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系統的終點
随後，封硯在機場的vip休息室裏把沾了紅漆的大衣給脫下來，收進袋子裏打算扔了，這大衣洗後也沒法穿了。
而其他的，封硯直接從行李箱裏拿出了新的褲子換，至于沾了紅漆的頭發，封硯也只能暫時去廁所洗掉，讓油漆至少不粘人，但要徹底地清除還得等理發師來。
年糕趴在餘未晞懷中哭，一抽一抽的。
“不怕，不怕……沒事。”餘未晞輕拍年糕的背：“年糕乖，不哭，你看爸爸不是沒事嗎？”
“嗯，沒事了。”封硯和警察交涉完後，便帶着年糕和餘未晞回家。
那些個肇事的已經被扣押進警局了，想來之後也只是要求罰款和寫個保證書，沒法追究什麽。
車上，封硯還在不停哄年糕，年糕被吓着了，冰淇淋也忘了要買，只是不住地打嗝。
“爸爸……”年糕看到封硯後腦勺的紅頭發，嘴一扁又抓着封硯的衣領子哭了起來。
封硯無奈地揉年糕的後腦勺。
“年糕不哭……爸爸回頭給你買冰淇淋吃好不好？”
“嗚……我不要冰淇淋……”
“那你要什麽啊？”
“嗚……”
封硯抱着年糕拍他的背，柔聲道：“沒事的，爸爸在這兒呢。”
餘未晞看着情緒久久不能穩定的年糕，眼底都是心疼，還有些……自責。
但是……他喜歡封硯，封硯也喜歡他，他不想繼續欺騙下去了，他和封硯也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關系。
他不想讓封硯覺得他們還是無法公開的不穩定關系，不想讓年糕被別人誤會不是他們的孩子，更不想藏起來偷偷地生肚子裏的寶寶。
而且……餘未晞想要公開，想要官宣，想要用言論來捆住封硯。說了，那就沒辦法反悔了。
餘未晞在悄悄地，從這事上汲取安全感。當封硯說無論如何都會保護他後，餘未晞忽然便想要不顧一切地，用盡所有辦法去抓住封硯。他什麽都想不到了，他只知道，他可以更進一步牢牢地拴住眼前的人。
餘未晞想要的東西，一向都是他奮力争取的。
餘未晞深吸一口氣，轉頭對封硯小聲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晞晞。”封硯蹙眉，揉了揉餘未晞的後腦勺道：“不要胡思亂想。”
“嗯。”
餘未晞捏着自己的指頭。
在封硯的安撫下，年糕總算不哭了，臉還紅紅的便趴在封硯懷中睡了過去，想來是累了。
餘未晞松了口氣。
車子平緩地向前行駛，封硯抱着年糕閉目養神，餘未晞登錄了微博。
餘未晞微微蹙眉，就見自己的消息欄忽然變成了99 。
點了進去，是未關注人的消息。
餘未晞一愣，就見幾個人給他刷屏了，刷的血淋淋的鬼圖，還有詛咒般滿屏幕的威脅，說是讓年糕小心。
餘未晞手有些冷。
……神經病啊。
餘未晞氣不過，直接在微博上發帖了。
@餘未晞愛跳舞_：傷害年糕的人，侵犯我家人隐私的不是我的粉，謝謝。不要再讓我遇見你們：）
……
不出所料，餘未晞的帖子又發酵了。
@叭叭叭組：哇哦！餘未晞發帖怼粉了？？今日前往機場接機的粉絲疑似被罵了？果然是嚣張跋扈餘怼怼！
XXX：震驚了，連粉都怼，餘未晞瘋了？
XXX：心疼爛喜糖咯，坐等他們表演脫粉。
XXX：謝謝，本晞粉不會脫的，營銷號原地爆炸，不要過度解讀，誰不知道晞晞常年被私生騷擾？
XXX：樓上的還在假裝和平呢，心疼了。
再次一片混亂。
餘未晞心情焦躁，發了微博後便下線了，一路上也懶得說話。
車子駛入了停車庫，封硯抱着年糕，拉着行李箱笑道：“終于回到家了。”
察覺到餘未晞心情似乎有些不好，封硯問道：“還在不開心嗎？別為了私生飯生氣。”
“我沒有。”餘未晞搖頭道：“走吧。”
餘未晞邁開了腳步，卻只覺得頭有些疼。
餘未晞眼前景象晃了晃，緊接着便感覺到了鋪天蓋地的暈眩。
“怎麽了？”封硯蹙眉，上前拉住了餘未晞道：“哪裏不舒服？”
“沒有……”餘未晞微微眯眼，努力站穩。
