器人很複雜了,損壞這麽嚴重,維修程度也是難上加難,他們看一眼也就走了,不會接受這個爛攤子。
不過,還有一個辦法。
現在一共漲了六十積分,還差二十積分就可以變成人。只要加上這二十,他這具機器人的身體就不用再怕水了,但關鍵是現在如何賺得這二十積分,也許很難,又或許很簡單,但現在這情況,很難說。
韓堯努力給伏在他身上哭的小主人順了順背,看着他眼眶含淚。
因為音量漸小,所以顧昭榭只看見123啓了啓唇,什麽也沒有聽見,他一抽一抽地把耳朵貼過去,忍住抽泣:“123……”
123損壞的樣子就像他曾經很愛的那只獨角獸,那星空一樣閃耀的藍眼睛直戳進了他的內心深處,明明有鎖,卻用鑰匙撬開了他的心防。
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機械音茲茲聲交雜在他耳邊,即将報廢的機器人為自己謀求生路,食指用最後一點電量勾住了小主人的手指,斷斷續續的聲音仿佛用盡了全部的力氣,一字一頓道:“主人……可以、愛我嗎?”
——這可是包治百病的良藥啊。
作者有話要說: 說粗就粗(*°ω°*),比心心~
感謝“鑫”的地雷~
感謝“阿貓”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