餘未晞只覺得腦袋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嗡嗡嗡的一片混亂，甚至還有尖銳的“滴滴”聲。
“嘶……”餘未晞伸手按住了太陽xue，蹙眉道：“頭疼……”
“你快坐下。”封硯放下了年糕，伸手想要把餘未晞扶回車中。
然而，下一刻餘未晞卻是在封硯面前……暈了過去。
“晞晞……！”
……
餘未晞在失去意識之前最後看到的是封硯焦急的神情，而再次睜開眼睛後，他卻是徹底懵了。
怎麽回事……？
餘未晞看了看四周，卻是一片黑暗。
他似乎身處在一個奇怪的空間裏，空間上什麽都沒有，只有永無止境的黑暗。
餘未晞眨了眨眼，心想自己是不是還在夢中。
“恭喜宿主——！”
忽如其來的聲音讓餘未晞吓了一跳。
“恭喜宿主！黑能量值到達标準！您自由了！六年努力，恭喜您終于成功完成任務！”
餘未晞眨了眨眼。
啊……？
“系統如今正在更新處理中，請宿主見諒，獎勵等待系統處理完畢後就可以領了！”
“也請宿主耐心等待，系統如今在上交黑能量，因此極有可能影響宿主精神和意識，所以宿主才會出現在這裏。”
餘未晞點頭。
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了。
他終于不用再收集黑能量，不用在意什麽任務，也擁有了屬于自己的生命。
以後……他就是一個普通人了。
這次還真的是因禍得福啊……
……
——— XXXX ———
“晞晞……”
……
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但卻帶着急促。
餘未晞努力地扒開眼睛，然後感覺手被握住了，力道很大，也很溫暖。
“晞晞……醒過來，醒過來……”
“爸爸……！”
餘未晞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兩張臉，一大一小。
“晞晞！”
“爸爸！”
封硯和年糕扒在床邊，見餘未晞醒了雙眼頓時一亮，臉上也終于露出了笑容。
“我去叫醫生……！”一旁的俞涵也趕緊去搖鈴了。
餘未晞蹙眉看了看四周。
啊……他此刻正在醫院的病床上。
“晞晞，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封硯抓住了餘未晞的手，啞聲道：“你真的……太吓人了。”
餘未晞頓了頓，想要開口說話卻發出了一陣沙啞的聲音。
封硯随即給餘未晞喂了水。
緩了片刻，餘未晞才問道：“我睡了幾天？”
“四天，整整四天。”封硯抱着餘未晞讓他靠着自己喝水，低聲道：“我們都吓壞了，可是醫生怎麽查都查不出東西。你身上沒有傷也沒有病，但就是不醒來。”
“哦……”
都是系統的鍋啊……！餘未晞心道，沒想到系統一整理就整理了四天。
餘未晞道：“讓你們擔心了，我沒事，我感覺很好。”
封柏也來了，給餘未晞做了檢查，再三确認沒問題後才松了口氣。
封硯讓俞涵先帶着這幾天一直沒睡好的年糕去休息，待病房只剩下兩人，封硯才抱住餘未晞問道：“晞晞，你是不是有事情瞞着我？”
這四天裏，餘未晞體重驟然下降，直接恢複到了從前，但是醫生不停檢查，卻也什麽都檢查不出來。
除了懷孕所增加的重量，餘未晞身上的贅肉卻都離奇地失蹤了，連封柏也沒法解釋。
這也太……詭異了。
餘未晞一頓，撇頭道：“沒有啊。”
“晞晞。”封硯蹙眉，啞聲道：“你知道這幾天……我有多擔心你嗎？”
“晞晞，我是你的戀人，我愛你，我一輩子都愛你，我是你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人，你有事不要瞞着我，好嗎？”
封硯垂眸，緊緊攥住餘未晞的手道：“算我求你，晞晞，如果有事你一定要告訴我。”
餘未晞愣愣地看着封硯。
原本意氣風發的男人此刻下巴生出了青絲，眼睛下一片青紫，面色更是憔悴蒼白。
再往上看，封硯頭發紊亂，這麽一看可邋遢了。
餘未晞呆呆地伸出手貼住了封硯的臉。
“封硯……”
“晞晞，我在乎你，因為我愛你。”封硯看着餘未晞的眼睛道：“我知道官宣的時候你在想什麽，你永遠都在害怕我離開，但是我又何嘗不是？”
“我……”餘未晞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餘未晞抱住了封硯，頭埋在他的頸窩裏，聲音染上幾分哭腔。
“封硯……”
封硯伸手輕拍餘未晞的背，随後親吻餘未晞的臉頰，帶着壓抑了四天的情緒。
……
随後，封媽媽給兩人送來了午飯和補湯。
待了片刻，封媽媽又回去準備再給餘未晞熬湯了。
餘未晞喝完了湯，吃着封硯給他的水果糖。兩人情緒徹底平靜下來，餘未晞意識也徹底清明後才開口道：“其實，其實也不是什麽事……”
餘未晞一邊咬着糖，一邊說出了系統的事。
“所以……四年前，我們剛發生關系沒多久後，你就有了癌症……？”封硯敏銳地捕捉到餘未晞故意遮掩起來的事，并且精準地推算出了時間。
餘未晞撇頭小聲道：“算吧……”
“你……”封硯深吸一口氣，最後只說了一句“傻晞晞”。
“大約就是這樣，反正現在也沒事了。系統差不多就要下線離開了。”餘未晞攤手。
封硯愣愣地看着餘未晞。
他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系統……
居然有這麽神奇的東西？
“你不信啊？”餘未晞挑眉道：“以為我在亂說嗎？”
“沒有，我信……”封硯再三确認道：“所以系統真的能給你完整的生命？之後有沒有什麽後遺症？會不會再從你這邊再拿走什麽？會不會對你有什麽傷害……”
“停停停！”餘未晞哭笑不得道：“你別擔心，真的沒事。我和這系統也相處快六年了，系統說到做到，不會搞什麽幺蛾子的，也沒必要。之後還給我一個生命和獎勵後，它也從此就會消失了。”
“那獎勵……你打算要什麽？按照你這麽說，那是什麽都可以？”封硯有些好奇。
“啊……”餘未晞垂眸道：“封硯，這四天裏……我夢見了好多東西。”
也許是因為系統在整理和上交黑能量，這四天之內，餘未晞偶爾發現自己在空間裏，偶爾沒了意識，偶爾又看見了很多零星的片段。
他在那些個片段了看見了他的粉絲、他的黑粉、還有那些個純粹在網上用鍵盤洩憤的人……
衆生百态。
餘未晞第一次站在別人的角度上看這個所謂的“黑能量”。
不僅如此，他還看見了駱雨澄，看見了他最後的結局，原來他是被那些個虛無的指指點點和霍歷操縱、加深的言論吓得上吊自殺的，也算是以牙還牙。
以及……餘未晞看見了楚青。
“那個獎勵，我打算讓系統從隔壁買一個重生套餐回來。”餘未晞解釋道：“啊，就是別家系統的重生機制，因為我已經完成任務了所以有權指定。”
“重生……？”
“嗯，因為這個系統再厲害也不能對宿主以外的人進行複活，但是他能逆轉時空。”餘未晞笑道：“你說，我換個重生系統回來然後給霍歷，他會要嗎？”
“我們可以去問問。”封硯沒想到餘未晞居然會要這個獎勵，伸手拍了拍餘未晞的腦袋瓜。
“還有……我們開個澄清直播吧。”餘未晞笑道：“向粉絲和外界澄清我們的關系，澄清年糕，澄清這四年來的一切。”
“好。”
封硯看着眼前笑眯眯的餘未晞，心道，他的晞晞……好像又長大了。
他的晞晞一直在成長，從每一件事上不停地學習。
他的晞晞依舊張揚跋扈，卻越來越懂事，越來越成熟。
封硯深吸一口氣，捏住餘未晞的下巴吻了上去。
餘未晞嘴裏還有着水果糖的清香。
甜的。
封硯閉眸，把這四天以來積攢的情緒都傾注給了對方，吻得讓餘未晞差點都要喘不過氣了。
其實……餘未晞還有一個小秘密沒告訴封硯。
當初系統說完成任務後不僅會給他一個完整的生命還有一個獎勵之時，餘未晞的願望其實是……
餘未晞看了眼封硯，手搭在封硯的背上，擡頭加深了這個吻。
如今也沒必要了。
